雷达兵的故事

摘要：刚入伍的时候，新兵都要经过几个月的入伍训练，新兵训练是非常艰苦的，就象现在刚上中学的学生们，都参加过军训，吃苦的过程大约都知道多少。但是，要说真正的当兵的训练那就更苦点。恰好，我们赶上三年自然灾害之后，当兵的生活也不能有多好，每天五角钱的生活费就算不错了。 （一）
　　 大约在上世纪60年代下半叶的一个夏天。
　　 早晨刚吃完早饭，突然紧急铃声响，全站（连）官兵迅速武装投入战斗，各种人员进入各个岗位，雷达机器也迅速启动，话务员、标图员、油机员、操纵员1号手、2号手，也进入战斗程序。
　　 “报告！话务员准备好！”
　　 “报告！标图员准备好！”
　　 “报告！雷达启动完毕！”
　　 巨大的雷达天线开始转动，无线电波束，无限地撒向天空，百里天空布满无形的天网。
　　 “1号注意目标，2号搜索洞要洞至洞六洞（010----060）！”连长大声命令道。
　　 “1号明白！2号明白！”1号操纵员紧张凝视着发淡黄荧光屏，目光死盯在移动的扫描线上。2号操纵员一面眼盯着发绿的显示器，象在草地里寻觅特殊的野草一样，一面手不停地操纵着雷达天线作扇形扫描。
　　 突然在信号杂草中发现目标，“发现目标，”1号2号操纵员几乎同时喊叫起来，“洞要两、洞两五、洞够拐（012、025、097）”，1号手及时通过头顶耳机、话筒报告情报数据。“高度两洞洞”2号手也跟顺报出目标高度情报。第一组空中迅速通过无线电嘀、滴、嗒嗒报通上级指挥所。
　　 雷达天线不停跟随目标运转着，巨大天线旋转系统也不断地轰鸣，时儿运转，时儿停止，时儿改变方向，时儿又环视一圈，紧紧地锁定目标。一串串数据情报，不断地飞向指挥部。
　　 从北面到南面，天线像大树一样，扫除天空中的垃圾，清除天空里的毒飞贼。
　　 “洞要六、两够山、要五要”，1号操纵员又发现新目标，“洞要八”2号操纵员补充着情报，同时操纵敌我识别雷达，向新目标发出识别信令，新目标立刻回答了信令，“洞要六我机”2号手及时上报情报。
　　 “注意！洞要两、洞要六”连长喊道，“洞要两”目标继续按照它自己航线飞行着，“洞要六”目标飞电一样地从左则接近“洞要两”，从雷达荧光屏上看来，很明显“洞要两”是架高空侦察机，“洞要六”是一架喷汽式战斗机，主要拦截敌机。
　　 “洞要六”和“洞要两”的夹角越来越小，距离越来越来近，两批目标紧张的接触，操纵员也盯紧两批目标，五十公里、四十公里、三十公里，口里数据不停传送着，变换着，航标板上的红蓝铅笔刻画出两条长长的航迹线。每个战斗员都进入非常阶段。
　　 两批目标的距离几乎无法分辨，两批目标几乎同时报出。
　　 “上山！上山！”塔台发出最后的攻击命令，飞行员立即拉起舵杆，飞机几乎成了九十度，火箭炮加力启动轰！一声巨响飞机象脱了缰绳野马，似电一样飞向高空，在空中几乎飘浮着，但是，未发现目标，漂浮的时间过短，飞机的能力有限，无奈又跌落下来。
　　 本应该飞行员接到命令后，将飞机上拉到四十五度，然后加力炮启动，在四十五度的斜坡上直冲到敌机后面，开炮击中敌机，可胜利完成任务。可是飞行员听到两个连续“上山”，误认为敌机就在自己的头顶，急拉操纵杆，九十度的飞冲，结果到了高空和敌机在距离上过大，机关炮也捕捉不到，结果误了战机，可惜呀！可听说飞行员下到地面在跑道上大骂起来，也满肚的怨气。
　　 “返航”，指挥员果断下达返回基地的命令。
　　 两批信号又分离开来，一个继续向南飞，一个向北回到我们的机场。
　　 “继续跟踪洞要两”，连长大汗淋漓地命令着。
　　 雷达天线还在旋转，兰色的火苗，在天线放电管内仍就不停的跳动着，铁皮箱式的雷达车内温度也急速上升，操纵员各个湿透了军衣。数据情报不停传送，敌机越来越远。
　　 “洞要两、要八山、要怪洞”，1号操纵员继续报送着，突然，“洞要两”再空中消失，1号2号操纵员紧张起来，雷达天线反复地作扇形扫描。环视荧光屏扫描线也反复运动着……
　　 “洞要两，目标消失”，1号操纵员向指挥部急促报告着，2号手控制雷达天线不断地旋转搜索着……
　　 “关机”孙连长大声命令着，我和老班长相互看了看，一面关机一面叹了一声，心情也不痛快。这时才发现身上的被汗水全湿了，背后、裤子，就连裤衩都湿透了，站身起来打开车箱门，让箱体内温度降下来，也让雷达机器降间温，更换一下箱体的空气。可一打开车门，强光的太阳射进来，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全都无法睁开，因为我们工作环境必须是全黑的。更换拖鞋下了雷达车，慢慢地走向站部走去。
　　 我看饭堂里的钟表正好十点，开机到关机不到四十五分钟，说是慢那时时间过的真快。
　　 下午，连长接到通知，敌机在华南地区被击落，导弹部队立了大功，大家情绪立刻沸腾起来，下午饭连队也改善了一下。这次战斗虽然也没有什么功绩，但对我也是一次战斗的考验，几天后全国各大报纸刊登了击落蒋匪侦察机。
　　 原来这次战斗，就是一架敌机U-2高空无人侦察机进入领空，它的巡航高度在两万米以上，一般飞机就难平行飞行，当时靠飞机打它就困难了，我们的战术就为此更变了。
　　 （二）
　　 刚入伍的时候，新兵都要经过几个月的入伍训练，新兵训练是非常艰苦的，就象现在刚上中学的学生们，都参加过军训，吃苦的过程大约都知道多少。但是，要说真正的当兵的训练那就更苦点。恰好，我们赶上三年自然灾害之后，当兵的生活也不能有多好，每天五角钱的生活费就算不错了。小米干饭当主粮，大米就难见，主要是馒头和混菜。
　　 每月津贴六元还特别高兴，分到连队后生活大有改善，吃饭的人也少了，饭菜足够吃饱了，小伙子都能吃，也因新兵在各地的百姓家里生活，那有那些好吃的，所以，新兵大都是放开的吃饭，饭量都大。直到连队较长的时间后才有减少。
　　 三年后，团部训练队选派各连队战士参加业务培训班，我们连队就派我到训练队，有机会到莱阳训练队学习雷达技术。
　　 在连队几年时间里，一面学习2号手技术，一方面管理我们排的雷达机的器材。当保管员也对我好处很大，本人也喜欢无线电知识学习，利用各种学习机会和时间，多看学习资料多划雷达原理图，雷达技术说明书就成了惟一的学习的教课书了，不会的不懂的地方，就向站里刘技师请教，时间长了知识也多了，技术也有所提高，雷达原理图都能背划下来，刘技师也时常出些人为故障让我排除，慢慢地全部理解和掌握雷达原理和一般故障排除和修理。雷达的各种技术参数和技术要求也能按时向团部技术处上报了。
　　 也正是这些原因吧，所以我才能到团部训练队参加培训，在训练的时间内，主要学习雷达技术基础和基本数字电路，脉冲电路。当时雷达全部使用电子管技术，耗电大、放热高、体积也过庞大的。但是它的可靠性、过载、功率等能力和高频性能一直现在也是无法替代的。
　　 由于当时世界政治环境和前苏联关系紧张，高频发射管主要靠进口（前苏联的），但是当时就不能进口了，站里和团部的技术人员都在想办法，延长发射管的使用寿命，或老化已经衰老的发射管，我和刘技师一块，经常长时间的老化管子，反反复复，也不知实验了多少次，多少遍，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成功的立即安装到雷达上使用，使用时间长了就是一个大的成绩。
　　 （三）
　　 雷达机器每周、每月、每季都要进行小的、中的、大的维护和检查，通常以班排为单位进行检修工作。大修时都要进兵工厂进行。
　　 记得有一次站里维护检修，设备都分体开来，我分配干雷达车的分抽屉检修，每个插座、插头都得仔细用酒精布擦拭，除掉黑锈斑痕，工作虽然不重，但是要求也非常严格，用毛刷细心清刷电子元件上的污垢和电尘，几个抽屉清理完毕，电子管也得清刷，差不多都完工了，但几个管子都有弹簧卡锁住，我咋拔也不出来，心里有点发慌，越拔越慌，谁知使用手劲的方向也错了，成了横向拔了，结果嘭的一声，管子给拔碎了，头脑也随着响声也楞了，我痴呆的站在那里，响声也惊动了刘技师，他急忙过来，一看拔坏的是一只一般的七极电子管，他说：“没关系就说是我拔坏的”，我的心里也不知是找站领导还是继续干活，技师给我说，“不慌小心点，慢点来，继续干。”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也内疚的很，也恨起自己来了，对我触动很大，也很灰心，也觉得自己完啦。第二天，指导员找我到连部，开头第一句话：“是你在昨天拔坏一只管子？”我说：“是我”，“那为什么没有汇报？”“没小心，不知到咋回事”。我只是低着头，指导员说了好多批评的话，我只是站立着，只是好后悔呀，无法只好听领导处理吧，现在回忆起来也好后悔呀，当时指导员说了些什么也记不清了，最后指导员让我回去了，以后连里再没人在提此事了。我也经过一段时间也淡化了，工作的劲头又开始了，不过拔管子的方法也学会了，再也没有出现过设备在我手里损坏的事了，慢慢地我也成了爱技术爱雷达的好手。
　　 （四）
　　 这是第二次在连队受到批评，那第一次是在入伍的一年之后，刚到连队忙于军事训练，全军进入军事大比武，各个练就过硬的军事本领，成天训练雷达兵的特别训练项目。过有一年之后，文革也开始了，军事训练也成了单纯军事观点了，军事停止了，但是政治训练就开始了，成天搞“斗私批修”，自我革命。有一次连队搞自我挖私运动，个人自觉找“私心”，找“四旧。当时我也无法找出，也想办法找呀，陡然，我想起我在参军的时候，带来一本俄语课本书。那里面都有俄语的基本字音表。
　　 原来在上初中的时候，在学校里学习外语是俄语，我有当时念过的课本就带到部队，谁知当时“反修”特别厉害，好像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不适合了，好像和政治有关，是些政治问题。原想到部队能用上的时候，就有机会学习些俄语，反正自己也学点，也有点基础。这时也不敢再提学习俄语的事了。恰好，搞运动我心想：这也许是私心吧，干脆把俄语单词表也上交了吧，反正我没有什么东西可挖、可交的。
　　 我就准备好资料，等待时间一到就上交，无事之中在连队无墙的院子转悠，消磨时间，谁知闲逛之中，看到菜地里蔬菜也长势挺好，陡然，我发现菜叶上有一只大青虫，我想大青虫是害虫，俄语也是同类，我就包裹在一起上交了，心想大害虫一起除掉。
　　 谁知连队搞运动来了一个副营长，就细心地查看上交的资料，可能发现我这个不寻常的资料，就发起火来，叫我到连队部，好一阵训刮，我只好把我想法说了，领导也觉得好笑。但是也讲不出过多的道理，也只好训训了事。不过这次训刮对我也长个记性，对政治不可马虎了，从那个事件之后，我就自己订阅了《解放军报》。当新报来了之后。每篇文章都会仔细的阅读，一直订阅了几年光景,几年下来个人学到不少东西，对个人的政治素质提高可快啦。说实在就是学习点俄文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我们的设备都是苏联进来的，电子管上的字母都是些俄文，幸好我学过俄文，能认识几个字母，也会发音，简单的俄语还会说上几句，看来还是有点用的。
　　 在我到入伍之前，我们部队在一次才战斗中击落一美制蒋匪侦察机P2-V。恰好，我在团部训练队的老机房里，打扫卫生，发现了过去的战斗记录。在记录中更详细的了解战斗的过程，因为刚到部队之后，领导就对这次战斗作过详细讲解过。
　　 P2-V侦察机是一架特殊飞机，它的低空性能特别好，到大陆来主要选择在无月夜的夜空里，它有特殊的驾驶性能仪表，能在低空200米左右上空飞行，遇山升高遇凹降低，虽然它飞得不快，但它在无月夜里倒也是它的长处。一般的战斗机要击落它，夜里不敢下飞，飞机高速飞行弄不好就会失事，所以它就猖狂地进入大陆来。
　　 我们部队也想出些战斗战术方法来，用两架飞机打它，一架用轰炸机飞到敌机前面，施放照明弹，一架战斗机在后面看清了再打它，这样方法挺好的，这次战斗就是使用次方法击落敌机。
　　 不过仗不是那样简单地部署就能完成的，敌人也有他的方法来辟免发现他的行踪。他也会使用各种方法手段，寻找我们的漏洞。
　　 雷达机在空中发射无线电波，在空间就会形成叠加的无线电场，它们相互作用就形成几个花瓣状的电波，既然它有花瓣状电波，就有它的盲区，雷达盲区大小、高低也随温度、昼夜变化而变化。盲区只能靠雷达的数量、位置、高度、频率来弥补。
　　 敌机想办法传盲区，传山沟、飞低空、黑夜行来躲辟击落的下场，敌机终于落地啃泥了，老战友们也因此而功了。
　　 （五）
　　 当兵日子说快也快，眨眼工夫我也成了老兵了。
　　 连队的院子四周有几片土地，连队在那些土地上都种些蔬菜，以改善连队生活，也补充生活上的资金匮乏。那些土地里都有战士们的汗水流淌，大白菜、萝卜、冬瓜、茄子、西红柿、韭菜等等难以数清，但最有名气的就算是大葱，大葱也是当地的名菜了。每年冬季来临之前，站里都组织全体战士挖地窖，仓放过东的蔬菜。白菜、红白箩卜、大葱都有。地窖都是在平地上挖个大坑。北面高南面低好防冬风来临，地坑足有二、三十米长，也好费一阵工夫，得上几天时间才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