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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人海里看见了谁?

作者: 大路白杨 时间: 2016-11-24 阅读: 174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停滞  北京,中国火箭军总医院一楼空荡荡的待客厅里。  听着妻子进入诊治室里,在厚厚的大门里和医生轻声地交谈。  此时,正是北京人中午下班就餐休息时间

摘要:直到空荡的大厅里又一次坐满了回来的人,直到每一个拥挤的格子间重新地旋转起来,直到时空的断层重新续接起来。我仍然独自站于窗前,在透明的玻璃窗外,在嘈杂的人群之中,我看见和发现了他们,也看见和发现了隐于其中的自己。 停滞
   北京,中国火箭军总医院一楼空荡荡的待客厅里。
   听着妻子进入诊治室里,在厚厚的大门里和医生轻声地交谈。
   此时,正是北京人中午下班就餐休息时间,鱼贯一般,所有人都同时放下手中的活计擦拭着脱掉式装,用断电似的果断终止了持续一上午的工作,关上门换了衣服到另外的地方吃饭休息了。三分钟之前还热闹非凡、人来潮往的地方,用了三分种的流逝,只留下我一个人淹没在安静的空气里,百无聊赖地坐在待客厅看着窗外。
   我的关节,我的气息,还有我平静的心跳声,跟随着我的身体,被一种重重的宛若磁吸的力量束住了。
   很多衔接的时间,往往可以定格,停滞会成为一种随时可以揣忖的画面。
  
   我心
   位于北京市区中央新街市口外的大街上,二环以内最繁华之地,相当于坐在中国心脏的位置,我结束了打盹,用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窗外的世界。这一天,天气显得明亮,有阳光,没雾霾,折射下来的太阳光束充满着诗意。整整一个墙面上,是一张透明干净的落地窗,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一个里,一个外,两个世界。看各色人潮、万类车流、走走停停,来来往往,无声的人间热闹得如同喧腾的集市。
   从窗前来来去去看外面的人,就像看另外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更像看一场有人有事却无声的怀旧电影。有坐豪华轿车的,骑电动车的,推自行车的,坐公交车的,更多的是步行的人,他们之中步态虽迥,衣饰各异,也没有一张能认识的脸;当然,我也不可能找得到自己认识的面孔。从新疆到北京,数千公里之外的距离之隔,早已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虽有语文、文字和少许的习俗相同,彼此之间并无真实的交集可言。我与他们虽然都是人类,然而,一过来一过去,虽然共为同类,都长着一样的身体,他们却都与我无关,我安然地无动于心。
   我心之中,无舍无得,情爱仇恨,恍如涅盤。
  
   泛滥
   突然之间,我发现所有人的脸色上,仿佛都被镀上一层薄薄的带着护肤的面膜,它们均匀地涂改着原先的坑洼不平。或者精致、或者粗糙,或者光滑,或者黯然,或者兴高彩烈,或是充满沮丧,即使是放学的年轻人,匆匆的步伐隐于旁若无人的前望目光,几乎在每一张的脸上。都布满着苦难之人才会有的漠然。
   或走或停的思谋不定,或驻步观望中的不知所去,或对着玻璃整理容表,或是茫然不知去处。一个个的人身体或精神,都被或者这一种假设的弹性用力地束缚着,或者此时统治了世界。人群之中有寂寞的老人,有挎包的青年,有愁苦的男人,有踟蹰的女人,有跑着满脸是汗的上班族,还有背着沉重书包躬腰的孩子。谋生之苦,生存之难,求食之望,失败之情,从他们的步伐或面孔上无不油然而生。
   他们的苦,他们的累,他们的奔波,他们的无着,就挂在脸上,绑在腿脚上,也布满在他们四顾的目光里。我可以仔细地观察他们,这是玻璃之隔给予我的权利。
   有时,穿过寂寞的生活,在生活绝对失望之余,我都在想自己的事情,是不是已经活过了几辈子,把人间的什么都看过了,也把生命的什么都看得透透的,就像眼前这一扇能看窗外的透明的落地窗?
  
   试想
   之于生命的绝奈,之人普通人的灭望,甚至之于上苍对生生死死的掩饰,仿佛自己真得活完了一百年的时光。悲悯同类之情,超脱生死交替的忧虑,让我的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份无端的同情。我看他们又同情他们,就像上天之眼、佛祖之心的看人间,又像人类俯瞰之下,用闲致的心情看着颠簸忙碌的蝼蚁。其实,他们看着四方却找着四周,看着远处又驻步脚下,我看着他们,他们也许正看着我,两相这定,到底谁看谁?更有可能,苍天之上,会有一双更庞大、更冷静的眼睛,又在充满悲苦的怜悯之中,悲伤地看着我,看着我正用心用情看着的众生。
   你在看谁,又能看见谁。
   苍茫浩瀚的时光里,你能解决什么样的问题?
  
   黑夜
   我们都属于快速消费的一群,而且,活得太快也活得过于廉价。就像用一碗米饭的匆忙,就可以打发掉的饥馑,用一个馍头就能实现的美好梦想。当结束、当逝去,当病疼、当压迫,当一双巨手的摆布降临、当你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死去,才会发现自己即将面临的逝去一样,你被看不清的一种力量左右着,奔突远望,却又心存不甘。也许,这才是我们努力试着去看别人,学会彻底忘记自己的理由。
   我们看众多的别人由远而近,带着一副被生活弄得支离的心态,擦着肩头从身边远去,这是我的自醒和省身,保不准,在我们心生怜爱之际,又有人或神灵也会在不远的地方,也在用悲伤的目光和爱怜这情在看我。看一个疲乏之人,看一个心悲自艾的人,看一个心中有苦在白发苍苍的孤寂里想着世界,不断去思考短促人生的心事之人,会让人生顿然间,觉得生活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无意义。
   即使有光,我也没有勇气和把握,让自己,让他人,让众生从更深渊般的黑夜里,能看透什么,看到什么,最终再看破什么。
  
   背负
   我们来到世界上,一眼看去,似乎是带着使命而来,是要用死亡的紧迫去解决好自己的问题。然而,尽你所能,达你所极,用过了目力、体力和智力的努力之后,你最终解决掉了什么样的问题。所有活跃的宗教,根本不能解决好此世的难与苦,他们只能用对未来充满期盼的许诺,来掩盖它们的无力和无奈,用放弃和遗忘的小船,把一代又一代的人载进红尘之外,等待着下一次投生的到来。
   中国人聪明地逃避了宗教,而选择了现世的生存,这是人类学会用选择喂养自己之后,所能得到的一种最好的宿命。
   于繁华之中体验着冷暖,于得意之间察观缈小,渐身的无力感与疲惫的无望之伤,使我们在自叹弗如之中,一改曾经的奋斗与努力之乐,而去纵身投向欲望的麾下,用食物、温暖和对比终生地忘记痛与苦。这是我们观察与体验的结果,不论生前或身后,都会让人生在绝望与失落之际,发现生命最终的转变居然会如此的幸福。
  
   透过
   一眼开眼睛,世界之大,多少次都让我们时常面对强大感受无望;一闭上眼睛,生命的不公,又会让我们将这种无力变大变硬,用改变之后的自身,飘浮在世界与个体、充满梦想与饱经失落的轻盈间交替往复,幻化出一种浮如烟缕、身如蝼蚁的无着无落。
   我们的身体正被时间的利刃,以剥落的方式用力地穿透。
   在时间的面前,在生命之巅,甚至在生命过往不休的轮回里,每一个人都将自己对生命、对生活、对人生的感叹,真正地变成一声漫长的叹息,像几十年生活的四季里穿透的身体。当我再一次看到天安门广场的升旗处,随着冉冉而起的日出,顿生出繁殖的冲动。然而,激情过后,才发现一个人的生命,即使不跪在历史强健的面前,始终是也一样满目苍白。
   你看别人,谁又在默声地看你?!还有谁透过茫茫的天宇,在看你看你们,看大地上注定要被归还到原点的万千事情。
   你不能不去想,你也不能不被想起,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主宰着人类,将充满着悲凉情感与生死精神的问题,统统收回又再一次交到后人的手里。我们解决了自己的最大问题,就是服从和认可,然后寂寂地死亡,死亡是一个人抗拒上苍的最好权力。
  
   追问
   总是被这样的问题冰镇着,让我们在激动之间,毅然扔掉手里的东西,迅速而得意地逃逸而去。是呀,对面的他们是谁,对面的你又是谁?
   直到空荡的大厅里又一次坐满了回来的人,直到每一个拥挤的格子间重新地旋转起来,直到时空的断层重新续接起来。我仍然独自站于窗前,在透明的玻璃窗外,在嘈杂的人群之中,我看见和发现了他们,也看见和发现了隐于其中的自己。
   透彻、切骨,入髓、寒意,却又欣然鼓舞。顿时间,我泛起一波庄子曾经有过的身心之疼,生长出一份屈原仰目高空、怅望远方的向天追问。
   苍天瀚宇,茫茫人海,谁在看着我,是他是我,而我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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