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狼图腾

摘要：对狼的认识，从故事照进现实，从恐惧到认识，逐步产生的崇拜，进而思考人类改如何与自然和谐相处。 小时候，在我的脑海里，狼总是张着血淋淋大口，牙尖齿利，目光幽绿阴森，随时都要吃人的样子。不听话时，只要大人一提“狼”，心里就会毛骨悚然，害怕“狼”真的会来把自己吃掉。
　　 最早听到的关于“狼”的故事是《狼来了》和《小红帽》。那时候还没上学，整天从早到晚，到处乱跑，不到天黑不着家，经常挨母亲骂。母亲大概是骂烦了，想换一种方式，有一次农闲时，竟给我们讲起了故事。其中的《狼来了》、《小红帽》讲完了，母亲还不失时机地对我说，你以后要是撒谎或再不听大人的话，到处乱跑，也会叫狼吃掉。那以后虽然还是不着家，但是连看到狗都觉得发瘆了。
　　 上小学的时候，有一篇关于“狼”的课文，学过以后知道了狼不但凶恶，还很狡猾，是会伪装的，资产阶级也是“披着羊皮的狼”，一定要提防，千万不要上了阶级敌人的当。可是谁是阶级敌人呢？谁是“披着羊皮的狼”呢？不知道，所以只记住一句俗语“防人之心不可无”。
　　 有一年，老家来了个亲戚，怎么个亲戚现在也记不清了，但父母与他那个热乎劲儿，可是至今难忘的。那阵子，我们全家都围在一起跟那个亲戚唠家常，一会东，一会西，拉拉杂杂的，弄得我恹恹欲睡。有一次父亲问那亲戚这些年狼少多了吧，那人说:“早没了，多少年没听说有人见着狼了。”“当年我刚嫁过去那会（五十年代初），狼那才多呢！”母亲悠悠地回忆起来，我立即将耳朵竖的跟狼一样听起来：“内蒙人好养羊，家家都有自己的羊圈，可是狼太多，狼群经常半夜里袭击各家的羊圈，人在屋里看着干着急。据说狼若是第一只咬死的是公子，那就两只狼并肩一架驮走了事，其它羊便没事了，若是咬了母子，那狼就会疯了一般的将满圈的羊咬死堆垛起来，然后离开……有的时候，眼见着狼群祸害人，却没办法。后来，大伙就联合起来打狼。狼吃完肉口渴，会到处找水喝，大家就在羊圈附近和各家的房前屋后，放浓盐水给狼喝，狼喝了盐水，就被齁死，大家分肉吃，就这样，狼渐渐地没有了，各家的羊也安全了，恐怕那时候，狼就给打绝了。”“那后来羊多了吗？人们的日子好了吗？”我很关心狼“绝了”以后的情况，所以插嘴道。母亲苦笑了一下：“好？！我和你爸怎么能逃荒到这来落户？！”“狼不是都绝了吗？”我不解地嘟哝了一句，没人理我，心里画了个大大的“？”。但狼凶恶的形象在我的心中似乎比从前模糊了许多，真希望能亲眼看看狼到底是咋回事。
　　 小学五年级时，学校组织参观动物园，我终于看到了狼的庐山真面目。那是一只看起来神情温柔体形瘦小的白色的狼。它在铁丝网牢牢围住的笼子里，无聊的慢步踱着，有时又很焦躁走到笼子边沿站立一会，眼神似乎很倦怠、无奈、无助，充满了孤独和对游人的乞求，狼的雄风荡然无存，还不如邻居家的那只大黑狗看起来更凶猛威风。我望着它，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体形瘦小可怜无助的小动物，就是人们所描绘的最凶恶、残忍、阴险、可恶的“狼”。
　　 后来听齐秦的《北方的狼》，出现在脑海里的总是笼子里那只缺少野性和剽悍的孤独瘦小的白狼。不过，哼唱歌曲时，“人心”与“狼心”贴近了许多，可以更深层地解读狼了。原来狼与人除了外形和生存方式不同，狼与人的内心情感是可以互相关照的。有多少执着于生活与理想的人，可不就是“来自北方的狼”？“在无垠的旷野中”“长啸”，在喧嚣的尘世，用狼的精神去寻找“传说中美丽的草原”。
　　 有一次看了一部电影，是反映人狼之战的。一只狼被猎人的狼夹夹住，为了逃生，它将被夹的那只后腿咬断逃走，两只幼崽被猎人的女儿抱回家精心喂养，从此，断腿狼与猎人结下了仇恨。长大后的两只狼崽被猎人的女儿放回野外，回到了断腿狼的身边。最后三只狼终于找到了报复猎人的机会，可是当断腿狼要伤害猎人的女儿时，两只“幼崽”却保护了“女儿”。结局是断腿狼和猎人同归于尽。电影结束了，从此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中山狼”便在我的关于狼的记忆中淡出了。我认定狼是有情义的。不必说狼哺育大了“印度狼孩”，听说，六十年代，我国就有过一只被人救过的狼王，在一个大雪封路的日子，带领群狼为恩人扫雪蹚道开路报恩的真实故事。后来偶然在一本杂志上读到的一则故事，更让我笃信狼所具有的情怀。
　　 那是关于一对狼夫妻的患难故事。妻子是一只俊逸优雅的穿白挂素的“仙子”，丈夫则是一只肯为妻子和威严征战四方的骁勇威猛的“将军”。“夫妻”俩妇唱夫随，幸福和乐。有一天，丈夫掉进了村民布下的陷阱，陷阱太深，丈夫尝试各种方法试图跳上来，但是终归失败，最后他精疲力竭，自知无法逃生，就不断催促上面的妻子赶紧离开，隐藏到森林的深处去别再出来。焦急无助的妻子却仍然守侯在陷阱边上不肯离去。丈夫明白这样对妻子实在太危险了，他不能让妻子因为自己而被抓住，他要让她赶紧离开这险境。他猛地跳起撞向了井壁，用自己的生命换得妻子的安全与生存的机会。丈夫死了，妻子悲伤了许久，然后隐没在森林的深处……。狼夫妻能这样为对方着想，而人夫妻呢，有句话说：“大难临头各自飞。”
　　 故事虽然是虚构的，但我相信那样有情义的狼是肯定会有的。因为我知道狼不但是群体生活的动物，而且在哺育儿女方面，狼爸极有责任感。为了儿女的成长，狼爸会积极外出打猎，吃下比平时更多的肉食，然后跑回家，把半消化的食物吐出喂给孩子吃。
　　 曾有一支驻扎在荒远地区的部队，一次和狼群作战。头狼始终像一尊威武的雕塑，指挥着上百只狼前仆后继地向战士们冲锋，无一只狼退缩。战士们明明看见子弹早就洞穿了头狼的胸口，使它血流满地，可是它却仿佛是一尊雕像昂首挺立，像战斗之初时那样威风凛凛地继续指挥一批批的悍狼冲锋陷阵，所有人都无比惊诧。当所有的狼丧命在战士的枪口下，战士们，才跑过去看了个明白。原来头狼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下半身埋在了土里，像一棵扎根在地下的大树威风不倒，更像一个勇士那样威武不屈，其实它早已断气身亡。讲故事的人是怀着不解之情讲的，而我却是怀着庄严与敬意听的。头狼那不倒的身躯总让我想起董存瑞、黄继光这样的为革命、为人民舍生忘死的英雄。多么悲壮啊！
　　 所以每读蒲松龄的《狼三则》时，总觉得狼在文学家的笔下被丑化得如此凶残、贪婪、狡猾和愚蠢，实在是人类的偏狭与诬蔑。同是为了活着，狼吃人的动机是那么的卑鄙阴险，而自以为万物之灵长的人杀了狼则是那么勇敢智慧的英雄行为。因为在人类的意识中只有人是天地至尊，能够主宰一切，对冒犯人类的生灵有权格杀勿论直至赶尽杀绝。这一点在《狼图腾》一书中已经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其实，狼的悲剧恰恰是“狼性”之外，人赋予了它太多的“人性”。
　　 好在人类毕竟是自封“高等”的动物，在受到因“滥杀无辜”而遭到造物主公正而严厉的惩罚后，能够认真反省自身对待动植物的错误行为，重新审视人与自然的关系，终于发现人类不过也是“动物”而已，在自然面前并不能为所欲为、超越自然法则。人和动物、植物应该和谐相处，平等相待。而且教训使人类对动物的认识更具哲学思辩：温顺的动物是人类的朋友，凶猛的动物也不是人类的大敌。失去哪一种都会对人的生存构成巨大的威胁。现实就是如此：和平宁静中的温和美丽的鹿群会变得体态臃肿丧失奔跑能力，而凶猛的狼群则是保障鹿种优化，生态平衡的一个强有力的砝码。直到今天人们终于明白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乃自然法则，终于能够理智而坦然地承认和欣赏野生狼群捕杀猎物时那惊心动魄的场面了，不再对猎物怀有妇人之仁——因为凶猛强悍是极具“野性美”的狼的本性。至此，狼在人的面前似乎终于可爱起来了。
　　 据报道一些美国人还对狼情有独钟，喜欢在家里当宠物一样喂养，当然偶尔也会有与狼共舞的主人丧生狼口，但多数能够相安无事。
　　 美国的阿拉斯加曾经是狼群出没的地方，但那里的狼却曾经一度绝迹，经过社会性的激烈争论，人们决定将狼再放到阿拉斯加的野外。而令人悲哀的是那些狼却无比恐惧，不敢离开最初人们为它们圈出的“保护地”。其中虽有一只越雷池而去，却死在了牧场主的枪口下，另外两只则在“保护地”附近瑟瑟发抖。这就是字典里说的“昼伏夜出，性残忍而贪婪，对畜牧业有害”的狼的现实生存状态。
　　 我想：如果当人们能够正确认识某种事物的本性并给以公正客观地待遇时，而那事物的本性却已泯灭，这将是多么可悲的结局和多么绝妙的讽刺啊。
　　 我知道《狼图腾》中写了什么，而不知道《狼哲学》是怎样的智慧，但我只知道自然界少不了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