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社听诗

皇城脚下，漾水之滨的西和县城，晚间华灯初放，霓虹不夜，宽大的落地窗中人影绰绰，倩影犹佳。打着麻辣味的鲜嗝，我和朋友进了一家杂陈于发廊歌厅之间的书店。不大的门脸，书籍摆放的稠密拥挤，颇让人难以下脚，眼睛在码放的一排杂志上睃巡，居然有三种以上的诗刊躲藏期间，扑闪着眼睛偷窥着每一个进店的读者。我和朋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新的几期诗刊，掏钱付款，殷勤的老板娘外表光鲜心情特好，看到我们照顾她的生意，还特意送上几枚制做精美的书签。从书店出来，路过一家颇具古典味的茶社，几位朋友心血来潮，想进去喝杯功夫茶，茶社泡功夫茶的手艺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但侍立门口的迎宾姑娘招呼我们的声音有点“封缸”老酒的味道。我还在迟疑不决，率先踏上石阶的朋友说：“进去吧，咱揣着诗刊咱怕啥。”
　　 看到进来的是一些不修边幅的人，且手里拿着几本书，腋下没有真皮的公文包，远没有油头粉面的大老板派头，她们的热情明显减弱半度。我们几人拣了一处还算优雅的环境落座，四壁墙上挂满了字画，有一幅山水斗方，仿王石谷笔意，画面上青山叠翠，远山。以淡黑烘染显得立意深远，几株苍松下，四位古人席地而座，品茗谈天。右墙壁上有一帧古装美人莲步轻盈，手执小扇，脉脉念情地望着我们，似要从画面上走出一般。室内的陈设古意盎然，可以看出主人的心境不俗。进来的女招待，青春妙龄十指纤纤，动作熟练地为我们冲泡着功夫茶，铁观音在滚烫的沸水中绽开卷曲的雀舌般的叶瓣，浓淡相宜的绿色茶汁在洁净光亮的瓷杯里散发着缕缕茶香，端起来浅浅地呷一口，喷香扑鼻，五脏六腑仿佛全都调动了起来。写诗的脑袋在茶香的轻拂下，一下子显得特灵光，好象是被看不见的小手按摩了一番，让沟回上的细胞们一霎时变得活跃了起来，我们几个兴奋的互相打量着，真实地感到喝茶的感觉竟是这么好。
　　 喝过第三道功夫茶，冲茶的姑娘和我们熟悉了，我们大家都夸她冲茶的技艺很地道，特正宗，她没有说话，而用腼腆的笑容算是回答了我们对她的夸赞，是那种很淑女的味道。喝功夫茶在我国南方很盛行，在我们这地方基本不流行，而日本和韩国却大行其道，日本茶道以“和、敬、清、寂”为境界，而韩国茶道以“清、敬、和、乐”为境界，这些我们都无法领略，但我们却在这领略到了颇具东方美的茶艺，你看这冲茶的姑娘线条柔美丰腴，虽不说一句话，但仍掩饰不住雍容典雅、温柔、祥和的古典韵致，让每一个来这儿的人都感受到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就在我静思默想的时候，进来一位空手的女招待，她顺手拿起了我们放在茶几上的诗刊，翻阅着，我们问她读过诗吗？她像高中生一样，说上学的时候读过。我们说可不可以现在读一首，她笑着说读不好，但还是用不太标准的普遍话读了起来，诗句从她淡妆的唇间小银鱼一样地游出来，读得挺有节奏，那些优美的句子按摩着我们在场人的耳膜和心灵，把气氛一下子推向了活跃。朋友笑着说：我还从没在这样的场合听人读诗。我说：这场合听诗更佳，你看如诗的环境，加上如梦的女孩，才显出我们的生活如诗一般美丽。其实，凡是享受的场所都可以加上诗歌这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