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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水流年*小说』夜半梨花初带雨

作者: 风若兮 时间: 2012-01-01 阅读: 26次 点赞: 854个 评分: 2.0分

老程在国外,我在国内,中间隔着半个地球。  他四个月回来一趟,呆不到一星期,匆匆而去,资本家的剥削令人发指,我嘟囔着表示不满。我从柔肠百结到刀枪不入,也不

老程在国外,我在国内,中间隔着半个地球。
   他四个月回来一趟,呆不到一星期,匆匆而去,资本家的剥削令人发指,我嘟囔着表示不满。我从柔肠百结到刀枪不入,也不过一晃三年间的事。原先一提起老程,就眼泪汪汪颇觉心酸,担心他在洋鬼子的地盘吃不好睡不好叫人欺负。后来渐渐发现老程的英语绝对地道,胜过翻译,且一向霸气的他走到哪里都是中心,他不去欺负别人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更多人问起无非是你担不担心老程“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从”。心尖里免不了一颤,却仍是嫣然一笑:“这么大个男人了,我哪里管得了他?”等背过身去才轻抚胸口,低垂了眼帘。
   老程最近一次回国是在圣诞前,走也是在圣诞前,我已经习惯了不去抱怨行踪杳然。候机室一侧的咖啡厅里,老程握着我的手有些茫然:“素馨,你知道在国外,夫妻分居三个月以上,某一方有一夜情,并无多大碍……”
   我微哂:“老程,亲爱的,你若是有需要,我不介意,但请注意安全。”七情六欲本就是难免,何况夫妻远隔重洋的,即便是朝夕相处都有出轨的意外,何况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乐得大方。
   老程继续的话让我有些意外:“如果……如果你……有需要,我也不介意。”
   我愕然,这个大男人是我看了三年的,从来不知道他竟然不介意绿帽加顶。
   嘴里香醇的蓝山咖啡似乎变了味,脱不去的苦涩。我又加了一包糖,不吭声,用小匙子缓缓搅着。
   老程似乎发现不妥,又急急补充了一句:“当然,不能有感情上的牵扯,呵呵!”他捏捏我的面颊。我有些焦躁地招来侍应生:“你们这个咖啡怎么煮的?蓝山煮得跟刷锅水似的,没发现都焦了么?麻烦你帮我换一杯!”
   咖啡的确是焦了,我的心也有些乱。看着他走入安检处,向我挥手道别。离机场的的士上我忽然发现这三年里的等待是如此的疲累。
   直到阿苏“有意无意”的提起老程在香港如何如何如何,而我居然一无所知时,我才发现,这哪里是一夜情这么简单。原来他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已有一段时间,只不过这种事情当事人一向被蒙在鼓里而已,而我知情却是因为阿苏不满地下夫人的身份,要给我这正牌程太太一点颜色看看而已。
   不是不痛心的,谈了两年恋爱结了三年婚,终究是逃不过被命运戏弄的安排。
   我窝在家里拼命写小说,这是我唯一擅长的。朋友看了大为惊讶:“素馨,你最近笔风大变,水平见涨啊,多写些我们爱看的!”我连连应承,孰不知这小说一向是我发泄的途径,每一篇都字字见泪,我给笔下的主人公安排各种各样悲惨的命运,残忍地把他们拖下水,然后自己嚎啕大哭。
   遇到苏西之前我没有想过自己竟是个贪恋肉欲的女人。一直是天性淡漠,也许是尚未到虎狼之年,老程不在的时候,我面对着形形色色优秀的男人竟连心动也无。男伴是有的,但我却丝毫提不起兴趣,我望着他们含着欲望色迷的眼神感到无比厌弃,有一个试图吻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甩了耳光过去,那个男人一脸的难以置信,后来他问我是不是性冷淡,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也许是吧。
   我疑心自己骨子里或许是有着同性恋的意识的,所以当我无意中跑到拉拉酒吧去的时候,一点也没有不适应。我如鱼得水,望着那几个千娇百媚的女子燕语呢喃,我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喝酒,颓废,旁若无人。
   苏西是个调酒师,她的脸形漂亮得惊人,那种带着英气的美丽。我数次对着她凝视,她似笑非笑地回望着我,酒吧里幽暗的光恰到好处的给了她一个侧脸的阴影,显得魅惑,风情万种。我忽然喜欢起这张脸来。
   所以,当某个深夜,她的手伸向我的衣扣时,我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竟没有半丝反抗。两个同样光洁曼妙的身躯像蛇一样赤裸裸交缠在水床上。我曾细细观察过苏西的手,那是一双纤长白皙的手,笋白的指尖,修得短而整齐漂亮的指甲,她自豪地告诉我,弹钢琴时可以毫不费劲地同时跨九度,这在女孩子里并不多见。这样一双妙手在我身体上游移,指法绝妙,我许久没有体会床第之欢,老程最后一次回国是在半年前。苏西无疑经验老道,同样是女人,对身体上的敏感点了如指掌,我体会着她给我带来的欢乐,只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喧嚣着肉欲的快感。握住她胸前的柔软的时候,我心里的激荡无以复加,同样丰满的躯体,纤细的腰肢,修长光滑的大腿,还有隐密的私处,跟男人给予的完全不同,那是来自蛇的诱惑,妖异而又迷人。
   苏西的唇丰满湿润,舌尖灵活,她在我身上制造着各种欢愉,我无法解释当时的脆弱,在一次又一次的达到高峰时,我禁不住哭喊起来,她抱着我,感觉着我的饥渴,一遍又一遍的吻干我的泪:“可怜的BABY,哦……可怜的BABY……当我们终于离开卧室去餐厅进食的时候,我发现我双腿都是虚软的。苏西的眼神娇媚无比,水汪汪的,我有些迟疑地给了她一个微笑。
   老程依旧没有回来,我却从此沉溺在苏西制造的梦境里。
   我没有想过我会恋上一个女人,真的,从来都不曾想过。我不反对同性恋,因为在我看来那同样是一种爱情的表达方式,但我一直以为自已不会是。可是,苏西却给了我其他男人不能给我的感觉。
   苏西搬来跟我一起住,谁都知道程太太丈夫出国去了,找了一个女伴来陪她,从此杜绝了那些男人要来“借宿”的念头。
   她的单身公寓仍保留着,来的时候,满满一箱子的亚麻裤装和中性衬衫,没有任何化妆品。
   这个玲珑剔透的女子仿佛洞悉一切的事实,老程偶尔打电话来时,她不发出任何声响,只静静地在旁边抽烟,窗台上的朦胧灯光,袅袅的青烟,映着暮色,我忽然想起一个词,烟行媚视,苏西就是这样的女子。我在电话里意兴阑栅地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瞎扯,忽然脸上浮起恶作剧的笑容:“香港好玩儿么?阿苏应该是个不错的玩伴罢?”
   电话那端瞬间没了声息,我懒懒地收了线,抑住心里的痛楚。苏西缓步走了过来,靠在沙发上,我环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怀里,感觉着那份柔软和坚挺,苏西抚着我的头发,指间的烟草味淡淡的,我仰起头搜寻着唇间的暧昧。激情过后那份空虚是难以言喻的,我想这不是爱情。最起码不像我爱着老程那样呕心沥血,但这种背叛让我极度绝望,我无法相信那样持久轰烈的爱情也存在着背叛。苏西成了我最好的港湾。
   我已经厌弃了循规蹈矩的去遵循游戏规则。跟着老程的五年里我安份无比,守身如玉地等着他回家,学会如何去取悦男人,把他侍候得舒舒服服。却仍是留不住一个男人。或者是太过柔顺乖巧了,以至于需要那份新鲜和刺激,婚外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苏西最拿手的鸡尾酒叫“天使的眼泪”,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调出来的,乳色的牛奶,混着琥珀色的酒液,再加上湮染着绿意的薄荷汁,我着迷地啜饮着这美妙无比的酒,看着她俯过头来告诉我:“宝贝,今天下午你去出版社的时候,老程打过电话来,说他要回来了!”
   我怔忡,有些慌乱地扯住她的袖子:“他要回来了?什么时候?唔,那我怎么办?”
   苏西在我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别担心,什么都会好的,知道吗?”
   接机的时候,是我和苏西一起去的,我看着他英挺的身形慢慢接近,手竟有些微微发抖。苏西握住我的手,五指交叉,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老程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我们,三个人的照面,暧昧无比。
   我搬离了原来的家,和苏西挤在了她的小公寓里,在我看来,那是一个安全的场所,不用担心跟老程面对面时的尴尬,不用担心阿苏打电话来接着时的郁闷。
   但我变得更恍惚了。
   我不知道老程是怎么样找到这个偏僻的小屋子的,我只知道那天我正在睡觉,苏西却挑逗着我,当我们同样赤裸裸的时候,屋子的门却开了,老程的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惊愕和羞耻,我茫然地望着苏西和老程。她的脸上似笑非笑,光着身子下了床,点了一支烟,又坐回到床上。
   老程艰难无比地开口:“素馨,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苏西冷笑着:“这里就是她的家了,你把那个女人带回那幢屋子起,那里就不再是她的家了!”
   老程噎了一下,又回过头来望着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真的,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是冰凉的泪水。望着老程那张熟悉的脸,心痛无比。曾几何时,他还在我耳边低喃着:“夜半梨花初带雨。”这句暖昧的话见证着我们的情我们的爱我们的欲,可今时今日,却是物是人非了。
   苏西的话毫不留情:“回不去了!已经走过的路,是再也回不去的了!”
   门轻轻地掩上了,我无法思考,不知道何去何从,望着苏西精致冷冽的脸,我忽然嚎啕不能自已,我抽噎着倒在床上,身体蜷曲起来,像一只可怜的蜗牛。
   回不去了,我们都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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