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那些雀鸟

摘要：近水知鱼情，近山识鸟音。我觉得，鸟的声音是世界上最美妙最动听最质朴最自然的音乐，让人留连，让人回味，能听雀鸟歌唱是－种缘份和福气，也是一种享受和一种遐思。黄豆雀的清脆，叫天子的婉啭，斑鸠的深情。我想，林子因为有雀鸟而显得灵动，大自然因为有鸟才显得鲜活，村子因为有鸟才显得温馨和谐。 我的童年和少年都是在乡下度过的，对故土一直怀有一种敬畏和难以割舍的情感，故乡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深深地刻在我的心中，特别是那些雀鸟儿，更牵连着我的神经，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记得我们村子后面有个山林叫小箐，林里什么鸟都有，有铁鹞子、啄木鸟、箐鸡、红嘴雀、鹌鹑、斑鸠、画眉、杜鹃鸟、猫头鹰等，那里是鸟的世界、鸟的天堂，鸟的叫声此起彼伏，你方唱罢我登场，那清脆悦耳、婉转动听的叫声，有如天籁一般的舒缓与和谐。飞来飞去的雀鸟让人眼花缭乱，它们在树枝间跳来跳去鸟语着、嬉戏着，玩够后呼朋引伴如撒豆一般飞向远处，看着它们如此自由自在，我好羡慕和嫉妒，心想，要是我也能长双翅膀像小鸟一般随心所欲地自由飞翔，那该是一桩多么美的事啊！
　　 在山上割草，经常发现和碰到地坎下的逄隙里有鸟窝，鸟窝大多圆圆的，窝中央用些头发绒毛和细碎的野棉花絮铺着，看起来很温馨很暖和，窝里的鸟蛋呈花斑色，圆圆的滑滑的，有时会被沦为蛇的美餐，真为之扼腕叹息。鸟窝里有时还会碰上未放翅的小嫩鸟，见到人来了，它们争先恐后地昂着头伸开小嘴盼食，我们就用指头去触鸟儿的小嘴巴，痒痒的感觉，真担心哪一天蛇把它们给吃了。有时我们就从鸟窝里拿出一只小嫩鸟玩玩，鸟妈妈就在不远的树枝上声嘶力竭地叫着，你走到哪里它追到哪里，只有把未放翅鸟儿放回鸟窝后，鸟妈妈才善罢干休。
　　 傍晚，一群一浪的小鸟也离不开我们的视线，它们或者在树枝上嬉戏打闹，或者蹲在黄昏的屋檐下东张西望，或者在电线上密密麻麻地站着，像－粒粒豆芽瓣瓣，又像音乐书上的五线谱。村后的大楸树上有好几窝白鹭安营扎寨，它们的窝是用小树枝垒的，比喜鹊窝大，白鹭的颈长长的，嘴喙又直又尖，它们经常飞到水田边或者小河边上，很绅士地迈着悠雅的步子，捉黄蟮或者捕鱼虾。听老辈人说，白鹭所居住的村寨要风水好树林多，山青水秀的地方才能留住它。
　　 春天的早晨，闹林的小鸟把我从梦中吵醒，那甜润优美的声音，在耳畔犹如余音绕梁，挥之不去。春播时节，布谷鸟叫着“包谷——包谷——”这个时节正是栽包谷的时候，它好像在提醒人们赶快把包谷栽下去，别误了时令；有一种不知名的鸟儿叫着“修沟——淌水——”它好像在催促人们把河沟水沟疏通修好，雨水就要来临了，有雨水就要抢水打田；在抢收抢种的季节，有催工的阳雀叫着“快栽——快割——”它好像提醒庄稼人赶快把麦子收割回家，同时也把包谷栽种下去。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些雀鸟如此的通人性？
　　 在打田的时节，燕子就飞来了，成双成对的，它们选择在大门上的侧面筑巢，不几天就见雏形了，主人家便在筑巢下面钉上一块木板以备不测，雌燕和雄燕形影不离，俨然一对恩爱夫妻，早晨和傍晚都叽叽喳喳地说着它们才懂的悄悄话。不久，燕巢里就被孵出－窝张着黄嘴巴的雏燕，它们一家子过得热热闹闹，给主人家里增添了不少喜气。白天，它们风雨无阻地出去觅食，每当它们衔着食物飞回屋檐下时，雏燕就争先恐后地伸着张大的小嘴，煞是可爱。等到雏燕长大，秋风一凉，它们又带着子女飞走了。等到第二年春暖，又有一对燕子飞了回来。到如今我也不明白，飞回的这对燕子是不是去年来的那对？或者是它们的子女？
　　 那些形形色色的雀鸟深深地嵌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有关雀鸟的谚语、俗语、童谣多得数不胜数，一抓一大把，如“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秧鸡顾头不顾尾”、“闭上你的乌鸦嘴”、“螳螂捕蝉，焉知黄雀在后”、“筛子筛，簸箕簸，老鹰来，小鸡躲”……老鹰是一种很凶狠的鸟，它目光如炬，嘴喙尖而钩，爪子遒劲有力。在炎热的夏季，它在空中盘旋地飞翔寻找猎物，如果哪家孵出一窝小鸡，趁人不防备时就从空中像一道闪电俯冲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铁钳般尖利的爪子活活地把小鸡给抓走，主人只好很无奈地抹抹鼻子望望天叹口气，记得沈幺叔家的12只小鸡不到一个星期就被老鹰抓光了。
　　 那时的麻雀随处可见，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你别看麻雀小，它特别机灵，在院坝里晒粮食，它就趁你不防备的时候从瓦房上飞来偷食，你一靠近它就逃之夭夭。夏天我们喜欢捉麻雀玩，在簸箕里安放一把用线拴好的细筛，在簸箕里撒些碎米或者包谷面作诱饵，麻雀飞进簸箕里吃食的时侯，瞅准机会把线一松，筛子就把吃食的麻雀罩住了，多者十余只，少者三五只。大人们说玩麻雀写字时手会颤抖，老师见我们玩麻雀，就摇头晃脑地吟诵着白居易的《护生话集》：“莫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劝君莫打枝头鸟，子在巢中望母归。”然后又轻言细语地给我们解释诗的意思，我们听得动了恻隐之心，就把麻雀全给放飞了。偶尔，有小鸟飞进家里时，我就打开窗户让它飞走，碰上受伤的小鸟，就用消炎药和白药给小鸟包扎伤口，伤好后就把小鸟放还大自然，重新把自由还给小鸟。
　　 近水知鱼情，近山识鸟音。我觉得，鸟的声音是世界上最美妙、最动听、最质朴、最自然的音乐，黄豆雀的清脆，叫天子的婉啭，斑鸠的深情，让人百听不厌、回味无穷，能听到雀鸟歌唱是一种缘份，也是一种享受。我想，林子因为有雀鸟而显得灵动，村子因为有鸟才显得鲜活，大自然因为有鸟才显得和谐，保护好它们是人类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