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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的白裤衩 (小说)

作者: 内蒙古飞雁 时间: 2014-01-12 阅读: 2639次 点赞: 31个 评分: 2.0分

花花当上了石油工人,她来自宁夏固原农村。  刚到单位报到时,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的。  从背后看花花,像个叫花子,从前面看花花,像个皇妃子。  花花

摘要:一段平常的婚姻,却惹出了许多的是是非非。 花花当上了石油工人,她来自宁夏固原农村。
   刚到单位报到时,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的。
   从背后看花花,像个叫花子,从前面看花花,像个皇妃子。
   花花新工作服一穿,真是麻雀变凤凰了,那俏俊的脸蛋,修长的身条,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真的养眼撒。
   花花刚上班,她师傅姓刘,和老油子在一个班。老油子姓尤,是石油子弟,因油嘴滑舌,而得此绰号。
   老油子工作不赖,技术不差,但没有人愿意嫁给他,找不到老婆的主要原因:嘴边没有站岗把门的。
   老油子的毛病,坏就坏在他那张臭嘴上,整天撩屁胡扯淡的,工作快10年了,人快到而立之年,还是一个白银王老五。
   老油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他看上的姑娘,人家看不上他,姑娘看上他的,他看不上人家。
   花花一来,老油子就打她的主意,他总结了以往的教训,花花在场的时候,老油子只干活,不说话,花花不在场的时候,他又炸毛子喧天地胡扯起来了。
   时间一久,有人看出来了,老油子的师弟瓜皮就说:
   “花花就是老油子嘴上的开关,花花一来,老油子的嘴就闭上了,花花一走,老油子的嘴就像春天发情的狸猫,叫唤的没个停。”
   老油子:“扯你个狗俅蛋,我是师傅,她是徒弟,师傅总有个师傅的样子。”
   “切,你算花花的哪门子师傅,刘师傅才是她的师傅。就你心里的那小九九,光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你对花花有那意思。”
   “刘师傅是她师傅,我起码也是她师叔,你说的那八叉话,根本就木有的事情,不信,你问花花。”(西北人把‘没’字,发音成‘木’字)
   花花只是笑笑,总是不说不答,老油子的确可以当她的师叔。
   花花知道老油子的心思,但老油子比她大八岁,再说老油子吃糟子(酵母),拉发面——喧头太大(吹)了,喧的无边无际,她不喜欢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太没情趣了。
   两年以后,花花出徒了,老油子无望了,黑娃当兵转业到油田了。
   花花到四号站,黑娃也被分到四号站。花花成了黑娃的师傅,黑娃成了花花的徒弟。师傅是小师傅,徒弟是大徒弟,因为黑娃比花花还大两岁呢。
   黑娃不黑,模样还帅,心底善良,待人实诚,善于钻研,工作踏实。
   军人就是军人,走到哪里,都是一块好钢。刚刚一年,徒弟当上了四号站的站长。
   石油人,四班倒,头班7:30——15:30,小夜班:15:30——23:30,大夜班23:30——次日7:30.往复循环。
   花花喜欢上黑娃了,这样的男人,靠得住。原因如下:
   有一天,花花睡着了,错过了送大夜班的卡车,急得直哭。
   黑娃说:“你睡,我去顶班。”
   “不,你刚下班,还是我去。"
   “去?一个姑娘家,寒冬腊月的,黑咕隆咚的,十几里地,你咋去?”
   黑娃硬是顶着寒风,在苍茫的夜色中,步行了一个多钟头,给花花顶了班。
   还有一次,花花病了,请站长找人替班,谁知黑娃在站上。
   老黑打电话说:“你别来了,我也不回去了,你好好休息。”(那时队上和站上是有电话的)
   “那你16个钟头,没吃饭咋办?”
   “那你别管了。”
   黑娃拔了老乡的洋芋蛋蛋(土豆),用干驴粪蛋蛋埋了起来,点燃了粪蛋蛋,把洋芋蛋蛋烧了个半生不熟,凑合着算吃了饭。
   第二天被老乡打踪追到站上,着实地把黑娃臭骂俅了一顿。
   还有一次……
   最让花花感动的是,花花的妈妈从老家来看花花,谁知半夜老病犯了,黑娃背起花花的妈,拼命向医院奔去,她妈得救了,她的徒弟,不,她的站长黑娃却累瘫了。
   黑娃除了不爱说话,其他却样样行,毛笔、钢笔字漂亮,唢呐吹得响亮,文章还进了大队宣传栏的框框。
   花花问黑娃:“我爱你,你咋像个榆木疙瘩,木反应?”
   黑娃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我咋不知道呢。”
   “我愿嫁给你,你愿意娶我吗?”
   “愿意是愿意,但你知道不,我是家里的老疙瘩(最小的),不会做饭。”
   “我会做,八岁那年,我大(爸)给生产队上赶马车,翻到沟里去,我大没了。一年后,我妈又得病了,哥哥上工,家里活全凭我一人干,起先啥也不会,妈在炕上指教,我在案板上学做,点火烧茶,和面做馍,擀面切面,淘米蒸饭……熟能生巧,时间长了,我什么都会,擀面、拉面、揪面、焖面、烙饼子的面,蒸馍的面,炸油饼子的面。死面饼子、烫面饼子,起面馍馍,干饭、米汤(米粥)、蛋炒饭,凉拌菜,热炒菜……”
   “你别说了,说这么多,说得我肚子都叽里咕噜地叫了。”
   花花和黑娃结婚了,老油子和大毛结婚了。
   这年,家属区新盖了两排砖房,一排十户,每户一间半,还带个用矮墙隔出的那个年代已经算很温馨的小院,不论资历,抓阄按号定位。
   花花最怕和老油子做邻居,主要怕他那张信口开河的嘴。
   夜怕鬼敲门,鬼半夜就真来敲你门了,越怕啥,就越来啥。
   花花抓了11号——把头,老油子抓了个12号,花花和老油子偏巧巧,就做了邻居。
   家属区人多了,事就多起来了。
   女人在一起闲话多,男人在一起俅事多,男女在一起风流韵事多。
   老油子给瓜皮说,他知道花花今天穿的红裤衩,瓜皮不信,但回去瓜皮给老婆说了,老婆给张三老婆说了,张三老婆又给李四老婆说了,李四老婆又……
   这样一说,多事的人就有了,几个多事的女人,只要听老油子说,花花今天穿什么什么颜色的裤衩,总是去验证一番:
   “花花,你腰好像又瘦了——说着扒扒老花的腰带,看看花花的裤衩的颜色。
   “花花,和我上趟厕所。”
   “我又没尿。”
   “你陪我去一趟嘛!”
   没尿的花花不得不陪人家去趟厕所。
   她们验证的结果,总是和老油子说的八九不离十。
   家属院这事都传遍了,就花花和黑娃还蒙在鼓里。
   这些胡诌冒聊的屁话,本来都是些木事闲扯蛋的话。
   谁知道,就在他们住进家属房的第二年秋天,这些闲B烂蛋的话,还真的惹出祸来了。
   这天大伙吃完了晚饭,喝完了茶;看完了新闻联播,都出来在房东侧的老榆树下下棋、扯莫,喧荒(聊天)。
   花花和几个女人,也在不远的沙枣树下嬉笑地喧着荒,扯着莫。
   女人喧荒,无非就是工资、奖金,穿衣、化妆,谁家俩口昨晚吵架了,谁家的女娃和谁家的后生好上了……
   男人们自然不说张家长、李家短的事情,说单位的,讲国家的,谈世界的……
   老油子一来,就转移了话题,有素变荤,有黑白变彩色。
   花花和几个年轻少妇自然成议论的对象,男人们的目光在女人身上扫来扫去。
   老油子说:“我知道今天花花穿啥颜色的裤衩,你们信不?”
   众人说,老油子你别吹牛了。
   老油子说“白——不信我和你们打赌,输了请你们喝啤酒。”
   男人们开始问花花。
   瓜皮问:“花花,今天穿啥颜色的裤衩?”
   花花骂道:“管你姑奶奶穿啥颜色的。”
   “老油子说你穿白色的,对不?”
   花花嘴也不饶:“就是白色的,秋天凉了,你没口罩吧,明天我拆了,给你作个口罩。”
   男男女女哈哈大笑起来。
   “你脱下来我们看看,看老油子说得准不准。”
   “老油子,你这个断了根的老绝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花花看到男人们的话越来越荤,气冲冲骂了一句,提着马扎进屋去了。
   “咸B操淡的,没俅事干了,在这里骚情啥”?(骚情:西北话“犯贱”的意思)
   大家都向这女人堆方向看着笑话,不知黑娃什么时候站在人堆的后面。
   黑娃从不骂人,今天人们第一次见他骂人。
   黑娃这一骂,众人都不说话了,纷纷提着马扎、凳子,灰溜溜各回各的家了。
   黑娃回到家里,也不说话,躺在床上,闷闷不乐:
   以前有人说他俩谈过对象,我不信,说他俩有那关系,我更不信。
   难道她真的穿白裤衩?难道昨日我上夜班,难道他们……
   黑娃越想越不敢想下去了,越想不想,却越想这事。
   黑娃的联想,越想越丰富……
   花花洗了锅,刷了碗,过来问黑娃:“看电视不?”
   黑娃转过脸去,给了花花一个后腚(屁股):“不看!”
   “那睡觉吧。”花花说着上了床,解开裤腰带,脱裤了。
   黑娃转身一看,花花外裤已快脱到腿弯子了,一条雪白的裤衩刺疼了他的神经。
   他蹦跳起来,抓住花花的头发就问:
   “老油子咋知道你穿的是白裤头?”
   “我咋知道那个挨刀的是咋知道的?”
   “还说不知道呢,”“啪”的一个耳刮子,把花花从床上打到地下。
   从认识到结婚,从结婚到现在,从未红过脸的小俩口,今天竟然动起手来了。
   黑娃像发疯的公牛一样,拿起一把扫把,狠狠地抽打着花花。
   花花本来就是个本分的女人,从小到大,大大没指过一指头,妈妈没骂过一句,老师没批评过一次,领导没训过一回……哪里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花花躺在地下,哭呀,喊呀,她的那个委屈呀,向谁诉说?
   尤其是自己的男人怀疑她和别的男人有那破事,冤枉死她了。
   哭够了,喊够了。她起来,提起裤子,跑出了家门。
   黑娃害怕了,假如花花一时想不开,出了意外咋办?
   他出了门,找不到花花,就大喊起来:“花花——花花——”
   这一喊不要紧,出来几个人,都拿着手电到处照,到处找。
   花花吊在黄昏时喧荒时的那颗歪脖子沙枣树上了,嘴角还流着白沫子。
   花花是解下自己的裤腰带,把自己挂到树枝上去的,长裤子都掉到脚腕子上了。一条醒目地白裤头遮挡住了她最隐私的那个地方。
   几个人慌忙把花花放了下来,解去脖上的裤腰带。
   黑娃抱着花花那个哭哟,哭得好伤心。那个悔哟,把整个肠子都悔青了——“花花呀,我不该打你。”
   老油子也哭呀,“花花呀,我不该乱说呀,都是我害了你。”他边哭边不断扇自己的嘴巴。
   “哭俅个啥,人还没断气,赶紧送医院,兴许还有救!”一个老师傅摸摸花花的鼻子吼道。
   这才抬人的抬人,喊车的喊车,叫领导的叫领导。
   一辆解放牌大卡车,急匆匆把花花送往医院去了。
   “老油子,你怎么知道花花穿啥颜色的裤头?”有人问。
   老油子说:“花花学徒的时候,和我在一个班,我就爱上了她,她没嫁给我,却嫁给了黑娃,但我心里仍然爱着花花,自从和花花住邻居后,我常常踮起脚尖,窥视隔壁院子的花花。时间长了,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花花只有两条裤头,一条白的,一条红的,洗了白的,晾在院子绳子上,她肯定穿的是红的,洗了红的,穿的肯定是白的,这事都是我瞎猜的。”
   “狗日的,你以后嘴上积点德好不好?”有人骂开了。
   “你这龟孙子,整天刮B溜道的,就木个正经话。”
   “这次花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狗日的,坐牢去吧。”
   “就是花花救活了,你孙娃子都没好日子过,家属院人的吐沫也能把你淹死。”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咒骂着。
   老油子木有了往日的贫嘴,任人贬他、骂他、咒他。
   贬完骂完咒完,人们渐渐散去了。
   老油子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黑黑的夜色中,浑身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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