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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钉

作者: 皂角树人 时间: 2014-01-12 阅读: 976次 点赞: 669个 评分: 2.0分

这几天正是干冬时节——  天上灰蒙蒙一片,不见了太阳和云彩。晚上的月亮和星星也不知道躲进哪里去避寒了……大岍山下的老龙洞都流不出较多的水了。  恰逢河坝

摘要:“嘿嘿!我们朝鲜的螺丝与你们中国的丝口相反。你要按中国螺丝拧法反起车(拧)才对哟!”说着,把攥在手里一大把崭新的鞋钉丢在木板上。“鞋钉啊!你要打包带回中国,以后好用”。 这几天正是干冬时节——
   天上灰蒙蒙一片,不见了太阳和云彩。晚上的月亮和星星也不知道躲进哪里去避寒了……大岍山下的老龙洞都流不出较多的水了。
   恰逢河坝的犟二哥犯了点事儿去了县城的看守所,村长一职闲着。“村长”也就成了几个“有识之士”眼羡的目标。
   大岍山下的武通沟守着自来水源的老龙洞。老龙洞流出来的水灌溉了武通沟祖祖辈辈遗留下来的一坡一坡的梯田。
   这几年有了很多的变数。原来读书成绩不见好的武建国的儿子读了大学,考进了公务员的序列,就在龙盘溪镇里当干部。
   儿子做了公务员,和镇领导接触自然很是方便。有时候,灯笼戳破了就是一张纸。往日里看似比登天还难的仕途路,似乎一下像修往武通沟的公路一样,实实在在地摆在了武建国的面前。
   可惜,那天在祖坟湾小学操场的选举,让武通沟的武姓人家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武通沟的狭小。即使守着龙盘溪镇的生活用水的源头,镇里镇外的黄姓、庹性、田姓等等什么什么姓的老少爷们,全然没有把武通沟的代表人物武建国放在眼里。本来即将到手的村长一职,活生生地被祖坟湾的黄建华抢夺了过去。
   中学的体育老师黄本根今年50岁了,原来和武建国读小学初中都是一班的。那武建国也是那时唯一能够“收拾”(降服)得住黄本根的人。缘由很简单,武建国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每每以“地主儿”欺侮黄本根。黄本根武力不敌武建国,便仗着自己的成绩好受老师宠爱,往往都是把“状”告到老师那里。老师来了,狠狠教训一通武建国。
   然而,武建国一脸不屑一顾的神情,着实让黄本根彻彻底底放弃了“征服”武建国的念想。
   打完球,满身是汗。黄本根说是去洗一洗,恰逢小学放学回家的老婆从屋里出来。
   “你洗个屁哟!水管里滴水都没有了……”
   “啷个搞起的嘛?”黄本根很是不信,说着很重的四川口音。
   “哼!不是武通沟的武建国没有选上村长吗?武通沟的人不服气,悄悄把老龙洞源头流出来的水放到山涧里了。水池流了一整夜,还不被放干了吗?”
   闻讯赶来的一帮老师七嘴八舌地议论这“缺德”的事儿来。
   黄本根很有理论水品地说:“幸好没有把武建国选上做村长。要不然以后要他‘下课’都难。动辄就以‘放水’要挟。我们还不是迟早都要吃亏啊?”
   “哎!中国人还真的不能听信有些人的鼓动,搞什么民主。选一个村长都闹翻天了!有时候,稳定的专制也比闹哄哄的民主好多了。”
   平日里一直责骂学校领导武断的老师们这下似乎吃了点“民主”的苦头,也纷纷责骂起选举村长中的种种乱象来——
   “就是嘛!七红村的那个年轻人一直在外面打工,仗着是县纪委某书记的亲戚,加上这个纪委书记的儿子也‘空投’到镇上做副镇长,这次指名道姓地要选作村长呢!参加选举投票的一帮老头老太很是气不过,哼!连长的啥模样都不知道,我们选他做什么村长?有事找他求他还不是‘端起刀头找不到庙门‘吗?闹哄哄地,把选举的主席台给掀翻了。派出所的民警都出动了。说是去维持选举秩序……”
   “嘿嘿!刘井村的还要稀奇一点。不知道咋的?镇上管土地城建的领导带着自己的堂弟拿着一条香烟和几万块钱,塞给书记,都被一个村民知道的一清二楚,正组织村民集体上访呢!”
   “你那算不上新闻,官门村指名道姓要选那个在大学读书打架遭开除的二晃崽崽当村长呢!当地的村民说二晃崽崽成天鬼混,年年整酒敛聚钱财……怎么选这样的人做村长嘛?还不是把主席台的桌子都掀翻了……”
   老师们似乎一下围绕着黄本根的话题主题打旋。黄本根自然有些得意洋洋地回到寝室。妈的!这几天啥都凑在了一起,镇上搞农网改造,又停电了!
   寝室外的过道上七、八个老师溜出冰冷的办公室,捡一个烂洋瓷盆子,把学校学生整烂的桌子板凳床帮木方一股脑儿地抱过来,架起了柴火,噼噼啪啪的,烤的正起劲……
   黄本根抬腿从几个女老师大腿前迈过。说,“你们好不动脑筋嘛?这么好的火,咋就不煮点醪糟汤圆来解渴呢?”几个老师说没有那么高的“铁三脚”,茶壶不好搁置,汤圆不好煮。
   黄本根大咧咧地说,我给你们想一个办法——找来一根带钩的钢筋,从二楼过道的花窗上吊下来,挂上茶壶。半个小时的功夫,十几个老师就喝上了甜甜美美的醪糟汤圆。
   晚上,电来了。黄本根老师把欢乐豆输完了,又玩起了四川麻将。常言说得好:“人倒霉啊!放个屁都砸脚跟”。这几天,黄本根感觉那些在网上“斗地主”、打川麻的人就跟美国鬼子和小日本穿连裆裤一样,贼眉鼠眼地勾勾搭搭,挤眉弄眼地遥相呼应,几下就把黄本根的欢乐豆收缴得干干净净;打川麻啊!遭遇更惨——不好的底牌多输,好的底牌神使鬼差地下不起“叫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积分直线下滑……
   黄本根的游戏名言是“打死不投降!”本来,黄本根想设置“打死不告鸡!”的游戏名言的。又怕中国的地盘太大,别人不懂“告鸡”是什么意思。不能理会黄本根那活脱脱一条干滚龙的犟性。
   说白了,很像朝鲜金少爷的那脾气——反正都不服输,一副角斗士的架势;随时与你美国老儿叫板!
   看看午夜一点过半,黄本根实在是肩痛难忍,不得不关闭了电脑,倒床睡觉了。
   或许是久坐成病吧!黄本根老师老是觉得胯丝丝(膀胱)一直有尿意,也或许是醪糟汤圆在身体里翻番了许许多多的尿水水。黄本根披着外衣起床几次去厕所”报到“,后头才踏踏实实地睡着觉了……
   一个旧版的彩色电视显示出金正恩的头像,红光满面,黑黝黝的小分头很是精神,正冲着黄本根(也是冲着观众)吐舌头做鬼脸。似乎是刚刚做完一个很POSHI的动作。一个分不清是男是女的画外音响起——金正恩得意地“秀”了一把篮球……
   镜头转向看台,四肢修长的美国球星罗德曼带着鸭塞帽子和墨镜端坐着,一脸木然,看不出一丝表情。黄本根很是奇怪:“嘢!金正恩不是请罗德曼来朝鲜秀篮球的吗?干嘛反客为主,自己过起篮球瘾来了?”
   镜头来一个全景的。“妈的,这体育馆咋就在龙盘溪镇上邮电局门前的烂水泥坝坝上啊?灰扑扑的,数得清的几个观众,竟然没有扼杀掉金正恩’秀”篮球的雅兴!”
   这时,黄本根才看清了,金正恩没有穿球服,还是那套视察时经常穿的深蓝色的中山装。甚至没有看清楚金正恩做什么篮球技术动作,场上便开始进行“三分球”比赛。堆放篮球的就是几块烂粘合板的废旧货柜。篮球架子也很底,就黄本根人那么高。先是一个家庭的女子在投篮,接着是女子的老汉投篮。这次,黄本根看清楚了,那篮球在球篮圈上像水在铁锅里浪荡一下就出来了。旁边等待比赛的是另一个家庭的满脸横肉的主妇,狠狠地吵骂着:“马屁,就这点功底还来这么大的场合比赛?也不怕丢人现眼。”一旁的女子接过话头吵了起来,说是干扰了她爸爸的正常投篮……
   金正恩说:“这场地也太损朝鲜的形象了,必须立即改建!”话音未落,一下就来了三、四个戴着红色安全帽的小工师傅,拿着钢锯在水泥柱子上锯掉上锈的螺丝螺帽,旁边放着两块安装好篮圈的蓝色的篮板,等待着重新安置在水泥柱子上。黄本根看得仔细,篮板上的大小方框是白色油漆涂好的。
   很快,新的蓝板就在倒下的水泥柱上安装了。黄本根这次也看得清楚,蓝色篮板上白色的大小方框竟然神奇地不见了。
   正在疑惑间,黄本根和那巴掌大的球场搬进了邮电局的营业厅里。只不过,这次黄本根站在了上面的主席台上。金正日和金正恩两爷子站在巴掌大的体育馆里的木地板上视察场馆安装情况。看得出,还是金正日在“掌伙”(主政)。金正日穿着银灰色的便装,带着黑黑的墨镜,嘴里在唠叨着什么,金正恩一旁做侧耳倾听状……
   黄本根向右一扭头,看见金正恩年轻漂亮的老婆李雪主穿着蓝色的小西装,带着几个美丽的女子在做场馆服务工作。黄本根讨好地说,金正恩换篮板的晦涩意思是:“只要我们朝鲜人民民主共和国集中力量办一件事,就像是换一两块篮板一样快速、顺利!”黄本根本想下去直接冲着金正恩讲,一边在异国国度里讨个好。但,的确没有机会,只好在一旁自言自语的说,有点“隔空传音”的意思。旁边忽然冒出几个朝鲜的小学生,一待黄本根话音落定,一下站列有序。其中一个男童振振有词地说:“不!金正恩换篮板要传递的意思是:一个集中统一的朝鲜有着强大的战斗力!能够解决一切问题,克服一切困难!”
   黄本根很是汗颜,朝鲜的小学生都对金正恩晦涩的示意理解得那么清楚,看来还是不要自以为是江山文学网的签约作家自居,免得出丑哟!想想,急忙抽身离开巴掌大的体育馆。金正日、金正恩父子还在场馆里呕心沥血地商讨着场馆的建设……
   这时,黄本根才发觉自己是脱掉鞋子进的场馆,脚上就穿着一双夏天的灰色丝光袜子。在出口处,黄本根看到满地乱七八糟的皮凉鞋,就是找不到自己那双休闲皮鞋,很是着急。几个美丽的服务小姐彬彬有礼地走过来,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几个小姐里里外外找来半天,也没有找到黄本根的那双皮鞋。急忙向她们的领班李雪主汇报,希望李雪主凭借自己第一夫人的权势,在以上的楼层找到黄本根的皮鞋。
   李雪主带着黄本根穿过一个过道。黄本根脚上踩着丝光袜子很是不舒服,压根儿就没有趁此机会欣赏李雪主美丽的容颜的念想。倒是感觉李雪主很普通,没有一丝第一夫人的架子。
   见过道上依旧是乱七八糟的皮凉鞋,黄本根对朝鲜的印象很不好。感觉和网络上说的朝鲜穷酸,有些名副其实。
   李雪主带着黄本根走上了二楼。二楼是一间教室那么大的房间,被隔成了两部分——远处透着光亮的,说是朝鲜运动员上课的教室;近处这端是男子运动员的卧室。说是卧室其实就是木板板搭成的通铺。过道上依旧是乱七八糟的皮凉鞋。通铺边上的木板上堆放着一个品牌的运动鞋——白色,高帮,带着脚钉,鞋帮上镶嵌着“L”形状的蓝色标志,似乎是阿迪达斯,又像是李宁、安踏的标示。
   李雪主说,这是运动员忙里偷闲卖的运动鞋,目的是弥补生活津贴的不足。“这样嘛!你的鞋子实在是找不到,就在这里选择一双适合你穿的鞋子,算朝鲜国家给你报销”。
   黄本根知道自己的皮鞋已经穿了两个夏天,本来就有些陈旧。虽然这品牌的运动鞋穿回中国去有些不适合中国的国情。但是,毕竟是新的鞋子,心里难免有些暗自高兴。
   可惜,李雪主翻去翻来地找,就是找不到适合黄本根41码的运动鞋。木板上翻得很乱的运动鞋全是43码以上的。李雪主递过一双43码的女式运动鞋。“女子的鞋子码子要小一些,估计你能够将就穿上”。黄本根一看,那双鞋又瘦又尖,估计自己根本穿不上脚。但是,不好不给李雪主面子,好歹李雪主这么耐心地帮着自己解决困难,怎么说也要抹一抹洋工试一试。奇怪,看似又瘦又尖的女式运动鞋穿在脚上,还是长了一指头。黄本根心想,垫上袜垫,穿上防冻的厚实棉袜,估计也差不多能够将就了。
   “就这双吧!”李雪主急忙帮着黄本根拧下脚底下的鞋钉。那鞋钉足有八分长。黄本根很是奇观,朝鲜的跑鞋鞋钉怎么就比中国的长了这么多啊?
   黄本根试着自己拧下另一只鞋的鞋钉。可是,怎么也拧不动。看着李雪主轻轻松松就把鞋钉拧下了一大半,不禁扭头看着李雪主。“嘿嘿!我们朝鲜的螺丝与你们中国的丝口相反。你要按中国螺丝拧法反起车(拧)才对哟!”说着,把攥在手里一大把崭新的鞋钉丢在木板上。“鞋钉啊!你要打包带回中国,以后好用”。
   “嘢!还有一些鞋钉呢?”李雪主左顾右看,寻找着本该属于黄本根那只又瘦又尖运动鞋的鞋钉。这时,一直在床上蒙头大睡的两个男子才敢从被窝里翘出脑袋。一个是中国的武打演员李雪健,另一个黄本根没有来得及看是谁。李雪健全然不像电影里那么机智灵动,一脸木然,看着李雪主拧着鞋钉,也没有伸手帮忙的意思。李雪主就在那男子的灰色陈旧的保暖内衣上取出一颗颗的鞋钉。取到第七颗时,黄本根看见那灰色保暖衣上有越来越多的鞋钉。黄本根很是奇怪,朝鲜的运动鞋咋就那么多的“钉钉”哟!更奇怪的是,女士运动鞋的鞋钉怎么就拧下来别在内衣上,还带进被窝里睡觉啊?是不是防止新鞋子的鞋钉被盗啊?想到这里,黄本根才抬起眼睛看是哪个男子这么怪异,竟然把鞋钉别在保暖衣的胸前。
   这一看不打紧,原来的著名演员成龙。但见成龙的脸上一脸沧桑,全是硬刺刺的皱纹。
   窗台边上露出一丝光亮,黄本根醒来了。
   隔几道墙,操场上的讲话传来了——初一年级的同学们,你们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下面讲讲寒假和回家的一些注意事项……
   哎哟!一觉竟然睡到了中午12点过!
   黄本根还沉浸在梦境里。很是疑惑:以往白日里做梦,都是努力睁眼都看不见光亮的。这次白日梦却能够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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