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旅郝国

梦旅郝国
　　
　　 （一）
　　
　　 天黑了，夜色，像一块光滑的绸缎，又像一块浑厚的墨汁。
　　 我做了一个梦。
　　 垒石的王，穿着厚厚的铠甲，在城墙上巡视，要等到天黑去偷袭敌方的营寨。我们叫“垒石”是一块与无数石头堆积起来的高坡与围墙在敌人攻打垒石之前，就下令改为“紫霞城堡”。
　　 “紫霞城堡好啊！”
　　 “‘紫霞城堡’怎么叫我的名字呢？”
　　 “这是巧合啊！”父亲说话的时候，眉眼里带着些希望与骄傲。在父亲的心里一定有许多的秘密，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这样询问过，可是，他总是在回避。还是母亲把我带到一个涵洞，她说：“这是我们祖先留给我们的地方，留给我们遗留的宝藏。”
　　 我只看到在涵洞内已经风化的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石头。
　　 我好奇地睁着眼睛，母亲认真的对我说：“只要你记住你是郝国的人。”
　　 没想到战争来得这样突然，让我们垒石的子民毫无防备。
　　 听说一个叫黄帝的人，在杀戮垒石的每一个人。我们的王，在奋力抵抗。几个回合过后，不分胜负，现在，双方都在休整，垒石城堡，开始有了死一样的宁静。
　　 在这起间，垒石的王让整个城堡不生烟火，不烧水，为的是给敌方造成我们已经精疲力竭的感觉。
　　 “王这次可以赢吗？”
　　 “我询问着父亲，父亲是一个石匠。”此刻，他已经感染了风寒，浑身在颤抖。他的手一会冰凉，一会滚烫。自从母亲离开的那日起，父亲就开始病倒了。不久，战争还是来临了。听说，母亲以前是黄帝的女人，她喜欢上了石匠的父亲，就请求垒石的王带她来到垒石。在我的眼里，石匠父亲是比我们的王更有风度。
　　 有一次，黄帝宴请邻国，垒石的王也去了。在喝酒完毕，大家在后花园散步的时候，垒石的王走在最后边。这时，黄帝的女人若曦闪了出来。
　　 “请您带我回到垒石吧！”
　　 “我……”
　　 “我一定要回垒石，我的祖先是垒石人。我很小的时候，奴仆就这样告诉我。”
　　 垒石王就这样带回了母亲，他以为黄帝不会察觉，他事先做了很好的安排。可是，十几年后，黄帝还是找上门来了，就发动了眼前的这场战争。
　　 王也喜欢上了母亲。就软禁了母亲一段时间。
　　 在美丽的垒石宫殿里，王和我的母亲若曦在对话。
　　 “你为什么那么固执呢？”
　　 王的利剑已经刺伤了母亲的脖颈。
　　 母亲的纤纤玉指抚摸着王的石剑。
　　 “你会制作兵器吗？”
　　 “你会吗？”母亲的声音高亢起来。
　　 “我不会，可我拥有整个垒石城。”
　　 母亲不再说话，母亲伸出右手，手指上带有一个紫色的玛瑙石头戒指。看到上面的刻字了吗？
　　 “郝若曦。”
　　 “那只是一个巧合。一个工匠有什么喜欢？”
　　 “黄帝也这样说过，我曾经听祖辈说过，我们郝国只活下来两个人，一个就是郝国国王的女儿，一个就是郝国的石匠。他们活着的时候，曾经为我们指腹为婚。”
　　 王听说了，沉默许久。“你要知道，这些婚姻制度总有一天会破例的。”
　　 “黄帝也是这样说过……”
　　 王把母亲送来的时候，父亲已经有了烟熏。烟熏是垒石畜牧人的女儿，也是垒石最漂亮的女人。
　　 对于郝若曦的到来，烟熏曾经气不打一处来。她哭着跑回父母哪里，让父亲退掉这个女人。
　　 “那怎么行，听说，王也是喜欢这个若曦，都没有留住若曦，我去只会惹恼王的。”
　　 “还是回去吧，做一个贤良的女人，发黑才会对你分一半的爱。”
　　 “我的命好苦啊！发黑答应过我，不会迎娶别的女人啊！”
　　 “可是，那是王送给发黑的女人……”
　　 烟熏回到了发黑的身边。她变了，变得更加勤劳，她希望发黑和以前一样喜欢她。
　　 发黑常年风吹日晒，皮肤饱经风霜，很是苍老，郝若曦真的喜欢发黑吗？
　　 在新婚之夜。
　　 “我不是一个处女了。”
　　 “我知道，这一切不怪你，你能回到这里，证明我们的祖先的亡灵在暗地保佑着我们。”
　　 “我们是郝国的人，郝国的遗址就是在这垒石。只有回到这里，我的呼吸才可以畅通啊！”
　　 ……
　　 一阵风打断了我的回忆。
　　 “会赢的！孩子！”父亲吃力的说着……
　　 父亲吃力的话语，比打磨一块石器还要艰难。父亲说话的时候，从怀中掏出一些红色的石头小颗粒穿成的项链。项链的绳子是用羊毛搓成的。项链有野外的味道，也有羊毛与石头的味道。所以这串项链我不是太喜欢，正因为父亲在病重的时候送给我，我没有理由拒绝。
　　 父亲很少说话，在我记忆力，他只是用石头打磨兵器，为王，为王的父亲与大臣们。
　　 父亲有一把粗糙与生满老茧的双手，他唯一的乐趣，就是回家后看到自己的女儿紫霞。紫霞是我，我就是紫霞。
　　 我有过快乐的童年。
　　 我的母亲是王赐给父亲的女人。在她嫁给石匠之前，曾经和王有过一些情缘。这些，是住在垒石前方一个老女人告诉我的。
　　 这个老女人总是披着一块蓖麻布，听说她也是老王俘虏别国的王后，只是王的女人太多了，她甘愿居住在垒石，为王养一群奶羊，每天把新鲜的羊奶送到王的餐桌上。
　　 她就这样心甘情愿的忍受寂寞吗？
　　 有一个士兵对王说：“这个女人的羊奶不可以喝。”
　　 “为什么？”
　　 “我怕有毒！”士兵谨慎的说。
　　 王没有听他的，一饮而尽。很是痛快。王说：“我看过她的眼睛，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远方的大海一样的清澈与蔚蓝。”
　　 士兵不再言语，只有王一个人去过远方的大爷海。
　　 海，也成为垒石人的梦想。
　　
　　 （二）
　　
　　 战争还在继续，硝烟弥漫了整个垒石城。城堡已经没有粮食，大家都在烧烤战死的马肉。
　　 听说黄帝也要来攻打郝国。
　　 垒石的人们格外紧张。黄帝为什么不会放过郝国呢？还听说，黄帝是一个喜欢和平的人啊！
　　 今日的战争是因为郝若曦吗？
　　 垒石的王是黄帝的亲兄弟吗？
　　 听说，是兄弟。不是兄弟也情同手足。黄帝已经占领了北方，我们垒石是盛产优质玛瑙的地方。这些玛瑙可以打磨成不仅是兵器，也可以打磨成好多装饰品。
　　 紫霞听着父母的谈话。她听着父母谈话的时候，就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黄帝为什么不会放过郝国的人呢？是因为这些石头吗？
　　 紫霞的母亲这时来找紫霞，母亲纤弱美丽。母亲是天下最美丽的女人。十几年过去了，她依然那么美，依旧是当年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公主，仿佛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紫霞，母亲要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紫霞听了母亲的话，心情开始沉重。
　　 “您要去哪里啊！”
　　 “你不要问了，你不懂，母亲走了，你只要照顾好你的父亲和烟熏妈妈就好了。”
　　 母亲所说的烟熏，是父亲的另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很是嫉妒母亲的容貌，对母亲也不是特别的恭敬，特别是父亲不在家的时候。
　　 母亲此刻为什么如此惦念烟熏呢？
　　 母亲站在树旁，抚摸着这棵松针树。老树在风里“哗哗”作响。一只调皮的松鼠从树枝上跳跃。
　　 在母亲回到垒石的时候，她喜欢给这棵树浇水。
　　 这棵小树在来年，长成碗口粗的时候，母亲生下了紫霞。
　　 紫霞和母亲常常在这里玩耍。时光如梭，如今，这棵松针树已经是老树了。母亲还是那么年轻，可是，母亲却要离开垒石城了。
　　 “姐姐，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烟熏忧郁地说。
　　 “没有，我不想让发黑成为黄帝的箭靶子。”
　　 母亲所说的发黑，就是父亲的名字，或许因为父亲常年采石风吹日晒的缘故，皮肤总是那么黝黑。
　　 “烟熏，我走了，您要照顾好发黑和紫霞啊！”
　　 “我会的！我希望你早些回来。”
　　 “来，让母亲再拥抱你一下。”
　　 母亲紧紧地拥抱着我，在拥抱我的时候，我感觉大地都在震颤，等平静的时候，母亲就像一阵风一样从我的眼前飘然而去。
　　 “姐姐……”
　　 烟熏此刻，眼睛红红的，她在呼喊着母亲，难道她不再记恨母亲了吗？
　　
　　 （三）
　　
　　 若曦见到了黄帝。
　　 黄帝有几分喜悦与无奈。
　　 “我本来就是垒石城的人。”
　　 “可是，你也是黄帝的女人！”
　　 “紫霞是我的女儿！”
　　 “紫霞不是你的女儿。不是……”
　　 若曦还要争辩，黄帝就把若曦囚禁起来。
　　 在祖上的时候，祖母曾经对黄帝说过：“若曦不可以成为黄帝的女人。”祖母在临死的时候这样请求过黄帝。可是，他和若曦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又怎能看着若曦远嫁它国呢？
　　 怀柔那边的国王也多次下聘礼要迎娶若曦。皇帝宁愿发动战争收复怀柔，也不愿意把若曦嫁人。
　　 好多的国家都在为若曦而战。因为好多国家的人都知道若曦是垒石的人，垒石是富有宝藏的国家，只有若曦知道宝藏的秘密，用若曦的血才可以缔造天下第一剑。黄帝为了保护若曦，已经卷入无休止的战争中了。
　　 黄帝以为他的苦心能赢得若曦的芳心。他也宴请过邻国的王，只要他们停止战争，不为若曦而战，不伤害若曦，黄帝愿意和这些国家永修和平。
　　 郝国？
　　 人人都在寻找已经消失的郝国？
　　 传说郝国是一个富裕的国度，郝国有许多可以制作兵器的矿石黄金。
　　 他们的祖先也是这样认为：是他们将郝国夷为平地。
　　 传说，郝国只留下了一个女人与一个石匠。
　　 他们想尽办法在寻找这两个人与郝国的国址。
　　 垒石的王从先祖那里就知道石匠才是郝国真正的传人，他应该早些把王位禅让给发黑。可是，王的地位让他利益熏心，迟迟没有归还自己的王位。
　　 祖先是这样交代的。有一天，在适当的时候，要振兴郝国，把王位归还给石匠发黑。
　　 王自然记着祖先的遗训，所以黄帝宴请带回的若曦要回到石匠身边，王纵然万般不舍，也毫无办法挽留。
　　 他与黄帝已经厮杀了几日。已经伤痕累累了，他感觉自己不行了。
　　 他来找发黑。
　　 “请你接受兵符吧，带领你的军队与黄帝抗衡吧。”
　　 “你知道了？”
　　 “其实无所谓谁做王……”
　　 垒石的王已经羞愧难当！看来自己应该在若曦回到郝国的时候，就应该把王位归还给发黑。
　　 可惜，若曦走了。
　　 “请你为了若曦而战吧！”
　　 “好的，等若曦回来，战争结束，你还是王！”
　　 发黑穿起王的铠甲，拿着王的利剑，扯起祖先的“郝国“字样，为若曦而战，为祖先而战。
　　 烟熏已经快要生产了。
　　 发黑在若曦走后，总是把烟熏作为若曦来临幸。
　　 烟熏知道自己不是若曦，可是，她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让发黑高兴。只要发黑高兴，她也是高兴的。
　　 “发黑……你不能去……”
　　 “发黑……”
　　 旷野里产来烟熏悲戚的呼喊。
　　 “振兴郝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是发黑，是我的男人，是一个石匠……”
　　 紫霞前来搀扶起烟熏。
　　 “紫霞，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垒石王此刻，也朝这边赶来，他晕倒在紫霞的怀抱里。
　　 紫霞把烟熏和王分别安顿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山洞里。紫霞也通知了所有的人来到山洞里躲避战争。
　　 让他们去战吧！为空城而战吧！
　　 其实黄帝也不是真的要战争，他的祖先告诫他一定要把所有的幸福撒播在中原大地。
　　 只是邻国的王不断地为了天下第一剑而来。
　　 只有郝国才出产有特殊的石质。
　　 可是，这个秘密只有郝国的人才知道。郝国应该消失与灭亡，郝国不在了，争端也就不再了。黄帝这样想。
　　 可是，若曦为什么一定要回到自己的国土呢？
　　 黄帝看到发黑扯起了郝国的大旗，这是不能的？有黄帝在，郝国绝不能生存。以免引来更多的战乱。
　　 黄帝与发黑生死拼杀。
　　 一个是自己的青梅竹马，一个是祖上指腹为婚的丈夫。若曦悲痛欲绝。她来到两个人的中间，拿着一把石剑自刎。
　　 “不！若曦，你不能死啊！”黄帝在阻止，他的神情十分紧张。
　　 “若曦，我的若曦，你要想到我们的紫霞。”
　　 “是我的紫霞！”黄帝在吼叫。
　　 “请您们不要打了，永远不要战争。”若曦倒下了，倒在了发黑的怀抱。发黑扔掉了石剑，紧紧地拥抱着若曦。
　　 发黑也抽出石剑，自刎在她的身边。
　　 “我们的郝国完了……”发黑非常悲痛的说。
　　 “不！郝国没有完！还有紫霞……”
　　 “紫霞是我们的孩子吗？”
　　 “是……我们的……”
　　 黄帝也奔到若曦和发黑的身边。他跪在他们的身旁。他想起祖先的告诫：不能赢取若曦。
　　 战争结束了，黄帝回到自己的国度休整。只是，他心里的伤痕无法治愈也无人知晓。
　　
　　 （四）
　　
　　 紫霞，安葬了母亲和发黑。她失去了亲人，但是，她更清楚知道了郝国的存在，清楚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身上流着郝国人的血脉，天下原本是一家啊！她不明白大家都为什么如此喜欢郝国的灭亡呢？那些石头就真的那么珍贵吗？
　　 “郝国的旗子真的不能扯起来吗？”
　　 王再一次穿上盔甲，我们依然要守卫我们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