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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羊肉串的

作者: 淡然如仙 时间: 2015-03-10 阅读: 1015次 点赞: 7个 评分: 2.0分

【一】  鄙人今年三十有一,为什么要说年龄?因为要相亲。  以前也处过对象,分开有两个原因:一是太帅,二是没钱。  当然她们离开我主要是因为后

摘要:做人规规矩矩的,就活不出个精彩来;不过也不一定。 【一】
   鄙人今年三十有一,为什么要说年龄?因为要相亲。
   以前也处过对象,分开有两个原因:一是太帅,二是没钱。
   当然她们离开我主要是因为后面那个原因。
   汪强是我发小,富二代,城西有套两百多方的房子,就杭州来说,这套房子卖了,可以值四百来万。妻子是音乐教师,漂亮;有个一岁的女儿。这不,家庭圆满,就操心起我的事儿来了。
   他今晚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也没说具体,就让我到中河路天桥下等。
   六月天,晚风微凉。
   我到了天桥底下,等着了汪强。两人坐在一处烧烤摊边,就见他去点了羊肉串,几箱啤酒放在地上,自个儿拿。我打开啤酒,满上了,问他,给我介绍的女人什么情况。
   他嘿嘿笑着,只说让我等着。
   不一会儿,我就被卖羊肉串的那个帅小伙儿给吸引了。
   四只大铁架,专门用来烤羊肉串的那种,四四方方围在小伙子的身边,烟气儿腾腾的向上涌,他上半身就在烟气儿里。
   这里要说道一下为什么需要四只大铁架来烤羊肉串。摊位放在桥头的一处四岔路口,五十方空地摆了七张小方桌,此刻坐了五桌,还有一堆站着的,打算买了就走。
   全是买羊肉串的,要吃别的也没有。
   杭州的烧烤摊子种类繁多,肉类里羊肉串是最基本的,鸡翅、鸡腿、鸡胗、牛肉丸子、蟹肉丸子、鱿鱼,可以摆满一张长桌;蔬菜搭一点,青菜、海带、大白菜、西兰花、玉米,勉强算丰富了。这样一来基本上一只烤炉,一块铁板烧,应付三四张桌子的客人,小生意就做起来了。
   单单烤羊肉串的,大晚上却是少见。只因吃客不多,烤的也慢,生意就难做了。
   念头转回来,我看着他一个人烤四只炉子,羊肉串放在铁架子上。他顺时针原地转,先将一只铁架子上的羊肉串抓起来,翻一面,刷一层油,手上露出的竹签敲在铁架上发出“哐哐”的响声,放下后转个身换一只铁架子,再接着之前的动作,一圈下来行云流水,转不过三圈,就把最开始的羊肉串洒上孜然和胡椒,交给买主。
   我也不是头回吃路边的羊肉串,不过像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他的动作老练且自然,站在由炉子和烟气儿组成的台子上,像个角儿,开场收场都是蛮享受的模样,叫人瞧着只觉夜风习习,轻烟渺渺。明明是路边一烤羊肉串的,偏生散发着风流倜傥,潇洒不羁的气场。
   我正想的入神,忽听那烤羊肉串的小伙子对这边喊道:“汪强,给三爷递瓶酒!”
   这声音有股子豪迈在里头,尽管声音软软的。我正想说,两人原来认识,汪强已屁颠颠的拿着酒跑了过去。
   烟气儿一直都在,为杭州的雾霾做了杰出的贡献,可谁也不管。那自称“三爷”的小伙子一只手拎着啤酒瓶,一只手把羊肉串弄出了扇子的形状,“哐哐”的砸在铁架子上……给汪强开了小灶,先让他带了一把过来。
   羊肉串上半精半肥,恰是最鲜味的;我倒是吃不出正宗与否,有羊肉的味儿,但谁知道是不是搀杂了老鼠肉猫肉什么的。就听汪强说赶紧吃,人家土豪都吃得,我自也无所谓了。
   吃了几串之后才感觉到与众不同,碳烤的烟火气儿都藏在肉里头,越吃越谗,油刚好,一开始还嫌味道不够重,多吃几串反而能尝出鲜来。
   我就问,这不便宜吧?
   汪强对我说,一块钱三串。
   我差点没吐出来。
   于是我不再吃了。再好吃也不敢吃了。
   抬头去看那黑心“三爷”,好家伙,这么一会儿功夫酒喝完了,嘴上叼了根香烟,站在漫漫烟气儿里,也不知吸的哪口烟?
   差不多都烤完了,座位上有些已经吃完走人,这个时候烟气儿也散了,终于能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个子不高,一头短碎发,面容俊秀,大眼睛,鼻梁挺直,嘴像姑娘家,弯儿的很漂亮,只是站在炭火烟尘中,多少沾了灰,苏格兰格子的衬衣也是脏兮兮的,卷着袖口,手上更显得脏。下身牛仔裤小裤腿,整个人看上去瘦小,不过这形象说是卖羊肉串的符合,但又不像,道不出来的感觉。
   我最后不经意一睹,看见他踩了双黑色的人字拖,趾甲片儿在路灯的余光里发着亮儿,脚趾纤细柔美,皮肤白里透红,不由想起那句话儿:“卿本佳人,柰何从贼。”小伙子俊俏,入这个行当倒是可惜了,正经的找份工作不好吗?
   他拿了两只纸盒,放满了余下的羊肉串,走了过来。
   先对我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拍拍汪强的肩,说,好久不见,多吃点。
   刚坐下就放开了吃,我看的都傻了,这才反应过来,也拿起来吃。
   我确实有疑问,疑问多了去了,这羊肉串怎么卖这么便宜?
   为什么不能卖这么便宜?不用交水电费,不用请人工,不用管工商,不用交税,更不用养土地主。你说为什么这么便宜?
   他说起话来真冲……我便说了,万一被城管抓了,还要罚钱。
   城管?他用眼白撇着我。小伙子不要太嚣张啊。
   城管都是拿工资的,不发加班费,谁大晚上来街上溜达?
   我心想吃完走人,回家上网看书去。
   汪强开始正式介绍了。
   某某某,三十一,网络作家,有房无车无存款。
   马三儿,二十,卖羊肉串的,有房无车无存款。
   我瞬间崩溃了,原来写了十年小说和一卖羊肉串的身在一个档次。
   马三爷,你二十岁不读书吗。
   规规矩矩的读书有意思吗。小学,中学,大学,还不如卖羊肉串。
   也可以换个工作啊。
   想卖就卖,不想卖就睡大觉,不用打卡上下班,认识的朋友也多,干嘛要换?
   你不喜欢守规矩。
   油腻腻的桌子让他拍了一下,然后给我点赞,赞了三个字:有前途。
   我不及说什么,就听他用软软的声音,做了论述。
   在家里老爸常谈从前当兵时候的事,每回说起来都是眉飞色舞的,恨不得回到当年,可细细一听再思量,这些说的事儿,哪一件都不是当兵时正经干的。比方说,一起去打麻雀,去湖里掏虾,抓螃蟹,比谁鸡蛋吃的多,你吃二十个,我吃二十三个。简单的说,都是不正经的事儿,偏这些不正经的事儿,回忆起来色彩最浓,味道最醇。
   做人规规矩矩,就活不出个精彩来。
   他又问我,你回忆里能让自己笑的,哪一件是正经事儿?
   我笑了,记忆中最好玩的是小学时往看门大叔的茶水里倒了雪碧,然后在外面看他喷出来的样子。
   知道我一个月赚多少么?马三儿问我。
   我摇了摇头。
   他摆了个数,看我不懂,就说,一万。
   我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他马上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也不是为了钱,纯是开心,认识各种各样的朋友,又可以喝酒抽烟,反正烤羊肉串也不累。
   说到这里我也吃饱了,桌上一片狼藉——尽是竹签。
   我恭维他,看出来了,大家伙儿都喊你三爷,有地位啊。
   他也恭维我,看出来了,你没啥个性,比较好相处。
   如果这算是恭维的话……
   我想就这样吧,不用说了,汪强这家伙肯定被人放了鸽子,当然了也包括我在内。
   谁知道汪强笑嘻嘻的跟马三儿打招呼,说的话儿也让我不明不白。什么叫把人交给你了,既然你觉得不错,这顿你请了啊……啥意思?
   汪强就管自己走了。留下呆呆的我,和嚣张无比的马三爷——这小伙儿弯曲着一条腿搁在汪强刚坐的凳子上,还跷着大脚趾。
   马三儿麻利儿的推桌起身,对着蹲在远处抽烟的一个小伙子,挥了一下手。
   他拉着我就走,莫名其妙!我问他,这是去哪?你摊位都不管了?
   他说,有人管,那家伙是我小弟。
   可这是去哪儿?
   他是汪强的朋友,我也不能随便甩脸色,嘴里扯着闲话,你那烤羊肉串的样子很帅嘛。
   他就说,是吧,见过的都说帅。
   于是我闭着嘴跟他走。
   走到了附近水星阁小区。
   小区里上了楼,进了房间,他招呼我,随便坐。然后他拿着浴巾进了卫生间……
   这叫什么事?
   等他出来,我才明白。
   马三儿走出来的时候穿了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米色吊带背心,肤色雪白,可以看到里面的黑色文胸。
   她走过来问我:“你不会傻乎乎的想正儿八经的先谈恋爱吧?”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觉得“三爷”这个称谓一点也不过分。
   【二】
   马三儿要我见家长也是比较奇特的。
   她没去,就让我自个儿到文晖路的小吃街上,找老马烧烤这一家店。
   夜里小吃街真热闹,我找到了地方,进了店里,看到了马三儿的父亲。
   和老马一介绍,他招呼我坐下,然后说,得等会儿,先弄些串儿,等忙完这段,再好好谈谈。
   老马自己切羊肉,串上,烧烤,也有人帮手,但他自己一直在做。做的样子很细心。
   父女俩长的比较像,都是烤羊肉串,不过马三儿潇洒,他父亲一板一眼没什么看头。
   没一会儿,他拿了些肉串给我。再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一个盘子,对我说,尝尝这里的招牌。
   招牌是一叠羊肉片儿,过了水,再烤。
   上面有蒜泥,葱花儿,辣椒。
   我用筷子夹了几下,马上发现了招牌的由来。
   羊肉片切的很薄,有多薄?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炭火烤过偏偏没有黑色的成分,亮晶晶的,用点力就能弄破。
   我边吃边在纠结,这是怎么烤出来的?
   等吃完,又坐了一个小时。老马才过来。
   他问我,羊肉片儿怎么样?
   我说,真好,就是不知道怎么做的。
   他笑了笑,说,没有什么窍诀或是秘方,切的方面刀功靠练,烤的方面要仔细,火不能猛,距离要适当,时间要均衡,总的来说,认真就好。
   我一个劲儿的恭维,平生最好吃的羊肉就在这儿。
   他自是知道我可以不吃羊肉片儿,但不能不娶马三儿,便笑着问我打算怎么办。
   我把流程,日期,双方父母哪里一起吃饭都说了。他就说了个好。
   于是也没有什么可以谈的,随便扯吧。
   我说,马三儿是真潇洒,活的精彩。
   老马漫不经心的说,也没多久可以蹦达了。
   我奇怪了,为什么?
   老马瞪着我,要嫁人,生子;以后我两腿一伸,她不用管店?
   我无语,良久才说,整天窝这儿做生意不嫌闷吗?马三儿摆摊可热闹,可欢腾了。
   老马笑起来的样子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小孩。他说,看她能开心,我还有什么闷的?
   人不受规矩所限,是可以潇洒,活出精彩来。那些老师不做下海闯荡的;学生不做去参加唱歌比赛的;工作不做在家里写小说的;不结婚到处旅游的……不过精彩自在心里,对于老马来说,他的精彩就是看着马三儿活出精彩来。
   现在精彩要算上我了。
   结婚谈不上精彩。
   倒是很奇葩,怎么个奇葩?别人结婚是新郎官喝醉了,我们结婚是新娘喝醉了。
   新娘喝醉前对我说,与其伺候烂醉如泥的男人,不如让男人伺候烂醉如泥的自己。
   我一边把马三儿的红色旗袍脱了,一边表示心服口服。
   她光着身子抱着我,让我狠狠的亲她。
   可我来不及动作,她就咬我,抓我,弄的我狼狈。
   我捏住她的脚儿,她就软在了我的怀里。
   只说:“亲我。”
   看她半醉半醒的模样,小脸上桃花朵朵盛开,轻声的话儿,依旧是软软的,却偏生有股豪迈在里头。
   我不由笑着亲了她的唇儿,然后说:“马三爷,你这么可爱,你老公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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