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一生的幸运
作者: 王友明
时间: 2016-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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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世事难料,人生多艰。中国古代伟大的史学家、思想家、文学家司马迁告诉我们一个史实:“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
摘要:回首所走过的人生之途,真是充满灾难,充满坎坷,也充满传奇色彩。我特别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老话。经过这九死一生的考验,我感觉到自己是幸运者,更加懂得珍惜人生、珍惜生命。因为,每一次“劫后余生”,都是一个全新的自我!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世事难料,人生多艰。中国古代伟大的史学家、思想家、文学家司马迁告诉我们一个史实:“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这里面所说之人至少都是“死”过一次的,但他们都是坚贞不屈的强者,无所畏惧的英雄,劫后获得新生的伟人。
文天祥在《指南录后序》中说“予之及于死者不知其几矣”。他是“死”过十几次的人,但他抱着“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的决心,早将死“付之度外”。
我敬佩这些不惧生死的英雄,常以他们为楷模,把“愈挫愈奋”作为座右铭,以激励自己勇敢面对人生道路上的种种挫折和艰难险阻,披荆斩棘,勇往直前。人们形容做事总是一事无成时,总要说“屡战屡败”这个词,可我总是要反过来说“屡败屡战”,这样便给了自己一个执着与不屈的信念和精神。现实生活中,我也确实有过“九死一生”的痛彻和欣幸,但我始终以一颗乐观向上的心态面对生死,面对人生。
第一次面临死神的威胁,是3岁的时候。听母亲说,有一天,她正在厨房做饭,突然听到外面的我不停地发出“哼哼”声,她并未在意,心想,赶快烧几把火,把饭做好再去看吧。可是,我的“哼哼”声越来越弱,母亲不放心了,跑出去一看,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原来,院子的西南角是一个大粪坑,为了防止我玩耍时掉进去,父亲专门在粪坑边用3条椽子做了一道护墙。可调皮的我,还是硬生生地爬过去,掉进了刚刚出完粪满是雨水的粪坑里,整个身子漂浮在水里,只有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坑沿。母亲一声惊呼:“我的儿啊!”颠着一双小脚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把我拉了出来,抱着我痛哭失声。母亲说,如果再晚一会儿,我就会坚持不住掉进水深近2米的粪坑,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次从死神手里夺回一条命,是6岁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疾病缠上了我的身。父亲背着我走东串西,四处求医问药。一年过去了,钱也花完了,可我的病情却不见好转。街坊们看着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我,无不流下怜悯的泪水。盛夏时节,父母便在村边的一棵老榆树下,铺上一块草席,把不能行走的我放在上面,就下地干活了。乡亲们不论谁路过,只要看到晒着了,就把我挪动到树荫下。我不是躺着,就是坐着,许多人看着我那个样子都叹息着说:“唉,这孩子是没啥指望了。”可儿子是父母亲的心头肉,绝不会放弃一丝一毫的希望。父亲想尽一切办法,四处奔波着去求医。许是命不该绝,抑或父亲心诚,我的病竟渐渐地好起来。
第三次面临死亡的危险,是10岁的时候。那个冬天,雪下得特别勤、特别大。我趁父亲不在家,便穿上父亲的大雨鞋,悄悄地爬上东房去扫雪。不一会儿,东房扫完了,我便找来一块木板连接在东房与北屋之间,顺着木板慢慢地又爬到了北屋。北屋总共是4间,面积比较大,扫完雪已经是气喘吁吁了。当我小心翼翼地从北屋往东房跨越时,由于雨鞋太大的缘故,脚下一扭一滑,一个倒栽葱摔了下去。我只是大声呼喊了一声“娘!”便人事不醒了。母亲闻讯跑了过来,把我抱进了屋子。慢慢苏醒过来的我,感到右胳膊剧烈疼痛,不能动弹,动一下就疼痛地出一身冷汗。父亲回来后赶紧把当赤脚医生的叔父叫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说是其它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把右胳膊摔脱臼了。于是,父亲带着我跑了好几个村子才把脱臼的胳膊复位。
第四次滑向死亡的边缘,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一次,我到村西路南边的一棵小榆树上去捋榆钱,下面的早已被人捋光了,只有顶端残留着几串榆钱,我想把它捋下来,便爬了上去。谁料,刚刚爬到树的顶端,还未捋到榆钱,脚下的树枝便突然折断了。失去重心的我,想抓住树枝未能如愿,一下子头冲下栽了下来,只觉着头“嗡”地一下,就人事不省了。不知过了多久,睁开双眼时,看见几个小伙伴正围着我,高声呼喊着我的乳名。我起身想站起来,挣扎了几次也没有起来,小伙伴们见状,赶紧搀起我,将晕头转向的我送回家。看到母亲,泪水顿时夺眶而出。父亲说,多亏那棵榆树下是松软的沙土地,不然的话,非死即残。
第五次险些被砸死,是16岁的时候。那年,高小未完全毕业,我就回村务农了。那时候,老百姓有一句顺口溜:“爹拉犁,娘拉钯,婶子大娘砸坷垃。”在一次参加生产队砸坷垃劳动时,在我身后干活的比我大一岁的堂兄王清林,不知怎么回事,竟鬼使神差地抡起巨大木质榔头,不偏不倚地砸在我的头上。顿时,鲜血喷涌,我晕厥过去。当我醒来后,头痛剧烈,用手一模,全部是血。我随手抓了一把泥土,捂在流血不止的伤口处。王清林半搀半扶半拖着我,回到村卫生所。当赤脚医生的叔父不在,为叔父当助手的嫂子崔金玉简单扼要地清理了一下我的伤口,就包扎起来,给了几片止痛药,便让我回家休养了。休养期间,王清林的母亲贾进香婶子,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只是每天用槐树枝煮6个鸡蛋给我送去。就这样,我没有去医院,只是吃了半个月的槐树枝煮鸡蛋,就又干开了农活。从此以后,落下经常头痛的毛病。直到90年代初做CT检查时,脑部仍有一大块淤血未能吸收,压迫着神经线。医生问明原因,不由地慨叹:“你真是命大啊,简直不能想象能有现在的结果!”虽然我落下了病根,却从来没有怨恨过王清林,我们的感情依然如故。
第六次险些被摔死,是1971年,我当新兵的时候。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秋天,为了开辟一个宣传报道专栏,老班长郭玉宝让我顺着梯子爬到瓦房顶上去绑缚一根木条。没想到,拴绳子时,由于用力过猛,绳子断了,我后仰着从空中坠落下来。就在即将着地的瞬间,我毫无意识地突然一转身,一个骑马蹲裆势,稳稳地蹲在了地上。我抬头一看,站在身旁的老班长郭玉宝和教导员王德富,全都是面无血色。事后,我也真正后怕起来,如若从二层多楼高的房顶上仰面摔在水泥地面上,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第七次险些被电死,是1973年,我当副班长的时候。那天晚上,宿舍里的灯突然不亮了,找了半天电工也没有找到。于是,我便拿着手电筒,爬到房脊上去检查线路。我东摸摸、西摸摸,一不小心,手触电了。强大的电流,一下子把我从房脊上打落在地。躺在地上好半天,我都没有起来。战友们望着双眼紧闭的我,还以为被电死了呢。
第八次差一点被活埋,是1975年,我当班长的时候。当时,仓库正值初建时期,为节约购沙开支,仓库主任马志敏命令我们班在库区南侧的崖壁上掏洞挖沙子。一个星期时间,便掏出数十吨上好的沙子,受到首长的表扬。洞越掏越深,我的担心越来越大,生怕一旦洞口坍塌,我们就一命呜呼了。为安全起见,我特意安排一名十分机灵的战士看守洞口,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即呼喊,我们就迅捷撤出。那天,正在掏沙的我,突然听到呼喊,即刻命令战士扔掉工具,快速撤出。跑在最后的我,刚刚跨出洞口,便听到呼隆一声,整个洞口坍塌了,飞溅的泥块砸伤了我的右脚跟。
第九次险些被炸死,是当助理员的时候。1984年初冬的一天,在仓库副主任张魁高的带领下,我和排长刘存义、班长邢西兰、段慎成,前往临汾城东一小河沟东岸销毁156枚手榴弹。我们藏身的地方,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土坑,上面是土堆,大概有四五米高,下面是小河沟,垂直距离10余米。张魁高、刘存义、邢西兰、段慎成轮流投弹,我坐在手榴弹箱子上解拉环。刚刚解完一个拉环,不经意间一抬头,发现有一枚手榴弹正在刘存义的脚下冒着黑烟。此时,浑然不知的刘存义、邢西兰手中各握着一枚手榴弹,拉环套在右手小指上。惊出一身冷汗的我,其它的话什么也喊不出来,只是高喊着一个字:“快、快!”富有经验的张魁高副主任迅捷地就地爬下,刘存义、邢西兰,东张西望,不知所措。我清楚,国产手榴弹从拉环到爆炸只需要3.7秒。如果这枚手榴弹爆炸,势必引爆刘存义、邢西兰手中的手榴弹,进而引爆那100多枚手榴弹,身在狭窄土坑内的我们都会被炸成肉酱,头脑里一闪而过的两个字就是“完了”。就在这生死一瞬间,奇迹发生了。只见段慎成一个反转身将冒烟的手榴弹抓起来,推了出去。“轰”的一声,手榴弹在土坑下面几公分处爆炸了,一束强大的土柱冲向空中,又散落下来,弄得我们浑身是土。我望着灰头土脸的张魁高、刘存义、邢西兰,不由地笑出了声。段慎成被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松软,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过了足足有五六分钟时间,段慎成才渐渐缓过劲来。原来,已经拉了环的手榴弹,不慎从段慎成的手中向后滑脱,落在了刘存义的脚下。我惊魂未定地说:“好险啊,我们差点儿被全部报销!”至今,那个木柄手榴弹箱子,依然被我珍藏着。
第十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是1985年春节前夕。在通信员许建国的陪同下,我带着妻子、女儿,还有战友王金科的妻子、女儿,战友刘印池已怀孕8个月的妻子,一行7人回家过年。那天,天不亮便来到邯郸长途汽车站,想购买发往家乡的第一趟长途客车。可是,座票已经售完。我说,没有座位不要紧,站票也行,只要能早点到家。售票员却说,站票不能卖。我拿出军人通行证,说了一大堆好话,售票员不给一点情面。我又让通信员许建国,找来在车站对面一家门店当经理的哥哥说情,售票员依然如故。没有办法,只好购买了下午2点钟的车票。当长途客车行驶到离家9公里的京广公路与邯临公路交汇处的香城固时,我看到路边有一大片灰烬,依然冒着刺鼻的轻烟,路边有一辆侧翻的长途客车,烧得只剩下一副铁架子,遍地都是各种颜色的碎布屑,灰烬旁并排放着许多盖着白布单的尸体。原来,这辆长途客车正是我想购买车票的那辆车(往年回家均乘坐这辆长途客车),与由北向南高速行驶的一辆大货车相撞,长途客车180度旋转后侧翻、摩擦、起火、爆炸。看着被烧的长途汽车残骸,我不寒而栗。这起特大交通事故,造成45人死亡,数十人受伤。亲朋好友得知后,纷纷向我表示祝贺,说我是福大命大造化大。
第十一次面临死亡的威胁,是一场车祸。1993年12月的一天,时任289医院政治处主任的我,和副院长李光明、主治医生贾志驱车到太原五分部参加年终总结表彰大会。车刚行驶到介休与平遥交界处,有一辆农用三轮车突然从左侧的乡间小路上窜出,迎头向西驶来。为避免撞车,经验不足的司机薛洪,由于打方向过猛,桑塔纳小车一个90度调头,向公路北侧冲去,路边的电线杆被撞断3截,小车又是一个90度调头,打着滚儿翻进路边十几米的深沟里。车翻滚之初,我觉着右手很痛,一个可怕的念头油然而生:我要死了!车再翻滚时,我右手自然地缩回来,便不知道了疼痛。几秒钟过后,车子便四脚朝天地躺在了沟底。我听见副院长李光明在高喊:“王主任,有事吗?”我高声回答:“没有事。”李光明又喊:“赶快出来。”我无奈地说:“我出不去,贾志压在我身上。”等贾志爬出来后,我才最后一个从破碎的车窗处爬出来,用手一摸,头上都是鲜血。先我爬出来的李光明已经浑身瘫软地躺倒在地不能动了,贾志马上给我检查了一下,头部没有受伤,只是右手受了些外伤,鲜血正滴。后在介休某部卫生所进行了检查,发现没有大碍。我们一行4人,除我受了点轻伤外,其他人均平安无事。据平遥交警队的民警说,3天前,这个地方就发生过一次交通事故,车内也是4人,当场全部死亡。我很庆幸,又躲过了一大劫难。
回首所走过的人生之途,真是充满灾难,充满坎坷,也充满传奇色彩。我特别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老话。经过这九死一生的考验,我感觉到自己是幸运者,更加懂得珍惜人生、珍惜生命。因为,每一次“劫后余生”,都是一个全新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