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提旧事

五六年的时间过去了，这件事情还是有时在头脑里闪现、思索。
　　 那是2006年10月23日凌晨1：30分左右发生的一件事，问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因为骇人，也因为惨重，更有些后怕。
　　 那天夜里，熟睡中突然的一身热汗惊醒了我，我起身开灯，看了看身旁三岁的儿子，因为天气渐渐加冷，儿子就和我在一个被窝，这样儿子会睡得暖和些、安稳些。见没什么事发生，儿子也没尿炕，便又灭了灯睡下，迷迷糊糊的。老公是个司机，出门了，就我和儿子两个人，打了个电话问了问，说已经到家，正在给别人卸货，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就回家了。后来想起，这是我的先知先觉提醒我，而我没有在意，如果我一直亮着灯，也许不会发生这件事。
　　 一会儿，外屋中两声习嗦的脚步声，我睡觉很轻，也许是作为一个小孩母亲的原因。开始以为是老公回来了，因为知道他要回来，门就没插。可是每次他回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要打开门灯的，可是灯没有亮啊，脑子里迅速的转着，我历时摒住了呼吸，仔细听着脚步声，不对啊，不是老公的脚步，我马上拉开手边的灯，披着被子，跪在被窝里，大喊：谁？看到外屋一个人影，刹那间冲了进来，右手里拿着一把不太大的尖刀，左手拿着一把手电筒，低声说：“不要叫，再叫我捅了你：”意识里不太混乱，思路清晰，坏了----入室抢劫！但是，我还在被窝里跪着没动，有些冷兮兮的。接着，贼人拉灭了灯，我看见了他头戴着三个窟窿的头套，一身蓝色劳动布裤褂。在黑黑的影子里，贼人说了一声“不要动！”便大胆的去了外屋，然后到西屋看了看（我们住的东屋，中间是外屋，老时农村建筑），知道没有其他人，便迅速折了回来。他拿定我不敢叫了，我也没叫，因为我自己知道左右邻居家都没人住，都举家在外地做生意，所以叫也没用，静静的，（一点没害怕，不知什么原因）看着贼人径自洒脱的翻着衣柜和手包，找到了一百多元钱，不死心，转过头来问我：“钱呢？拿出来！不然杀了你！”我说：“没有啊，钱都被老公拿走了，家里就那点钱，也被你拿到手了啊。”凶手的手电筒叭的一声砸在我的头上，不知道疼，我说：“真的没有了。”我就不给他！他妈的！接着又打了我好几下，鲜血顺着额头留下来，流到内衣上，有一种湿湿的感觉。心里的无名火窜动着。我向后缩着身子，随手用被子把儿子全部盖了起来，生怕凶手拿他来要挟我，那样我就不会有那种傻傻抗衡的劲头了，会乖乖的给他去那钱。这个贼也傻，现在的人，谁还会把钱都放在家里，即使都给他也不会有多少。
　　 贼人继续拿手电筒打着我，暂时还没有用刀，我一点点抱着被子朝床里挪着，借着窗子透过来的微微月光，他看到我只穿着内衣，我看到他跟着跪上了床，用尖刀抵在我的脖颈：“躺下，躺下！”躺下？莫非起了其他歹意？你娘娘的！门都没有！这当然是心里想的。儿子这时候不知是在睡着，还是醒着，反正没有哭，这使我无所顾忌。我的脑子里飞速的转着：要想办法啊，总这样，我会被打晕的，晕了就坏菜了，该死的老公，怎么还没回来？他一回来，也许他就跑了。我受的是老式传统的教育理念，女人--贞洁最重要，宁可命不要，呵呵，居然还顾得这许多。
　　 猛然间，我急了，凭着对自己家熟悉的位置，不再藏着自己的身子，抖起被子朝贼人的影子盖了过去，顺势也扑了过去，和他对打起来，这时贼人也没想到我会来这一手，这就是我脑子里飞速转出来的手段，不由得那尖刀乱动了起来，我完全不顾，豁出去了，（傻不傻？这就是我脑子里飞速转出来的手段）贼人也害怕了，做贼心虚嘛，快速甩掉身上的被子，逃到院子里，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竟然还追了出去，手里拿起外屋的凳子，砸向翻越我家墙头的凶手，他妈的，伸手还挺好，居然没砸到。凶手跳下墙头，只听“咚”的一声响，随着跑远的声音。我没有打开大门大喊去追，因为没穿外衣，不然我非得追上他不行，竟然还记得顾及形象，后来我后悔没有追去，把贼人捉拿归案，让自己总是为这件事喋喋不休的懊恼。
　　 紧接着，便听见车响，老公回来了，嗬，回来的真是时候，寸啊！有点啼笑。回到屋里，拉开了灯，老公惊恐的望着我满脸鲜血；“怎么了，啊？发生了什么事？”我低头看看自己的内衣，已被血染红了前心，一股愤恨之意拥挤了身心，不说话，径自换下内衣，顺手扔在了院子里，嘴里说：“招贼了。”老公赶忙跑出去追，能追上吗？哼！“快去上药。”“不去，没事儿，哪儿也不疼，洗洗算了。”老公不管不顾，给我穿上衣服，驾到了车上，他知道，不来硬的，我是不会去的。到了医药室，当大夫给我清理满头血污的时候，才发现头发里竟有好几处刀伤，随即我也才感觉到了疼痛，我想肯定是在和贼人厮打的时候被扎到的，我不顾疼痛，还只顾在心里恨恨的骂着贼人。
　　 后来有时候会幻想一下，如果刚巧老公回家赶上，抓住他，我们俩一起暴打他一顿，再送交派出所，也许就不会留下心里阴影了。
　　 不一会，伤口包扎好了，呵呵当时像个战斗伤员，满头缠着白纱布，就像是多重的伤，其实当时没有缝针，我自己知道伤不太重，那凶手大概也没敢下狠手，或者夜里看不清，只是胡乱轮了几刀。我的女友关晓晓可能听到风声，和老公赶来。啊，满头都痛！“活该！你傻呀？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不就完了，他如果杀了你，看你还要什么？什么人啊？”晓晓生气的说着我。“回家再说。”我一边说，一边朝外走，心里暗道：他要我贞洁，我岂能给他，开国际玩笑。他们都跟着走出来，开车回到家，屋里已经来了好多人等着问候，一点是在夜里的感觉都没有。
　　 大家你一句他一句的问着情况，我只能轻描淡写的讲几句说；“贼进来要钱，我不给，他就打我，我和他打起来了。”不敢透漏其他原因。他们听了，有的后怕，有的竖起大拇指；“女中豪杰啊！”唉，哪里是，就是有点‘二’罢了。可是我自己也想了，我如果当时害怕，让贼人得了手，我以后还活不活，即使活着，又该怎样面对老公，我暗自庆幸自己做的决断，让自己还有权力面对生活和老公孩子。晓晓说；“要是我，就怕死了，肯定吓瘫了，谁像你犯着傻劲，还和贼打起来，丢了性命，不是什么也没有了。”好多人都在说我，我没有把后来的情况说给大家。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碰到这样的事情，到底应该怎样做算为正确。可我受的道德教育，不允许我放任，至于其他的，没发生什么坏事，也算万幸。
　　 发生的这件事，虽然报了警，但是警察来了，只稍微问了问情况，做了一下笔录就走了，说什么证据不充分，不足以立案。我心里气得很，这样的警察有和没有一个样，国家还要出钱养着这帮吃闲饭的。这就是在农村发生了小案都不报警的原因，管理的松懈，警察的不负责任，才会使老百姓对安危问题顾虑重重，从而使一些罪犯懂得其中的奥妙，嚣张至极。
　　 大约过了一个月左右，我去小卖部去买东西。一进去，突然感觉一双熟悉的眼在看我，我顿时想起那一夜的贼人，那目光怎么如此相像。他看到我，眼神也有些异样。后来和别人打听，得知原来此人是一个刚从监狱释放回家不久的一个惯犯，于是我便更加觉得就是此人夜闯我家，但是真的没有真凭实据，只凭感觉，我也没敢再次报警。毕竟黑社会的势力，我不敢忽视，没人撑腰，还是家人的安危重要。但是这件事却成了我的心病，明知道是他，却要他逍遥法外，一直是耿耿于怀。更为脆弱的是有时能碰上那张肮脏的嘴脸，让我痛恨不已，恨不得拿刀上去捅他几刀，一报我的仇恨。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在去年的一天突然听说他再一次被抓了进去，因为拦路持刀抢劫。这样的人应该枪毙几回，不够解恨。我想国家的法律还是没有毛主席那时候抓得紧。早些年间的门不上锁，夜不闭户，在现在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那时候基本上被有什么大的案件发生，更不用说杀人抢劫，人们也都自觉自律，而且心地善良，不像现在的人很多很多的弯弯绕。而现在呢，有时一个孩子都敢拿刀杀人了。唉，也不知到底啥是进步，啥是倒退。人是一代比一代精明透顶，大概这就是进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