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写香榧味道最美的诗

摘要：此诗表明北宋时香榧已作为珍品而出现在士大夫餐桌上。同时，从现有的资料看，苏轼的这首诗，成为古代文学中歌咏香榧这一珍果的第一首诗。 （一）读苏轼的一首咏香榧诗（赏析）
　　 送郑户曹赋席上果得榧子⑴
　　 苏轼
　　 彼美玉山果⑵,粲为金盘实⑶。
　　 瘴雾脱蛮溪⑷,清樽奉佳客⑸。
　　 客行何以赠,一语当加璧⑹。
　　 祝君如此果,德膏以自泽⑺。
　　 驱攘三彭仇⑻,已我心腹疾。
　　 愿君如此木,凛凛傲霜雪⑼。
　　 斫为君倚几⑽,滑净不容削。
　　 物微兴不浅⑾,此赠毋轻掷⑿。
　　 （见《唐宋八大家全集》·《苏轼集》卷九，北京：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97年版，第2938页）
　　 注释
　　 ⑴户曹，州级行政属官，宋代称司户参军，掌管户籍赋税、仓库受纳，以及与户籍关系密切的婚田词讼等。（参见苗书梅《宋代州级属官体制初探》，载《中国史研究》2002年3期。）此诗属“赋得体”咏物诗。“赋……得……”，与“赋得……”同意。凡摘取古人成句为题之诗，题首多冠以“赋得”二字。科举时代之“试帖诗”，也因诗题多取成句，故题前也冠以“赋得”二字。也应用于应制之作及诗人集会分题。后遂将“赋得”实用为一种诗体。赋诗者以“赋得”为题，即“赋诗得某题”之意。标题的意思就是，苏轼送别一位郑姓分管户籍赋税的州级属官，写诗得到宴席上果子香榧作为题目。
　　 ⑵彼美玉山果：那个产于玉山的珍果很美。玉山，此指今浙江省磐安县玉山镇，那里产香榧。因而“玉山果”成了香榧的别名。
　　 ⑶粲为金盘实：装在金色盘子里的果实很鲜明。粲，鲜明，美。金盘，金色的盘子。
　　 ⑷瘴雾脱蛮溪：意思是香榧离开了南方的瘴气和溪流。瘴雾，犹瘴气，指南部、西南部地区山林间湿热蒸发能致病之气。蛮溪，指南方的溪流。
　　 ⑸清樽奉佳客：恭敬地用手捧着酒杯，请贵客饮美酒。清樽，酒器。亦借指清酒（美酒）。奉，恭敬地用手捧着。佳客，嘉宾；贵客。
　　 ⑹一语当加璧：一句话相当于送上贵重的礼物。加璧，语出《礼记·礼器》：“束帛加璧。”意思是一捆丝织品上面再加美玉。璧，指平圆正中有孔的玉器。古时是送人的贵重礼物。
　　 ⑺德膏以自泽：美德像油脂可以滋润自己。膏，油脂。泽，滋润。
　　 ⑻驱攘三彭仇：驱除人体内作祟的仇敌三虫。驱攘，驱除。三彭，也叫“三尸”、“三虫”，道教指在人体内作祟的三种害虫。榧子是驱虫的良药。榧子药性缓和，杀虫而不伤脾胃，且能润肠，利于虫体排出，故为较有效而安全的驱虫药。
　　 ⑼凛凛傲霜雪：在霜雪前表现出严正傲然的样子。凛凛，严正而令人敬重、害怕的样子。
　　 ⑽斫为君倚几：指榧树可以砍下斫做供你凭靠的小桌案。倚几，供人凭靠的几。几，小或矮的桌子。
　　 ⑾物微兴不浅：香榧虽然微小，但兴致（所引发的联想）并不低。李白《望终南山寄紫阁隐者》：“心中与之然,托兴每不浅。”
　　 ⑿此赠毋轻掷：这首赠送你的诗不要轻易扔掉。掷，扔，抛弃。
　　 简评
　　 宋代文学家苏轼在任杭州知州送别郑户曹时，曾写下了赞美会稽山香榧的诗。北宋元祐四年（1089），苏东坡被贬做了杭州太守，亲率市民筑堤疏浚，西湖便有了今日的苏堤。竣工典礼上，各地官员纷纷携带贺礼前往捧场。苏东坡把贵重礼物悉数退回，却对东阳郡进献的玉山特产———“蜂儿”榧另眼相看。他捡起一颗仔细端详，轻轻一捏，榧壳“啪”一声裂开；再用四指捏住榧壳轻轻一旋，黑黑的榧膜纷纷脱落。然后把榧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顿觉颊齿留香，回味无穷。后来，好友郑户曹来做客，苏东坡以“蜂儿”榧招待。临走前又以“蜂儿”榧相赠，并赋诗一首，嘱咐郑户曹“物微兴不浅，此赠毋轻掷”。
　　 这是一首五言咏物古诗。开头四句，从香榧的产地、容器之美，来历不凡，饮酒送客入题，为下面进一步赞美香榧作铺垫。中间十句，借香榧的果实能治病、树木能做木器的功用，既赞美香榧的珍贵，又期盼别离的人要学习香榧的品德来滋润自己，要像榧子一样正气凛然地迎霜斗雪。最后两句，强调香榧虽小，给人的启发联想不浅，希望别者珍惜此诗。诗中咏物既有形象的描写，又有言理的成分，立意较为高深。
　　 此诗表明北宋时香榧已作为珍品而出现在士大夫餐桌上。同时，从现有的资料看，苏轼的这首诗，成为古代文学中歌咏香榧这一珍果的第一首诗。
　　
　　 （二）读何坦《乞蜂儿榧于郭德谊（二首）》
　　 何坦，字少平，号西畴。江西广昌县旴江镇人。南宋淳佑十一年（1251）进士。累迁宝谟阁学士、广东提刑。著有《西畴常言》1卷，收入《说郛》、《百川学海》等。
　　 （其一）
　　 味甘宣郡蜂雏蜜⑴,
　　 韵胜雍城骆乳酥⑵。
　　 一点生春流齿颊⑶,
　　 十年飞梦绕江湖⑷。
　　 （其二）
　　 银甲弹开香粉坠⑸，
　　 金盘堆起乳花圆⑹。
　　 乞君东阁长生供⑺，
　　 寿我北堂难老仙⑻。
　　 （选自清代厉鹗辑撰《宋诗纪事》卷五十六，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版，第1431页。）
　　 注释
　　 ⑴宣郡：宣城郡，今安徽宣城。蜂雏蜜：即雏蜂蜜。
　　 ⑵韵：风度、风致。雍城：春秋时代的秦国国都，在今陕西省凤翔县南。骆乳酥：用骆驼的奶汁制成的奶酪。
　　 ⑶一点生春：意思是吃下一颗香榧马上产生春天百花齐香的感觉。春，春天，这里指春天的花香。齿颊：牙齿与腮颊。
　　 ⑷十年飞梦绕江湖：过了十年后，香榧的味道飞到梦中，到了四方各地还会萦绕。喻吃香榧后的长远感觉。江湖，泛指四方各地。
　　 ⑸银甲：银饰的铠甲，这里喻香榧的外壳。香粉：妇女化妆用的粉末。这里指香榧的果仁。坠：掉下，落下。此句意思是香榧去壳后发出浓香的果肉露出来。
　　 ⑹乳花：烹茶时所起的乳白色泡沫。唐李德裕《故人寄茶》诗：“碧流霞脚碎，香泛乳花轻。”这里指乳白色香榧果肉。圆：堆成圆形。
　　 ⑺乞：向人讨、要、求。东阁：古代称宰相招致、款待宾客的地方。这里泛指客厅。长生供：为求长生供奉的物品，这里指郭德谊家的香榧。长生，指道家求长生的法术。供，奉献。
　　 ⑻寿：作动词，祝长寿。北堂：古指士大夫家主妇居室，后以代称母亲。难老仙：犹长寿的仙人。多用作祝寿之辞。难老，长寿。仙：可以长生不死的人，仙人。此句意思是（讨你家的香榧）祝我母亲吃了长寿，成为长寿的仙人。
　　 简评
　　 从诗题《乞蜂儿榧于郭德谊二首》可知，这两首诗是宋代诗人何坦向郭德谊讨要香榧而写下的。郭德谊，当是与何坦同时代人。据宋代诗人陈傅良写的《挽东阳郭德谊》诗看，郭德谊是东阳人。而东阳是浙江著名香榧产地之一，附近玉山产的香榧尤其为人熟知。
　　 两首诗有所分工，第一首，赞美香榧的味道之美和吃后难忘的感觉。前一联，用比喻，说香榧的味道甘美如宣城雏蜂酿的蜜，风致如古代秦国都城雍城骆驼的奶汁制成的奶酪。后一联，用夸张的手法，先写刚吃下一颗香榧马上产生春天百花齐香的感觉，齿颊流香。而吃香榧后还有长远的感觉，即使十年后身在江湖，那香味还会在梦中萦绕。从十年时间之长和江湖空间之大，都显示出了吃香榧的享受太深了。古人写香榧味道之美，这首诗应评为第一了。
　　 第二首，紧扣诗题，提出向郭德谊讨要香榧及其理由。前一联，赞美香榧的香气扑鼻和外形的漂亮。后一联，最后点题，提出讨香榧给母亲吃，祝母亲长寿。原来诗人是为了祝母亲长寿而替母亲向朋友讨香榧吃，理由可信，孝心可嘉。这两首咏香榧诗不仅赞美香榧的味道到了极致，而且还含蓄地包含了诗人真挚深厚的孝道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