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散文 >故乡的风,吹起来

故乡的风,吹起来

作者: 秋原 时间: 2016-11-20 阅读: 178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渐行渐远的村庄】  在一个煦日晴暖的初夏,在一行摄影老师的带领下,我们迎着河道里尘雾弥漫的热风,扑入了黄河滩区许楼——这是一个陆续搬迁的村庄。许多

摘要:如今,城乡在日新月异地发生着变化,在时光流转的年轮里,故乡的风吹起来,让我们无法忘记岁月沉淀的记忆和铭刻在心的历史......
   【渐行渐远的村庄】
   在一个煦日晴暖的初夏,在一行摄影老师的带领下,我们迎着河道里尘雾弥漫的热风,扑入了黄河滩区许楼——这是一个陆续搬迁的村庄。许多摄影师、画家曾远道而来,就此采风。
   渐渐靠近这个村庄,依稀还能聆听到原始的旧音。零零星星,高高黄土筑绿台,默默小屋随打开。风自然走,雨自然来。
   那北风破、雪花旋入的幽暗木窗棂依在,那碾滚了多少饥谨岁月,坦露着苍白而又无语的磨盘依在,在岁月积满绿色苔藓的沉重呼吸里,黄河水滚流的呜咽,似乎还在久远的梦中颤响。
   在一辆机动三轮车上,有一位农妇赤脚斜躺、蜷曲而卧。不由想,那年,那月,你是否会像今日这样安然入睡?这无遮无栏的院落啊。
   在钢筋铁笼处处耸立的摩天大楼城市,在森严壁垒仍用防盗门、防盗窗、防盗网把手警备的今天,你依然可以无遮无掩依车当床,绿叶为被,独享一袭从树荫流泄下来的天光,任灼阳烤过的野风吹,任金色的梦于静谧中再次奏响。远处的麦田已经一片金黄。
   沿着坑坑洼洼、蜿蜒不平的土路,穿过稀稀疏疏、错落有致的木篱笆,那颈项错交的一方方被围起的脚边地是倾了心的,无论何种菜蔬,都是努了力的,一个方向的往上长,面朝阳光。
   一艘只有皮囊却没有了内脏的木船,侧身偎在“家”的膝下,无语,寄托着岁月最好的镌章。
   有一种炊烟叫温暖,有了它就可以子孙绕膝,颐养天年。有一口风味百出的热气,它不是一种气体,它是一种袅袅香味绕高堂的魂魄,难驱难散。
   看一眼被烟火染熏成锅底颜色样的空灶台,掬一捧被岁月打捞起来的忘情水,细数一下高挂横梁低落,触动了多少次味蕾,饱养了多少岁月咀嚼不尽的日子。这稳妥打坐在地的条编竹篮,许是完成了自身艰辛的历史使命,今日终于可以一歇了。逍遥在日光下,随风吹,任雨打,不再挎起岁月的漫漫幽长。
   高高的麦秸垛许是去年或是更久的模样,在被液化气、天然气傲霸一室的今日,这用暄柔点燃的火光还能升起一缕炊烟,绕村腾起赛霞光吗?
   拆迁的誓言醒目地横在村子交通的显眼处,驱赶着人们投向时尚的新庄。此时,这儿已经人迹稀少,有些院落已成一片废墟,从偶尔出动的村民眼神看不出携带的一丝喜悦或忧愁,小村如夏日午后的阳光一样静谧。
   走上一个高岗,奔向一座院落,"破旧"这个词用在这里有些感伤,这种情绪是不应该产生的。从一座黑褐色篱笆围成的院落,两扇打开了黑洞洞的门里,一位肃然静坐的大妈向外张望,没有一丝的惊扰。神态那么安详,好象一位慈善的时光老人,静静打量行走着的过客。
   再向前走,夕阳穿过茂密树林,透过斑驳柔和的光亮,一位九十多岁的老奶奶慈眉目秀地坐在马扎上,她淡然不惊地看着我们,我们微笑着给她打着招呼,随之为她拍照,她嘴角不时地慢慢蠕动,是一种对岁月的回味?还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咀嚼?
   不容我们畅怀奇想,旁边幼稚的孩童许是她的重孙女吧,眼眸里透射出一种稚醇清澈的光。一条黑色的小狗,善意地守在旁边,摇着尾巴。
   镜头里走过一对肥硕的母鸡,我们的拉近,没有给它们带来激素般的恐惧,在家舍屋后,它们休闲地享受着漫步时光。
   别处,一群默契移动的山羊在绿荫上啃食,时而有休憩抱团的剪影也留给了我们,一张张从城市带来的零距离接触,使我们与自然融为一体。画面里多是纯朴厚实的笑容。
   绿地覆盖的村庄,遗留着几十年前的民风,绿地覆盖的村庄,也生长着一个个崭新的梦想,这儿有安居乐业不惧思危的老人,这是他们灵魂栖居的故乡。这儿有志在四方,天涯奔赴的儿女,他们的根在这儿,翅膀却在仰望处飞翔。
   花开花落又一季,不要说这是一个破败的村庄,它承受着历史与未来的接壤。村民对于拆迁许有一些不舍,但为了子孙儿女更温馨的安居,母亲忍痛割爱也舍得让孩儿迁徙,去构筑、去建设一个可心的梦想。
   夕阳西下,匆匆而过的时光里,依然有一份不舍。
   离开时,我们共同目睹了一堵被强行用机器拉倒的墙,艰难的倒塌,许是一种依恋吧。在尘雾飞扬弥漫了双眼的时刻,涌出我们心窝的是深深的祝福,祝福我们的父老乡亲,福禄无疆!
  
   【悠然一首歌,留史三百香】(深秋探访巨野明清古村落)
   前王庄民居建筑群是一处有三、四百年历史的明清古村落,它位于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核桃园镇前王庄村西南部,曾名“石头寨”,是一处清至中华民国时期的古建筑群,占地面积约5.72万平方米。
   据本村王氏家谱记载,前王庄自明洪武十三年迁此建庄,繁衍至今。出于一种好奇,在今年的一个深秋日,我们一行四人驰车前去探访。
   在同学事先约好熟知内情的乡镇办马主任的引领下,我们一起踏进了这座神秘的村落。
   一条横穿东西的大街,鲜明对比地把前王庄分为南北两街。南为现代民居,多为年轻者居住;而北侧则是古老的建筑群,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在此守望着故居。
   古村落的南门依稀可见残垣断壁,由北转西,在西南夹斜弯曲的道路两旁,各立着一座醒目的石碑,背后简洁的文字告诉着行人此村的来龙去脉。
   一位大妈风风火火蹬三轮车而来,浮尘雾卷,扬起一股陈旧扑鼻的气息。
   此时正是深秋忙种时节,村落里静悄悄的,一只黑色小狗欢蹦跑来,亲昵地舔舐着我们的脚踝,快乐地摇晃着尾巴。
   前处,一位老妈妈坐在马扎上,拿着辣椒棵正凝神揪着梢头缀满红色子弹头似的尖椒。
   我们走过去,她安详地看了我们一眼,无任何戒备地任我们拍摄,她爆凸粗裂的手背刺激了我,我禁不住问:大娘,辣手吗?她摊开有些变形的手掌,让我看,抬头笑笑,又低下头去,继续干活。
   我想无语或许又是一种深刻的表达。
   从没见过这样的辣椒,成堆成堆、成捆成捆地簇拥在阳光下,像一群游戏抱头而笑的孩子,穿透的红光耀亮着鲜红的生命。
   我们沿着阴郁的小道,踏着树影投下的斑驳之光,一条窄长的青石板路牵引着我们,灰色坚硬的石头房像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无语凝重地接受着我们目光贪婪的洗礼,一扇扇挂着斑迹锈锁的木门,静静地寂守着这方家园。
   一堆堆站立的棉花秸,头顶一季雪花的情怀偎靠在石墙上,会晤着一段悠闲而散漫着温暖的阳光。
   古建筑群布局错落有致,多是四合院结构,这里的房屋大部分由大石块垒成,仍完整保持着原有的建筑风格。房子砌石接缝紧密,线条层次匀称,这么大整块整块的沉重石头怎么垒成墙的,现今仍然是个谜。
   在一处小院落里,小小的房门从上到下竟有多个木头门栓。房子大部分为上下两层,上层还留有瞭望孔,据说是为了抵御流寇而设计建造的。
   “房顶上不少都是相通的,这样一家被袭击,多家可支援。一些房顶上还保留着作为武器的石头。把院门关上,大家伙往院子里扔石头,就可轻易打退敌人的进攻。”马主任的解说,让我们为先人的智慧而感到佩服。
   岁月无声,厚重的痕迹镌刻在墙壁上,久远现代的喧嚣,仔细静心体会这一刻难得的宁静。置身其中,仿佛能够听到历史长河滚滚回放的涛声。
   在一座树木葱茏,虬枝盘绕而上屋顶的院落里,解放战争时期,刘伯承将军曾经住在这里,当时这里是战时的一处医院。
   由历史资料记载:1947年6 月30日晚,在黄河北岸,随着一声号令,刘邓大军战船齐发,在鲁西南张科镇到临淄集300里地段上,刘伯承、邓小平指挥部队,一举突破了国民党军自以为可抵40万大军的“黄河防线”,揭开了人民解放军战略进攻的序幕。刘邓大军突破黄河天险,蒋介石以第2 兵团王敬久纵队14个旅的兵力,坚守郓城、菏泽、定陶一线,迫使刘邓背水一战,欲置其于死地。刘邓冷静地分析敌情,果敢地决定将计就计,背水一战,发起鲁西南战役。
   在当年羊山战役时,刘邓大军驻扎在前王庄村,已经八十多岁的王姓老人,当时年轻的他曾经与同村其他几位小伙一起抬过担架、救治过伤员,历经沧桑,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几位伙伴已经仙逝,惟他依然健在。
   当我们见到这位老人时,他笑容可掬地丢下手中的辣椒棵,热情地让我们进屋喝水,他菊放璀璨的皱纹里掖藏着一段可以任岁月揉搓雕刻的记忆,一任悠长的往事飘渺如烟,绽放开来,老人的慈眉善目里适放着对今天新生活的舒心和安然。
   寻看了几处威仪森严的院落,拐进另一道青石板铺就的小巷,迎面就可看到一处高高的门楼,这定是当时大户人家的院子,从门口到里面的堂屋,足足有五道门。门楼上有四处可以瞭望的窗口,这是夜里打更、放哨、巡逻的栖营地。
   村落里建筑格局的设置充满了防御色彩。
   在另一所破败的旧居院落里,许是我们惊动了主人,一位长者推开阴森的大门,看到我们,他很伤感,他说自有记忆起就住在这里,他舍不得离开,就是把这栋房子留给下面的几个子孙,他们也都不要了,他知道这些房子最终将随他一起消失。
   我们无力劝慰老人,只是感觉这些房子的背后一定蕴藏着一段被世人无所知晓的历史,不然不会有那么多的外地人前来探寻、考究。这些建筑群落填补了鲁西南石头寨建筑史的空白,具有较高的历史、艺术、科研价值。
   恍然梦中,我们穿越了几个世纪。沿老路折返,阳光正射头顶,屋沿上成堆的辣椒,束放成烤人的火焰。路过几家敞开的大门,院落里也是灼红铺地的辣椒,晾晒在明媚的阳光下。木质房门上张贴着上年的春联,一家门两旁还依然挂着已经褪色了的红灯笼,完整无损地寄托着村民最朴素、最美好的愿望。
   村落一度辉煌。马主任说此村有一位叫王文茂的先祖,曾经任过知县之类的官职。前王庄村的祖坟有一座墓碑,雕刻着“登仕郎”和“文茂王”字样,此为村民子孙后代的荣耀。
   无意中两个男孩充满好奇地跟随我,今天是周末,来奶奶家,把他们拉入镜头,留下他们无瑕的笑,大个的男孩说,墙头的红石榴就是我们家的。火红的石榴,火红的日子抚慰着这位苍老失语的古人。
   握手告别沉默的明清古村落,在返回的一段上坡的公路上,马主任让我们开眼见到了不易被常人发现的小山峡。立身悬崖,碧辉擎天,凉风习习,水清魂净。一曲清歌起,幽幽三百闻;前后有来去,应留千古存。
   (笔者发文时,该村已被国家批准为中国传统村落,将会得到重点保护和开发。在不远的将来,石头寨将会以另一种面貌呈现在世人面前。我想足以告慰守望故居的老人了。)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故乡的风,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