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出来的美

摘要：世世代代，农民靠山吃饭，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人定胜天也往往停留在理论的层面，多是一些口舌之谈。愚公移山、精卫填海，这样的励志故事耳熟能详，但有谁亲眼得见？所以，故事终归是故事，乌托邦终究没有变成现实。当真的置身于一望无际的花果山，谁又能想到这里曾经是兔子不拉屎的秃岭荒山呢？至少，如不是学习毛丰美事迹，我会觉得这片梨园果海就是上天的恩赐，古来有之，而不会想到这是一锹一镐、一株一株、手抱肩扛干出来的人造仙境。 大梨树，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去了。前几次去，要么走马观花，要么稍作停留，从没有认真的欣赏过大梨树的美，更不知道它背后的故事。前几天，又有了一次去大梨树的机会。这次是按照省委的统一要求，去大梨树感受社会主义新农村翻天覆地的变化，学习毛丰美的“干”字精神。
　　 100人的队伍，早上5:30分在市政府的电报大楼前集合，六点准时出发，分乘两辆大巴。其实我所居住的城市到大梨树的距离并不远，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但为何却要起个大早？司机给出的说法是早七点前必须赶到高速公路口，否者赶上早高峰，大巴必经的路段禁行。不懂市里的交通如此要求的初衷，但这确实苦了很多年轻同志，睡眼惺忪，着急忙慌，提包背袋的纷纷汇聚到车旁，才感觉到辘辘饥肠唱起了空城计，咕噜咕噜，诉说着抗议。顿时，不远处的早餐摊位拥挤起来，煎饼果子，手抓饼，再来一杯豆浆，年轻人狼吞虎咽，很快结束战斗，上车前还不忘调侃老板娘：您手艺不错，一脸福相，准能发财。对了，再送个豆浆呗！
　　 一上高速，车内逐渐静了下来，隐约间有浅浅的鼾声。每天通勤上下班，车上补觉已经成了很多人的习惯，更何况还有很重要的学习考察任务等着呢！“学习毛丰美，做合格党员”是省里开展“两学一做”学习教育活动的重要自选内容，号召广大党员实地理解毛丰美的“干”字精神，感受毛丰美的公仆情怀。
　　 对于到大梨树参观学习，最初单位还是持谨慎态度的，一方面有“八项规定”，担心触碰红线，被扣上公款旅游的帽子；二是集体出行，担心交通安全、人身安全。所以，对学习过程中部分党支部提出的赴大梨树学习考察的申请一律驳回，不予批准。直到上级文件下达，单位党委才紧急启动学习考察工作，共三批，每批100人。我参加的是第一批，刚好赶在国庆节前夕，秋风送爽，果满枝头，身处期间，满嘴香甜，想想就不能自已。所以，这次对于我来说是一次补课之旅，更是一次充满期待的行程，希望能学、看、吃三不误，取得一个三全其美的好结果。
　　 睡梦沉沉间，联络员小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入耳鼓：“同志们，大梨树到了，由于路上顺利，时间提前，所以今天的行程有所更改，咱们先上山参观万亩果园和干字广场，下午在参观毛丰美事迹馆，观看宣传片。”车内伴随着伸懒腰的声响逐渐躁动起来，有调侃的，也有鼓掌的，说明大家对更改行程的决定很满意。“大家不要动，我去买票，办手续，之后我们的大巴将开上山。”联络员小韩的声音将车内的嘈杂淹没。
　　 借小韩去办手续的间隙，我直了直身子，双眼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我们的车停驻在路边。水泥铺就的路面和普通的乡村公路无异，只是略宽，刚好容许两辆大巴擦肩而过，这也许是大梨树村为旅游的特殊设计吧。道路两边是各式方砖拼成的宽阔地带，高低不平，有些陈旧，如同路边有些陈旧的很多门市房、瓦房、二层小楼，高低不一、外观各异。门边偶有行人出没，一闪即逝，没有人流的嘈杂，这里显得并不繁华，甚至有些萧条之感。不远处是尚未完工的三层楼房，依山而建，楼房的旁边横七竖八的堆着很多的方木、铁管和沙土。小韩走进的房屋并不起眼，拥挤在超市和日杂店的中间，如不介绍，可能很少有人能猜出这是一个游客接待中心。
　　 当大巴再次启动，车上多了个温婉清秀的女孩，她自我介绍是陪同我们参观学习的导游，叫小李，是大梨树村的村民，在大梨树旅游公司工作。她告诉我们，刚才车边在建的三层楼是游客接待中心，小韩进去的那间门市只是临时办公地点。原来如此，我心中的谜团随之解开。前几次来，虽未留意，但售票处和接待中心也绝对不是在一栋不起眼的门市里，这个我还是有印象的。
　　 车子缓慢前行，穿过一个写有“大梨树”字样的巨大牌坊，爬过一座并不是很宽的跨河桥，一条古香古色的街路慢慢的进入大家的眼帘。这条街路很宽阔，也很气派，完全不同于村口的那条水泥路。街两边的建筑更是有特点，起脊飞檐，灰墙褐瓦，仿古的门窗，简洁的涂饰，一排排、一栋栋镶嵌在长河和大山之间，流水似锦，青山叠翠，石桥各异，岸边柳枝低垂，门边银杏傲风，古朴婉约，静怡脱俗，若非已知，岂不疑为身处江南水乡之畔，游于苏州园林之间？
　　 导游小李介绍说，这是大梨树村的居住区，房子是村里按照江南的风格统一规划并建造的，并以成本价每平500元的价格卖给村民，新规划的住房实现了统一供暖，统一供水，村民过上了和城里人一样的生活。街路并不是很长，两公里左右的样子，街边的门市倒有古今合璧的感觉，古朴的店面、鲜艳的牌匾、各式的旅游商品以及衣着光鲜的老板或老板娘，如同灰色帷幕上跳动的精灵，使略显压抑的色调瞬间灵动起来，然后慢慢的沉淀在你的眼里，心里，成为一段挥之不去的记忆。
　　 “各位游客，前面我们将盘山而上，游览花果山。山路崎岖，路陡弯急，请大家坐稳扶好。”导游小李的话音刚落，司机便来了一个急刹车。大家身子惯性前倾，有的额头撞到前面的座位的靠背，有的惊叫出声。“不好意思，好久没来了，道路不熟，这个弯儿太急了，一把轮没过来，大家见谅。”麦克风是司机师傅憨憨的声音。
　　 “我们现在行驶的盘山道共87公里，它的前身是毛丰美老书记带领村民开发荒山建梯田时所建的环山作业道，连通万亩果园。果园现有果树100多万株，主要品种有梨树，桃树，苹果树，板栗树等等，大家看，各位左手边的这片水果叫五九香梨，上面的一片叫圆黄梨，再上面的是苹果北京一号，也叫一面红，因不管见不见光，必有一面为红色而得名。”
　　 顺着导游的手指的方向，举目上望，一条细长的山路宛如飘带盘绕山间，逶迤蜿蜒、消失于一个个突兀的山岭或急转弯间，然后又在你眼帘的远端出现，好似一根针将你的兴致牵引到繁花深处、果木林间。
　　 路边的果树林则壮观的令人眼花缭乱，迷醉了双眼。一株株彻底连天，一片片高低层现，似浩瀚的大海波浪翻卷，像凝固的瀑布倾下梵天。一颗颗水果或大或小，或绿或红，或黄或紫，或圆或椭圆，似点点浪花逐波浮沉，像点点水滴游弋瀑间，此时，我们的大巴仿佛一条小船，起伏在梨海桃湾，随手可触，香绕鼻尖。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何来此梨园，置身这样的美景之中，心情也随之激动起来。
　　 世世代代，农民靠山吃饭，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人定胜天也往往停留在理论的层面，多是一些口舌之谈。愚公移山、精卫填海，这样的励志故事耳熟能详，但有谁亲眼得见？所以，故事终归是故事，乌托邦终究没有变成现实。当真的置身于一望无际的花果山，谁又能想到这里曾经是兔子不拉屎的秃岭荒山呢？至少，如不是学习毛丰美事迹，我会觉得这片梨园果海就是上天的恩赐，古来有之，而不会想到这是一锹一镐、一株一株、手抱肩扛干出来的人造仙境。
　　 大巴蜗牛一样爬上一个陡坡，在一片开阔的平地停了下来。“这就是我们今天参观的第一站，花果山广场，请大家下车游览。”随着导游的话音，大家纷纷把目光从窗外的枝叶、果实间收拢回来，陆续下车。
　　 花果山广场占地1.2万平方米，于2011年投资建设而成。整个广场有两座雕塑组成。一座是高大的梨树，整体高19.9米，枝干高9.9米，几人合抱的巨粗枝干上9个不同颜色的相对较小的香梨圆形排列，簇拥着居中的一只高6.6米的特大号梨王，好似卫兵守卫梨园，又像英雄傲视群山，形态逼真，色泽鲜亮，只是巨大的个头让人多了些疏离之感，少了些垂涎之意，但视觉的冲击力还是很强烈的，给人以非常震撼的感觉，和在山下远观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来到这里不仅可以让游客感受到咱们大梨树地名的由来，同时也丰富了咱们景区文化的内涵，是咱们整个花果山上标志性的建筑。”导游小李的讲解亲切自然，透着浓浓的自豪感。
　　 大梨树巨型雕塑的左前方不远，便是花果山广场的另一座主题雕塑：小干字碑。这座碑建在49级台阶之上，寓意1949年建国。碑的造型为一个挥舞镐锹的大梨树人站在刻着红色“干”字的地球之上辛勤劳作，基座上可有两行大字：“大梨树精神—干；不干什么都没有”。多么质朴的文字，没有一点修饰，甚至带有泥土气息，却将大梨树人战天斗地的干字精神诠释的淋漓尽致。
　　 凭倚围栏，举目下望，层层叠叠的梯田尽收眼底，错落有致、清秀俊奇，像一位靓女的裙摆随风荡起，百褶千回，柔情款款；似一位武士的剑光倾泻而去，切金断玉，手法惊奇。这是怎样的一种精神，创造了这样的奇迹！这是怎样的一种意志，完成了改天换地的壮举！
　　 这个疑惑在导游小李的讲解中，我找到了答案：苦干、实干加巧干。这是“干”字精神的内在精髓，更是“干”字精神的外在形式。正是“干”字精神的支撑，从1989年到1998年，大梨树人在短短的十年时间，将一座荒山变成了果园，也让大梨树从贫困走向了富裕。正是干字精神的实践，不知不觉中大梨树人创造了四个中国之最：中国最大的山川整治工程，整修梯田10600亩、水库5座蓄水40万立；中国最大的集体果园，拥有16000亩的水果园和10000亩的板栗园；中国最大的五味子药材园，种植五味子5000亩；中国最长的山地生态观光小路，曲径通幽的87公里的环山作业道。
　　 由此，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感叹：其实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关键看你敢不敢想，敢不敢干。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能与不能之间也许只隔着一层纸，戳破了，一片艳阳天，戳不破，只能停止不前，怨天尤人，哀叹连连。
　　 水果驿站是我们大饱口福的一个景点。置身在一人多高的圆黄梨树下，一个个圆润金黄的精灵在眼前跳跃颔首，一阵阵果香夹杂着甜甜的味道勾引不争气的口水在舌下泛滥。口舌生津也许是此时最贴切的词语，但贪婪则是此时最真实的人性状态，仰头踮脚、原地起跳，甚至攀爬而上，平时的斯文和儒雅通通丢到一边，只为把一个个心仪的梨宝收入并不是很大的水果袋。塑料袋撑的滚圆，贴身的衣袋也鼓涨起来，甚至肚腹也成了收纳箱，瞬间沟满壕平，微微隆起的肚皮好似瘦了身的罗汉。心满意足的吃货们站在树下、林间说笑着，感受着，山野的洒脱灵动让钢筋水泥丛林中逃出的心安静下来，透过枝叶洒在头上、身上的阳光夹杂着果香暖暖的、柔柔的，丝丝缕缕的渗入皮肉、血液，流连忘返的身子不觉间似有了睡意。倒是站在园外路边的同伴很是清醒，一抹嘴边的梨汁，将梨瓠丢进垃圾箱，利手利脚的奔向大巴，嘴里还不忘调侃：吃货们，快点，要不赶不上二路汽车了都！于是，一群人如进山觅食归来的猪猡，大着肚子，爬回路边，钻进车里，说笑声和滚落的梨果则一起被遗落在山林间，渐渐远去。
　　 深踩的油门像是一针强心剂，让在巨大轰鸣声绝望无助的大巴左右摇摆着艰难的爬上山顶。这里是我们上山参观的最后一个景点，也是大梨树景区的核心所在----干字文化广场。干字文化广场占地5万平方米，是集旅游观光、五味子晾晒、存储、车辆停放为一体的多功能多用途的综合性景点。广场北面的干字碑通体火红，高9.9米，寓意持久，久远，苦干、实干、巧干的干字精神能代代相传。碑前台阶71借，有两个寓意：一是纪念党的生日，二是干字广场的竣工日期为7月1日。干字碑的两侧为村史馆，村史馆的外墙上用大字书写着毛主席和邓小平的名言：“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不干半点马克思主义都没有”。由于村史馆正在重新装修，内部的情况无法看到，但据导游小李介绍，这个展馆是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也是村里着力打造的文化圣地，将全景展现大梨树30年的发展历程和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取得的成就。
　　 “文化”是思想的导师，思想是行动的先导，行动是干事创业的基石。如此说来，凡上升到文化层次的事物一定积淀着很浓重的历史和很深邃的价值理念。这倒吊起了我的胃口，但也只能寄希望于下一次的机缘了。
　　 居于广场中心的雕塑为头顶烈日干字碑，总高15.5米，高10米的巨型锹、镐、锤三样劳动工具支撑着直径4米的大太阳，彰显着大梨树人不畏艰辛、头顶烈日、拼搏奋斗的精神。它的左边是鸡鸣天亮干字碑，一只大公鸡傲立山巅昂首报晓的造型，栩栩如生；右边为披星戴月干字碑，弯弯的银月和俏皮的星星悬于树梢之上相映成趣，寓意大梨树人鸡鸣上山、披星戴月苦建花果山的奋斗历程。广场周围的护栏由360个小的干字组成。为什么不是365个？导游小李的解释非常的人性化，因为考虑到了休息日。广场东侧有一三宝泉，据说是在广场修建过程中突然涌出的，而且泉水清澈甘甜，涌流不息。在大梨树人的眼中，这是干字精神的回报和福报，感动天地、世代传承。
　　 大梨树的影视城在辽南一带很是有名。宣传栏上大幅剧照醒目的提示游人这里拍摄过哪些影视剧，来过哪些名人。但在整个游览过程中，我的感受却是新旧的对比。这座影视城就是大梨树的旧址，经复原、仿建、修缮、改进而成，城中的街路、房屋基本上保持了原来的样貌。歪斜的土墙、破败的房舍、简陋的家什无不诉说着曾经的贫穷与落后，诉说着曾经的无奈和辛酸，和山下的明屋靓瓦、画栋雕梁、宽阔大气简直是天壤之别。不是亲眼所见，又有谁会相信大梨树的前世今生会有如此大的差别呢？这也许就是对干字精神的最好诠释吧！
　　 不知不觉间，头顶的太阳转到了正南的方向，走完了预定行程，也到了午饭时间。虽然以一步一景著称的药王谷没有去，没有领略到阴阳泉的奇妙、一睹十三尊药王塑像的风采，有些小小的遗憾，但想想下午的行程，想到毛丰美，我便又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