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又下凡

摘要：雪的故事与雪的联想 在北方，霜降一过，冬就来了。初雪何期归？是冬孵化了雪，还是雪神化了冬？
　　 雪的户籍本在天上，一脚踩空，才落到地上。天使下凡，规模空前，适逢晴朗的日子，分外耀眼。
　　 麻雀低吟在树上，跟几片宁死不屈的枯叶为伴。朋友都没上线，它们去哪了，风景去哪了，山珍海味去哪了，天宇广阔，我该去哪里就餐？万径踪灭，山兔在寻觅它美丽的“伊甸园”。星星不似那颗星星，月亮也不似那轮月亮，风雪夜征程，脚下是雪，眼前是山。
　　 村舍捂上了雪被，红辣椒钓着屋檐，吃饱的爬犁打着盹儿，胖胖的烟囱冒出青烟。雄鸡别了舞台，哽咽着，喉管里像似呛满了雪；唯有几只任性的母鸡决然出走，扑啦啦起飞，最后扎进雪海。
　　 老妇人清晨起来，推门见雪，顿生抱怨：“谁请你们来的啊？真麻烦！”索性抡起扫帚，从家门到街口，命天使统统躲开。大雪封山，不能进山，砍柴的打算泡了汤，老爷子闷在炕头儿抽烟，看来：“计划不如变化，人算不及天算。”小孩子则不以为然，三三两两在雪地上撒欢儿。管它什么天使天神，把你捏成团儿，一场雪仗，玉球飞窜。
　　 大山里，少有人烟，炕的中间赖着斑驳的火盆。火盆说，别嫌弃我，谁都会终老，古董也有火红的昨天。盆边跑来了甜甜，黏着姥姥要烧鸡蛋。鸡蛋钻进灰火，姥姥说起童年。火盆曾是她的太阳，有雪的记忆中，给予她多少温暖。烤棉袄、烧红薯、崩苞米花，火炭儿曾在手间跳舞，甚而用指头叼着，给她的姥姥点烟。甜甜听入了神儿，笑得眯眯眼。忽然，盆中一声响，鸡蛋成了炸弹，甜甜成了花脸。
　　 天使下凡，一路翩跹，广厦千万间，白茫茫一片。而无声地出现便是突然，公交堵塞，高速关闭，机场近乎瘫痪。天使哟，莫言sorry，偌大的都市已惴惴不安，迎宾仪式显得手忙脚乱——划雪段，撒溶盐，镐舞锹飞，清雪车东突西进拼命地铲。
　　 雪膨化了地平线，多了厚重感，所有的门窗紧闭着，冰花拓印了雪花。街市上，汽笛声声，车儿慢慢，车的暖风呼呼的响。扶老的，携幼的，摆摊儿的，修鞋的，烤地瓜的，弹棉花的，推车卖糖葫芦的，不得不出动的人，不得不裹上臃肿的铠甲。
　　 窗外银装素裹，屋内花儿正红。一只苍蝇空降到饭桌上。“梅花欢喜漫天雪，冻死苍蝇未足奇。”它是如何死里逃的生？乘车不买票，味美它先到，夜晚呼呼睡，白天嗡嗡闹，小儿子幼教时，就知道苍蝇不是什么好东西。随即要一拍儿过去，打它个脑浆迸裂。妈妈忙劝阻：“算了，没准儿它也是东道主。同开一扇门，本为一家亲，虽说没情分，最好不杀生。”
　　 有长者云，冬天是个慢性子，平分了他的年龄。雪的故事不喜欢，一生观雪，步履蹒跚，他最不想过的就属冬天。老伴如老马，随我走天下。飞雪迎春到，带她去琼崖。及至归来日，全城开满花。年轻人说，雪的故事很浪漫。雪夜灯前，敬开长卷，纵览世界风云，与先贤交谈；弹起心动的键盘，神通四海，风景如画，万水千山走遍。雪舞晨曦时，银光闪闪，恰同学少年，携来三五友朋，披雪登山。我站在高高的山顶，放眼美丽的世界，我要高唱《我相信》，相信青春没有地平线，我伸手就能碰到天。我要咔几张“自拍”，发给“圈儿”，那就是一个“嗨”。小朋友说，雪的故事像童话，那儿有巴旦木、炭烤辣，王者荣耀、哈利波特和芭比娃娃。那儿有亚布力雪中飞碟、酷爽雪道；南国的盛邦珑湖有3D卡通雕、晶莹的冰雪城堡，还有小矮人、光头强、功夫熊猫。
　　 或许形象大于思想，雪的故事是多元的。而风静雪落的时候却是温暖的。光顾人间，温暖与呵护才是雪的本愿。雪霁寒来，风之使然，雪很冤。要不怎么会有“风寒”？风寒、风寒，因风而寒，“寒风凛冽、寒风刺骨”便是佐证。风雨，风霜，风雷，风暴，风靡，风瘫，风吹草动，煽风点火，兴风作浪……足见风为始作俑者，除了风调雨顺、春风浩荡，风似乎被点赞的不多。因此，冬非冷，雪非寒，少风的冬天，该是暖冬。
　　 至于是冬孵化了雪，还是雪神化了冬，真的说不准。不过，冬对雪道：“你的心是我永远的舞台，我的梦因你而精彩。”雪对冬说：“没有我你永远期待，没有你我只有空白。”冬是雪的根，雪是冬的魂，无雪的冬天不是冬天。
　　 雪是天使，天使的眼中全是风景。天使说，我的降临，谁都无需慌神，该来的时候撵不走，该走的时候留不住。无论去留，爱之永恒。
　　 天使说：我是纯洁，是万物的底色，我的出现，让你悟得什么是洁白，更显花儿为何这样红。我是迷蒙，茫茫天地间，让你练就一双敏锐的眼睛，通透覆盖，由表及里，显微事物的本。我是重荷，压扁了岁月的留痕，让你能在困苦中饱含正能，披荆斩棘，不屈不挠，负重而前行。我是爱的长梦，簌簌落琼瑶，绵绵满初心，让你在漫漫冬夜里秣马厉兵，追思灿烂的黎明。我是暖的催生雨、冬的火烧云，风一更，雪一更，请从我的身上踏过去，敞开胸襟，拥抱阳光妩媚的春……
　　 夜风轻，瑞雪纷纷。天使又下凡，明日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