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

　　 曾经记得不论是电影里，还是书里面，要欠了别人很大的恩情，感觉这世都还不完，就会用句话来表达“今生欠你的，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来还你。”在很大程度上来说，最初发现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是个对牛马异常熟悉的人，对牛马的工作有着深切的体会，因为他知道做牛做马的艰辛。湖南很少有马，也不常见，所以我这里对马不作过多陈述。我是农村长大的孩子，对牛可以说是很了解的，牛是农民的好帮手，我能知道牛，牛是草食动物，分水牛、黄牛等等，水牛体型较大，有弯弯的两长角，通体麻黑色;黄牛体型较小，色以黄色为主。知道它会耕田，要种田，农民是离不开它。可是这些都是片面的认识，对牛的脾气性格还是不知道的。随着社会的向前发展，机械化代替了牛，牛也越来越少。现在的人家有牛，也是喂来杀着吃牛肉为多。
　　 去年快过年了，哥哥想着发点小财，就去别人家买来一头牛准备杀了，过年分牛肉赚取中间的差价，牛一牵来，就被爸爸（继父）相中，说是头好牛，高出两百块的价钱从哥哥手中买了下来，喂养在母亲的后院，爸爸天天牵挂着，没事就放放牛水，牵着它到处溜达，有空了，说说“牛经”。恰逢新年一到，初一母亲打来电话，要我们回娘家吃晚饭，也就不等初二女儿归宁，（老公）唯就带着我们回家了，唯也是个耕耘（使唤牛）的好手，和着爸爸是有着很多共同话题的人（爸爸和唯都会使唤牛耕田）俩个人坐一块儿聊聊牛，“酒逢知已千杯少”，这爷俩坐一块，自是有一番话说。我也知道了许多关于牛的种种！
　　 爸爸是五十年代出生的老农民了，说起牛那可是有一肚子的话，他说:牛和人也是一样的，都有着自己的个性和脾气，它有个性急燥的，有脾气温和，但只要是牛都勤劳，在他老人家的观念里，牛都是能用的（耕田），只有好不好用的区分，但凡性子急燥的，它都倔脾气;性子温和的就更好用了，你想它往东它绝不往西。无论性子多倔的在爸爸手里都能温驯，他说这得看使唤的人耐心。（爸爸自己说的）
　　 “那年我三十岁，有你哥哥姐姐们三个，正值分田到户，经济并不宽裕，田又得种，就寻思找户人家凑钱想弄上一头廉价的牛，刚好屋厂里宋叔也有这想法，一拍即合。经过几方打听，正好有户人家有头牛要卖掉，就和着你宋叔去那看上一看。才走到那户人家牛栏，远远瞧过去，是一头黄牛，毛色稀拉，骨瘦如柴，并不看好，当我走近仔细一看，心中暗喜:好牛，只是可能有点儿老，一问主人果真是的，主人养了快八年了，牛挺听话，可是急着用钱，又一家人养不起这牛，决定贱卖。就这样，低价转给了我们。
　　 我们买到这条老黄牛，如获至宝，天天精心伺弄着，买来时是大冬天的，到了春耕时，膘肥体壮，赶至田里一架上犁，都不用你扬鞭，走得飞快，到田边转弯处，不用你喝“哇！哇哇！”自个儿停，会转弯。就这样不停的犁着，也不休息。很快，太阳下山了，炊烟升起，不一会儿，你婶婶（继父逝去的妻）站在家门口对着我一哟呵“孩子他爸，回来恰饭喽！”刚一开叫，老黄牛立马停了，将头扭过来望着我，尾巴还一摆一摆的，好像在问“主人，我们是不是该回家啦？”可我想把那块田犁完，任由我如何呦呵，如何驱赶，不动它丝毫，我又是个急性子，又赶不动它，因为是俩伙计，明天你宋叔也要用牛，那脾气一来，拉着它栓到后山，用根棍子抽打它，棍子都打断了，也不凑效，后来知道了老牛的臭脾气，就和着你婶婶商量，吃饭不叫，犁完自己回就是。”爸爸刚讲到这里，唯就将话头接了过去。
　　 他说:“年也见到我师父（学手艺）有一头牛，也是头老黄牛，买来时都很老了，可能有快十岁了。”
　　 我插了句嘴问道
　　 “爸爸，黄牛寿命一般多久？”
　　 爸爸回答
　　 “有的可以活差不多二十岁”
　　 “这样子”
　　 我点了点头，接着听唯讲故事。接着听，他又开讲:
　　 “师父这头老牛也可勤快了，从下田开始就不停的走，走啊走……累得实在走不动了，就地倒下了，无论怎么挣扎都起不来，有几次都是人用板子托住，人为的抬回家……”
　　 我听到这里，没来由的心里一痛，眼泪就要掉出来，想着这些牛，牛是没有什么思维的动物，它就算使使小性子，也是情理之中，就像爸爸说的那条牛，而唯师父的这条，要累得倒在地上，被抬回家，那又是怎么个累法？
　　 牛，它是不会偷懒的动物，我心里想着。爸爸接着说:
　　 “是啊！牛是不会藏犴的。”
　　 后来他们爷俩絮絮叨叨又聊了很久有关于相牛，看牛之说，我不太感兴趣，唯独对那头累倒在地上的牛，深有感触，并有将它写出来的冲动，它也使我想起始终对我们陪着笑脸，为了我们的父母亲们，他们尽心尽力的为了我们成长而操劳。现在，我们都成家了，再抬眼看着母亲丝丝白发，爸爸脸上的皱褶，为了过年我们回家有个落脚地，忙进忙出，是不是就是那一头头老牛……
　　 话说到这里，我又不得不说上几句，父母的恩情，可能是我们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完的罢！世界上令我们感动的事很多，却唯独对父母亲的恩情，往往视而不见，更有甚者，对年老体衰的父母亲恶言相向，是该值得三思。过年了，那些在外飘泊的游子们，请放下你们在外做大爷的高姿态，帮帮年迈的父母亲，扫扫地，刷刷碗……这并累不着你们的。牛是无法言语的，而父母亲则是可以说话但不说，因为他们深爱着你们，怕你们在外累，回家了就让你们好好休息。
　　 关于牛的故事很多，有的有点像神话故事，带了很多神秘色彩。其实所有尽职尽责坚守岗位的，对人民无私奉献的我们都得尊敬，正因为有了这么多任劳任怨的“牛”，才有了我们如此和谐灿烂的社会，才能走上更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