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乡

摘要：汽车绝尘而去，我后望着渐渐变小的婆婆，担忧着明年春节前与先生又将会是怎样的一场心理拉锯。 婆婆指挥着小辈们忙里忙外。
　　 宰杀一只活鸭，收拾停当，按当地风味烩制好，放冰箱冻住。明早她还将下地采摘最新鲜的蔬果让我们一并带走，慰藉儿子思乡的脾胃。
　　 明天我们一家三口就将启程，离开她回到千里之外自己的小窝。
　　 年复一年，她饲养一群鸡鸭、种植一畦菜地，等儿孙们归来，满心欢喜地用这些装满我们的胃囊和行囊。
　　 在婆婆心里，这就是我们的家。
　　 在先生心里，这是他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有他亲切的人和事以及思念的味道，是倦而盼归的巢窠。
　　 在我心里，这是他乡。需要忍受旱厕、冬寒夏暑无处可逃、蚊蝇滋扰及房门大敞毫无隐私，好在左右不过十几天。
　　 在女儿心里，这是一年最多只来一两次，领压岁钱的地方，是户口本上的籍贯。
　　 女儿幼年生长于我的故乡，四岁时随我们迁居上海，在这读书成长直至升入大学，所有的成长记忆和朋友都在此。乡音尚且不懂，何处才是她的故乡？
　　 次日，婆婆起了个大早，往我们车里塞进大大小小的包，左叮咛右嘱咐，预约着下次的归期。她盼望平日可来我们家小住，春节和清明，则必要我们回乡。我看她痴心眷眷，不忍当面拂逆，客气地敷衍着，心里却说：过年我更想回娘家，那里一样有我父母殷殷的期盼。
　　 我理解先生一颗拳拳的心，婚姻需要妥协，但为何每次妥协的都是我？
　　 汽车绝尘而去，我后望着渐渐变小的婆婆，担忧着明年春节前与先生又将会是怎样的一场心理拉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