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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花又开

作者: 红灯花 时间: 2016-11-17 阅读: 122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年四季,花落花又开。人生如岁月季节,生命在轮回里绽放着生生不息的故事。  我小时候喜欢老往外婆家跑,外婆家紧靠着县五七干校,那里几乎每个晚上都有露天电影

摘要:一年四季,花落花又开。人生如岁月季节,生命在轮回里绽放着生生不息的故事。 一年四季,花落花又开。人生如岁月季节,生命在轮回里绽放着生生不息的故事。
   我小时候喜欢老往外婆家跑,外婆家紧靠着县五七干校,那里几乎每个晚上都有露天电影看。虽然每次总是放映着重复的老片子,但对我来说依然兴趣盎然。什么《奇袭》,《南征北战》,《渡江侦记》,《龙江颂》,《青松岭》等等,这些老片子每晚轮流着反复播放,大家也都是每场必到,热热闹闹,人头挤挤,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我们这些七八十来岁的小孩,以及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小伙,这露天电影场,就是生活乐园。
   水莲家在我外婆家隔壁,我十岁时,她已经二十了。我至今还认为她是我外婆家邻村上下,方圆几个村庄里,样子最俊巧的女子。二十花样年龄的水莲,一头乌黑的头发扎着两根麻花粗辫,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使得不胖不瘦的鹅子面,更加显得妩媚俊巧。那细挑的身姿把鼓鼓的胸脯衬托得要胀破衣襟,即使她有意拚命勒紧文胸,也是春意盎然,艳影恍惚,直惹得男人们色眼如锥,游荡迷离。水莲出生在夏天,所以就起了个名字叫水莲。而要命的是,她不光长得水灵,性格也是象百灵鸟一样整天叽叽喳喳的活泼开朗,这就更是惹人怜爱了,每晚的露天电影自然是少不了她的倩影。记得最让我少年情窦初开的一次,是那一年的夏天。那晚的电影还没有开始,天倒是黑下来了。水莲穿着一件水红的短衬衫,亭亭玉立在电影幕布下方,一脸的笑意,惹得场中央的年轻后生们眼睛齐唰唰愣盯着她,有胆大的还哈哈起哄尖叫。在昏黄的电灯光下,水莲真的象一株盛开的红莲。坐在场地前面的我,也就是这一天突然朦胧的发觉她真好看,以至于后来常常想着见到她。,现在想起来,觉得也许这就是我的青涩初恋吧。后来,若干年后才知道,那天晚上水莲站在那里,是约好了在等她的暗中恋人家宝。
   家宝是大队会计的儿子,小伙子当然也是高高大大一表人才。初中毕业的家宝在生产队务农,平时喜欢唱歌。做大队会计的父亲就托人介绍他进了公社文化宣传队,时不时的到各个大队演出革命样板戏。尤其是他扮演的《沙家浜》中的主角新四军连长郭建光,那个唱功身段做派,全公社妇孺皆知。后来,大队也成立文艺宣传队,家宝回来负责招选队员,排练节目。活泼漂亮,根正苗红的水莲自然被选中加入光荣的宣传队,而且在家宝最喜欢的《沙家浜》样板戏中,水莲扮演了女一号阿庆嫂。两人一个男主角,一个女主角,把节目表演得有板有眼,在各个生产队红红火火演出。两人年龄相当,青春焕发,自然而然的相互爱慕,暗中悄悄恋爱了起来,幸福甜蜜自不必多言了。
   青春的幸福是令人羡慕的,而幸福快乐的日子也常常象一根绷紧的发丝,稍有外力,就会形断影消。那个年代,日子清苦。在生产队卖力干活,回家往往也是食不果腹,甚至于经常饥饿难耐。水莲上有一个老实巴交的哥哥,下有两个弟弟妹妹。家中口粮往往不够,到了下半年往往有了上顿没下顿。水莲父亲,一个木讷实诚的农民。实在不忍目睹正当长身体的孩子们忍饥挨饿,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悄摸索到村后生产队红薯地里,偷挖了半篮子红薯拎回家,在半道途中被人逮了个正着。这还了得!偷盗公家财物,那罪名可是不小。结果是生产队大队接连着开群众大会批斗,名声扫地,臭气狼藉,水莲从此也抬不起头来。而更让她感到伤心欲绝的是,家宝的父亲坚决反对家宝再和水莲往来,认为水莲父亲这丑事有辱门风,自然不可以再攀亲结故。正处于声望红火之中的家宝,也顺了父亲之意,不再主动接近水莲,渐行渐远的疏远着她。水莲心里难受,表面却默默无声,在生产队闷头干活,也不再相约家宝,整天的不再有笑脸。
   日子在无声中流淌着,水莲的心事无人化解。不知是何年何月,水莲竟嫁给了一个丧妻的男人。听我外婆说,那个男人比水莲大十岁,是个走村串户耍嘴皮子卖梨膏糖的。老婆不知何故,喝农药自杀了,留下两个女儿。那男人家在县城郊,就靠卖梨膏糖驱虫药维持生计。那一年秋季到外婆家村上唱戏段子卖糖,不知怎么的,盯上了水莲。两人后来一来二去的,竟出人意料的好上了。一开始,水莲的父母死命不同意。后来,男方提出把家中妹妹许配给水莲的哥哥,两家调换亲。水莲的父母看女儿誓死认命,生米已煮成熟饭,便也只好心灰意从,成了两家姻缘。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水莲曾经跟着她这老公,到过我们村上来开场子唱戏卖过梨膏糖。那时,我已经住县城学校念高中了。听我娘说,那时的水莲已生了孩子发了胖,雪白莲花的更加体面了。那一回在我们村上,她和老公两人头戴花冠身着戏袍,一唱一和的把《珍珠塔》演绎得悲喜交加。而两人清唱的锡剧《双推磨》黄段子,更是把围观村民弄得筋骨酥松,春意淫荡。水莲一下子又回到了年轻姑娘时候的活脱开朗。我也记不清当时听了我娘说的情景后,自己是什么心情了。青春萌动的岁月,离现在已经很久远了,那时候的情感,是真?是幻?已经不再重要了……
   如今的水莲已经六十岁了。花开花落一花甲,春去春回几春梦。曾经在市政府广场见到过她。那天我正好陪老婆晚饭后散步,在熙熙攘攘的广场舞人群中,我一眼就认出了她。虽然身姿有点微福,但脸蛋子还是那么俊巧妩媚。寒喧之余,免不了问故叹今。得知她现在已是孑然一身,老公生病去死两年。前后四个小孩也都已经成家立业,各有各自的福祉。我惋惜她老公早逝,她到是一脸轻松,毫无寂意。还是一口的嘻哈快语,说老公早死早超生,下辈子好投胎做个好人。我们相互客气搭讪之余,觉得有点无趣。她笑哈哈的招呼两下,便钻进了广场舞团群,一扭一摆的身姿恰如当年青春年华……
   某日回外婆家,和老表们把酒言欢。席间曾问起水莲家趣事。老表说水莲的老公年轻时,就是个寻花问柳之徒,前妻为他花事所惑而自杀。水莲之所以草草嫁给他,也是因为急于摆脱家中伤心绝情之地。结果嫁了这个花心耍嘴皮子卖梨膏糖佬也不省心。这老淫棍走村串户的,还是弄出了不少花边事。水莲开始还吵闹哭怨,后来也习惯了,不再有抱怨恨天之举了。只不过有一招够聪明,她死死霸住家中财权,所以死鬼老公寻的钱,到是绝大部分留在她手中了。呵呵,至此我才方知,难怪在水莲身上看不到丧夫之痛了。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人生如年年四季轮回,福祸喜悲天注定。但愿水莲老大姐在广场舞肆意奔放的旋律中,能够再度青春绽放,璀璨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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