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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电影票的爱情

作者: 瞳若秋水 时间: 2011-12-27 阅读: 87次 点赞: 644个 评分: 3.0分

窗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吱啊,吱啊,吵得人心烦,化学公式如蝉的薄翼在眼前晃得一片昏花,北鸥挫败地把头猛的低下,额头压在书本上用力地甩拧着,可是除了甩动了满头蓬松

窗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吱啊,吱啊,吵得人心烦,化学公式如蝉的薄翼在眼前晃得一片昏花,北鸥挫败地把头猛的低下,额头压在书本上用力地甩拧着,可是除了甩动了满头蓬松茸软的短发外,什么也甩不脱。固执的蝉声似乎比老师讲课的声音更具有穿透耳鼓的力量。
   甩得累了,北鸥习惯的趴在书本上拧着头看向了窗外,灼热的阳光在窗外叫嚣着一片眩目的耀眼,过低的血糖总是让亮丽的夏天在北鸥的面前变得太过软弱无力,此刻若还呆在闷罐一样的教室里怕是没有命在了吧,暑假真是美好,可以享受家里近乎于冷冽的空调,还可以享受妈妈装满冰箱即解暑降温又补血解馋的红豆冰, 想到这里,北鸥自得地起身走向冰箱,窗外忽然传来的鸟鸣让北鸥的心情更加惬意。
   听着鸟鸣北欧撇了下嘴,光听这叫声这鸟也是个笨鸟,竟然叫得如此单调没有乐感,而且还有点似曾听闻的熟悉感觉,直接把路线从冰箱改道奔向窗口,楼下一片翠绿的浓荫下,海波雪白的T恤和春美火红的裙子鲜艳透亮得扎眼,旁边停着海波爸在他生日时送给他的那辆二千多的赛车,也像铠甲一般明晃晃地昭告着尊贵,此刻,海波正鼓起双唇吹着口哨,唇上毛茸茸的黑色皱在了一起,仰起的脖颈像是已经固定很久地僵硬着,旁边的春美手搭凉棚看看身边的海波再看看北鸥的窗子,不时娇嗔地跺着脚,这个洋娃娃般的女孩就连焦急气恼时都是那么好看养眼。
   北鸥转身拿了三个红豆冰冲下了楼,看到红豆冰海波急切的边撕边说:“算你这慢蜗牛还有点人性,再多一秒你就将亲眼目睹人肉干惨不忍睹的制作过程。”刚要放进嘴里就听春美娇柔的声音:“海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俏生生羞怯怯地看过来,海波急忙将手里的红豆冰拿过去和她手里没撕开的换了过来。
   看着海波把另一个撕开的红豆冰放进嘴里丝毫没有帮自己的意思,只好低下头一丝不苟f 撕着自己手里的包装纸,北鸥突然觉得有个撕冰糕纸、起汽水瓶盖的人在身边还真是一件相当不坏的事情。余光里看到秦汝南双手插在裤袋里晃了过来,肥大的裤管没有章法地嘻哈着,北鸥撕开了皮又放到嘴里的红豆冰便一时僵在了那里,该不该礼貌地让一下呢,这小子前天不是还请自己喝过冰镇酸梅汤吗,虽然当时自己昴着头不屑的径直走过,尽管自己当时的表情比商标上的杨梅还要多刺骄傲,可是其实自己知道若不是他的身边太多小阿飞模样的家伙,若不是太多女孩在拼了命也要做他的阳春面,若不是自己故意表现与众不同的清高与骄傲,没准那杯酸梅汤会很甜很爽的。
   北鸥在脑子里过着前天的影像,却不知道她口含红豆冰望着秦汝阳的样子有多么花痴,那种娇嫩无害的表情充满着多么无限的杀伤力,秦汝阳就在这花痴样的目光中变得像个真正的花痴一样对着北鸥露出了牙齿,北鸥稍稍地睁大了双眼,她在心里对自己轻轻地嘿了一声,原来酷帅的帅哥笑起来竟会这么干净明亮,连牙齿都在一颗颗的闪着莹白的光芒,平日里的那些酷酷的冷都跑到太阳背面去了吧,他的那些阳春面们如果看到这样的笑容怕不是要像拉警报一样集体尖叫了吗。
   海波和春美在旁边看得吃吃笑起来,会心地躲到一边吃起红豆冰来。“海波,你看秦汝阳的笑容比你当初还要傻。”
   “是吗,嘿嘿,不过北鸥的目光可比你要大胆太多了,看,现在的北鸥可以用一个成语形容。”
   “唔--目不转睛!哈哈哈”两个人口里含着红豆冰含混不清地笑着,春美突然看到罗丽在前面那棵低垂的柳树下也目不转睛地看着秦汝阳,脚步缓慢但却绝不迟疑向着这边走来,远远地就摆着手“嗨!”了一声向四人打着招呼。
   “不许看妖精。”春美的温软语气极少见的突然消失了,她向着海波蛮横的发起命令,海波乐不得享受春美对自己的在意与管教,吃吃笑着说:“你不说我都没看到她呢,有你在我眼睛里谁也放不下。”
   “呆瓜,我不在也不许放别人。”听着海波的甜言蜜语春美满意的笑容重新温柔起来,眼神中满是柔情蜜意的伸手帮海波擦去唇边的红豆冰,故意对罗丽很是洋泒的“嗨!”声听而不闻,对她艳丽的笑容视若无睹,旁边北鸥的一声招呼却吓得她顿时花容失色。
   “罗丽,你来了,我也刚下来,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你也和我们一起吧。”北鸥不是看不到春美背对着罗丽对自己挤眉弄眼,只是觉得大家过去都是好朋友,虽然近几年罗丽和大家走远了,但是并不妨碍今天在一起玩啊,没准还会恢复过去的友谊呢。
   而早熟的春美只是想提醒她,罗丽为什么会突然接近,还不是因为那个酷得随便转一圈便能招来无数阳春面的秦汝阳,更别说那个秦汝阳突然笑得像棵绿色无公害的卷心菜了,看着北鸥奔向了满面笑容的罗丽,春美对着天空翻了个大白眼,双手无奈地一摊,极不情愿地侧面向着大家,秦汝阳看着北鸥的开心提议到:“新体馆里挺好玩的,我去那打了几次球。”一言出口,海波和北鸥雀跃,春美和罗丽不置可否,春美是不愿意和罗丽一起却又不得不和海波在一起,而罗丽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只要和秦汝阳在一起就什么都可以。
  
   新建成的体育馆很空旷,除了上了锁的场馆进不去,几个人把所有开放的设施都玩了个遍,到了傍晚时分连太阳仿佛都带上了一丝汗水的味道。
   一整个下午北鸥都在大家诡异的笑容里极不自在地燥热着,看着海波和春美暧昧的笑容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怎么了,爱情会让人变得像傻瓜一样只会笑了吗,而且是无原因,没时限,不需要控制的笑;而罗丽的笑容却总让人感觉飘忽不定,时而热情如火,时而像一朵没有温度的塑料花;最可怕的是那个大热天穿着嘻哈长裤的秦汝阳也一直那么极不自然忽冷忽热地笑着,可能是他还没有完全掌握笑肌的使用方法,只在面对北鸥时才生硬地拉开笑容,北鸥在那笑容里看到了一种宠溺的味道,就像小时候奶奶的笑容,无论自己做什么都被看成了天才儿童,那笑容里的宠溺给北鸥的内心注入了满满的骄傲,让北鸥更加放开手脚展现真实的本性,她越是真实,秦汝阳的笑容就越是沉醉,阳光下的北鸥就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散发着和阳光一样的味道,秦汝阳从来不知道有一种女孩可以天真到不做作,烂漫竟然不扭捏,整个下午的感觉就像他无数次在梦中的感觉一模一样,这种感觉比在阳春面堆里神侃,比领着一群小弟到处打架都要踏实得多,这种踏实的感觉让秦汝阳十分留恋。
   江北鸥被罗丽亲昵的拥着坐在足球门边上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罗丽格外甜腻娇嗲的声音让北鸥陌生得找不到过去的感觉,秦汝阳侧坐在她们的对面,春美和海波在不远处私语,再远处是越来越红的夕阳。
   北鸥的眼神四下游荡着,很多时候落在秦汝阳的脸上又会很快轻轻地弹跳着躲开,而罗丽的眼神却似乎像一种植物的叶子一般长出了很多细小的勾刺,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状态在秦汝阳的脸上拖拽着,只要他有一刻的回头那些勾刺便会让他无处逃脱。
   让她沮丧的是,尽管她把声音修饰到无懈可击的甜润,布满勾刺的眼神也盈满了春水,时不时偷偷照过小镜子的脸庞也绯红得情意绵绵,秦汝阳却依旧侧对着这边安静的坐着,和江北鸥一样的安静。
   夕阳的颜色映秦汝阳的侧脸上,让他汗津津的脸看起来像个金灿灿的雕像,在北鸥眼中远比那些掷铁饼者、深思者什么的非主流多了,而江北鸥每一次跳跃躲闪的眼神都会让秦汝阳的脸上掠过一片火辣的阳光,自始至终,秦汝阳的眼神就没有向罗丽这边倾斜过半个角度,很早之前他便知道罗丽的目光中有着一种让人心跳的诱惑,但是也有一种他极不喜欢的张扬和精明,他不愿回头但是却伸出了无数的触手接收着北鸥的信息,如果硬要给那些带着方向的触手起一个名字,那就是脉脉的少年温情,这温情已在心中悄悄结起虚微的网。
  
   暑假的时光因为这个小圈子的快乐而飞快地过去了,五个人几乎把可以去的地方去了个遍。这个短暂的暑假里秦汝阳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动力完成了全部作业,第一次为自己物理知识比北鸥丰富感到了无上的光荣,也第一次发现英语的口语练习竟然是件很有趣的事情,看着北鸥纠正自己发音时不断变幻着粉红的双唇,就像一朵在风中摇晃的月季花瓣,那些英文便像优美的音符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沉醉着,让他无数次在青春的梦中轻拈花朵一嗅芳泽,然后在每个醒来的清晨对着天棚一直傻笑到老爸在门外又吵又骂。每次想到北鸥又总会想起那个时常出没在北鸥身边的罗丽,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现,有时她热闹得像个麻雀,有时又会不动声色地静默着,看到她幽深的眼神却看不出她在想什么,秦汝阳越来越期待单独和北鸥呆在一起的机会,便因此在心里暗暗恼着罗丽的不知趣,而罗丽的不知趣依然故我。
  
   阳台上开始有黄绿色的柳叶悄悄飘进来,秋天的柳叶开始变得颜色深沉又干又硬,风吹上去发出哗哗的声响,北鸥喜欢坐在阳台上听风从柳叶间走过的声音,哗哗声响起时就像有一把小巧的梳子在心里悄悄的梳理着,手里捧着的物理书看了几页便再看不下去,那些电磁感应、能量守恒怎么就只听秦汝阳的话,自己可是摆弄不了它们呢,这样想着江北鸥便把头伸出了窗外,阳光下的柳树看起来有点憔悴,舞着疯长了一个夏天的叶子随风垂摆着,咦,那行柳树下穿着嘻哈裤踽踽而行的人怎么那么眼熟呢。
  
   “秦汝阳!” 秦汝阳正小心翼翼贴着柳趟想悄悄走过北鸥家楼下,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心里默念着千万别给北鸥看到,却冷不妨被北鸥一声呼喊吓得立正了,看到那个在柳叶里时隐时现的人停住了脚步,北鸥知道自己猜对了,兴奋的喊了一声:“等我会,我问你道题。” 说完抓着书本兴奋地冲下了楼,她没有时间分析这份快乐是因为可以解开难题,还是因为那个会解题的秦汝阳。
  
   “你干嘛去了,怎么样弄成这个样子。”江北鸥问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很白痴,看他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就知道这个“阳哥”又不知和哪条道上的大哥刚刚论剑归来,秦汝阳躲闪的眼神写满了英雄落魄的困窘,北鸥却偏偏目不转睛的一直盯着在看,直看到他的苍白转为羞涩的臊红,也看到自己的心里泛起阵阵的柔软,他唇边有着浅浅的血痕,他一定很疼,北鸥心里这样想着伸出手去却又怕弄疼了他,感觉自己的嘴角也隐隐的痛了起来,那丝丝的隐痛沿着她伸在空气中的手一路漫延,最后在她的心里狠狠地扎了一下,她不再言语把秦汝阳那只袖口被撕破的袖子连同手臂一同拽着走向楼门口,秦汝阳扭挣了一下,北鸥手心的柔软却让他投降了,牵线木偶般被一直牵到了楼上。
  
   当毛巾变黑药棉也用掉一堆的时候,秦汝阳略显苍白的脸色才显露出来,尽管北鸥的眼神还是让他觉得窘迫,但是他在心底却很享受这一刻的安静。
   擦掉浮面上的灰尘北鸥看到秦汝阳伤的并没有多重,最惨重的损失就是那只被拉开了的袖子了,安心之后便有些气恼地越擦越重,直到秦汝阳丝丝的轻轻吸气才停下手,用力把那只破袖子捋了起来,这时秦汝阳才发现这只在手臂上胡乱搭着的衣袖,低呼一声:“肋个去!坑我。”北鸥皱着眉头听着,看到秦汝阳有点慌张地往一起揪着两片貌合神离的衣袖,不禁好笑地气到:“你要是能用手揪到一起,服装厂直接雇你都不用买缝纫机了。”听到这秦汝阳抓住北鸥的手说:“江北鸥,你会缝衣服吗?”北欧迟疑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翻了下眼睛:“你觉得我老妈会允许我有时间学绣花吗?不过小时候给布娃娃缝过几件小衣服,那也能算做是做女红了吧。”
  
   尽管她头点得不太坚定,秦汝阳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她说:“那你帮我把袖子补好,拜托。”
   “你以为我是东方不败啊!”
   “那你就眼看着我死定了?嗯?”秦汝阳专注的眼神和那声轻轻的嗯让北鸥心中没来由地一阵轻跳,用力甩脱秦汝阳的手说:“死什么死,你的生命不能重于泰山也不至于轻于衣袖吧。”
   “死就死吧,反正今晚死一次明天又会活过来。”秦汝阳咬着牙说道,看着他硬起头皮充英雄的样子江北鸥一下想到秦爸爸吓人的样子,小学时曾经看到过秦爸爸打秦汝阳,从那以后便再没敢去过秦家,想起自己跑出很远还能听到小汝阳的嚎叫声,想起小学时他身上一直没断过的新旧伤痕,北鸥不再说话,示意他脱下衣服,一边轻轻地说:“那你还打架,你学习那么好,要是品学兼优你爸就不会再打你了。”
   “学习好和不打架有什么关系吗,世界就是用拳头拼出来的,不打架有什么意思。”
   “打架的都不是好学生,要打架混社会那你还那么努力学习干什么。”
   “学习不好我就永远也走不出去,等我有本事了就去找我妈,赚很多钱给她用。”说到最后语气像梦话一样的轻飘无力,转头看着一下一下用力洗着血渍的北鸥沉默了一会接着说:“将来我有了老婆一定不会打她,一下也不打。”秦汝阳发誓样的语气让北鸥想起了大人间的传言,那个有些沉旧的汝阳妈妈被爸爸打跑的传言,心里酸酸地的不知该说什么,便低下头去更加用力地搓了起来。
   初秋的太阳很烈风也很大,甩干的T恤挂在窗外很快便干了,北鸥把它平平地铺在桌子上就开始相面,铺开时很平整,可是一拿起来缝,所有的布便都乱了套,用针缝过之后更像是揪在了一起,就这样缝缝拆拆几个轮回下来北鸥的手指被扎出了数个血珠,手工倒是真的平整了许多。每一滴血珠冒出来时北鸥的手一抖秦汝阳的心就跟着一抖,恨不能用眼神去安抚亲吻那受伤的纤纤手指,房间里安静得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窗外,柳叶的哗哗声也是此起彼伏,连绵无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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