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我诉 ——人在旅途

摘要：人生是一场漫长的旅行，我们将穿越春风秋雨中的灿烂，化作文字的沉淀，让记忆永恒…… 海鸥声声，涌浪拍岸。白亭素廊，紫荆花藤。凉意拂面，心向大海，可有春暖花开？可有回归的牧马扯回的蟒蟒草原？许有一种牵引，浪迹天涯，走不出精神的莽野。比天更高的有一种放牧，比地更厚的有一种豁达。——题记。
　　 一、海边拾零到黄昏
　　 一条被树荫铺满的小道，幽静牵引你走向远方，路旁茂密的树林不时流出翠鸟的鸣叫,可掬可放，不远处就可看到大海。
　　 海滨小城静悄悄，洁净默然的大道正正直直，独自沿道而行，心中突升一种坦坦荡荡之感。面对大海，一切词汇都是累赘。“无边无际”这词渺小得滑稽。呼吸通畅，通畅得似乎乌有。不喜欢人潮涌流的挤闹，傍晚和清晨是呆在海边最好的时光。
　　 听海浪拍岸的撞击和扣鸣，海鸥似飞似停，让你捉摸不定，你还没有定焦，一声低鸣带走一抹匆逝的掠影。心茫茫，如海。有时候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又到何处去，不禁想问一声：你又是谁？呵呵，我只是路过这里，一个匆匆的过客。
　　 在我记忆长河的沉淀里，路过的风景又何尝不是从我生命中飘逝的风？风里卷着遗忘和复新。前行的路程里，又充满了新的希望，亦或是另一轮忧伤。人生就是这样，如海宽广，味儿涩涩，但却壮阔，浩瀚无比！
　　 第一次去，天气不好。在海边，看不到天际，望不到地界，雾海朦朦吞没了云山。第二天早晨，是牵着自己被晨曦拉长的身影而去的。背后披满了初起霞光炫目的轻送，快乐的节奏跳跃着暖暖的诗行。
　　 海水本无色，间或稍带些浑黄。只因无垠向好的蓝天，全身倾其神眸的俯瞰才得以海水湛蓝蓝。天旋水里浮，海荡天上流。
　　 细柔的沙滩金光点点，海鸥悠闲地散步亦或稍作驻足停留，微有一丝风轻悄动，倏忽间飘翼而飞，偶尔留下一声鸥鸣，滑过长长的海岸线，消匿远空。
　　 搁浅的渔船在沉睡的梦中被拖醒，渔民全副武装开始打捞新的一天，希望之光在灿烂的晨辉中启航。
　　 携一缕清新潮湿的风，舒心的甜蜜里夹杂些缕缕涩涩的咸味，依如生活常奏的主题曲，悲欢合鸣。
　　 海边有散步的，随心所欲，也有加快步伐奔跑的，跨越着柔软的腹地，留下一串被甩下的足印，岁月无声。
　　 我是一个仰慕大海的行者，路过这里，看看它，融入她的胸怀，倾听她的窃声细语，煨一颗海水中阳光滑润过的心灵，扯一扯被海浪拍岸颤酥过的神经，望一眼她湿漉漉深邃的模样，继续前走。
　　 阳光在海水中欢腾，空气渐渐不再薄凉、寒冷。面对大海，一切表述都是多余的赘词，她的静谧使你浮躁的心不再有任何波澜。面对大海，任何呐喊都应该有沉静的余声，在那望不到边的彼岸，在那沉默的山谷。
　　 烟消云散借助于调侃的风，留无意，去无踪。平静安然为极致，人生最美的姿势。
　　 若说大海的早晨给了你的心一种灵性的搏动，那么大海的黄昏将给你的魂魄带来跨越的提升。
　　 夕阳西下，残阳喷血，一如不甘沦陷黑暗的生命，眸色里，血液浓浓，浸染了绵延的山脉，浩瀚的大海融入了呼吸的厚重。夜来临，情未竭。
　　 面向大海，百舸争流，繁华过尽，从清晨到黄昏，心归拾零处，欲语还休！
　　
　　 二、永远的郁金香
　　 郁金香，仅凭这仨字就不能让你轻意妄断，她不仅仅是一种质柔的花。喜欢她，是在15年前的窗帘城，第一眼就与她撞个满怀灿烂：淡黄稍加亮丝的布底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不艳不俗，不妖不媚，似一口微收或擎放的高脚酒杯。此刻你的心野会滚来一股清逸的凉风，一位包着头巾的伊斯兰教少女向你摇曳着，姍姗而来。
　　 于是，以后十多年重复的春夏四季，我的窗沿就飘摇着一种别样的异国风情，郁金香的芳菲驻在我心里。
　　 见到真的郁金香，是在今年春天。为了心中最好的遇见，带着她多年来栽植我心中的神圣，我一路虔诚追寻，扑进了从青州引进来的郁金香花海。
　　 她神圣典雅，没有臃肿繁茂的绿叶枝身相衬。她亭亭玉立，说不上伟岸，却独自成一景，高贵、孤独而美丽。红、黄、粉、兰、紫色系相互烘托偎衬，群芳蕴集。我目不暇接，眼眸里演绎着的是清新、靓丽。
　　 不远处一条卧轨的火车风驰电擎般如长龙默啸而来，呼啸而去。哦，她的祖籍在荷兰，我却读不到她思乡的忧郁。在我们被陶醉的眼神里，她绽放、开怀着婉约的美丽。
　　 她的红充满了喜悦和热爱，一如这片肥沃的土地焕发着春天的生机；她的白，纯情似银，如一泓碧潭意览无余；她的黒，神秘高贵一如延绵不绝的爱，生生不息；她的粉，洋溢着幸福，透露着羞涩不拘的爱惜；她的黄使人联想到珍贵、财富和友谊；我也看到了双色的郁金香，读到了茫海两颗心喜泣交辉的相遇。
　　 我们小心翼翼步绕着这片足以在菏泽大地值得珍惜的花海。倾心，浮笑，亦或留下一片心迹，寄往美好的明天。捧出你的笑，让长发飘逸，在永恒的梦境里，留下我们人生最好、最美的记忆。
　　 这片新垦开发的万亩花园，从心中长出郁金香这三个字，你的眼眸就斩断了仰望，一种不舍的爱恋在俯视的珍重里熠熠闪光。
　　 感谢万物带给心灵的洗涤，感谢一份无尽的缠绵，永颤心际。永远的郁金香！
　　
　　 三、漫步“鲁西南记忆”紫色随想
　　 在菏泽12238.62平方公里的版图上，在位于菏泽市新区和定陶旅游开发交叉辐射地带，新近开发的“鲁西南记忆龙头景区”栽植了许多紫色的薰衣草。薰衣草这三个字再次映入心帘的时候，我脑海里冒出的是绮丽的异象。想象的味蕾随即生出栩栩的翅膀，犹如一颗奔赴似箭的心，要立马射落到久梦萦绕的家园胸膛，静听那激跳的狂热。
　　 在一个天气向好的周末，在朋友的导引下，一路向南，又转折向东，朝阳散发着朦胧的光芒，一片金灿灿的花海掠过，是这一朵朵看似单薄却穿透力无穷的黄花耀亮了这片天空。
　　 我是奔着薰衣草而去的，我想再次欣赏她鲜活的模样（以前都是在穆李和李村见到），她的紫在我的心中绚烂了多年，诱惑着我多年梦幻的神经。当菏泽这方沃土还没有这种草本的时候，那远洋法国的普罗旺斯薰衣草，始终以靓丽的阳光和蔚蓝的天空，迷人的地中海和摇曳着心醉的紫色，在我心空多次重复上演。
　　 我的幻觉多次进入普罗旺斯薰衣草花海的画面：暖风和煦中的梦幻，冷风狂野中的孤傲，地势跌宕中的变幻起伏，平原广阔中的宁静，峰岭险峻中的飘逸，寂寞古堡中的苍凉，蜿蜒山脉中的柔曼，叠嶂峡谷中的那一份超脱。她如一位活泼善变的主角，在不同领域的舞台上演绎着风情万种。薰衣草就是一位永葆青春的影后占据在我心灵疆域的王国。
　　 轻步跳跃跨过炫目的花草，漫步于弯弯曲曲、相互交颈缠绕的每一条小路，心中是弥漫着无言的欢欣的。皓大的天空下，容你的灵魂能够挥洒曼舞，是幸福的。于是你就有了与这片土地对眸私语的唇枪舌战。谁说那攒动微笑的花瓣，不是一首无言交欢的诗？轻轻走过，我听到了小路旁悄悄竖起的耳朵，那是夏天带给绿色所有的警觉；轻轻走过，那灼疼了眼的红映照着我急促地闪过，她的娇艳，可一概省略。
　　 人，是不是一种稀奇的怪物？千念万想的某一事物，突然在意想中相见了，有许多的语素需要倾诉表达，有许多的流露需要铺陈，可会晤的那一刻却让沉默汇流成河。不需要问，你到哪儿了，不需要说，前方可好，只需此时，无语封笺。
　　 当这片不显眼的紫色阴柔地滑入我镜头时，我却没有了自己所渴望的那般狂喜。她没有红色的灼焰，没有绿色的沉静，没有白色的孤冷，也不沾染黑色的抑郁和伤悲。在与她相逢的那一瞬间，与之相撞的眼神里，我一直在寻找着她眼中的我自己。
　　 普罗旺斯的紫海桎梏了我心灵的许多年。我明白薰衣草可以提神醒脑，增强记忆，能够缓解神经，怡情养性，具有促进睡眠的神奇功效，放在浴盆里可泡澡，放在卧室里，可祛除异味，净化空气；甚至装满枕头，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上一个长长美美的囫囵觉。于是我多年前异想天开地从新疆伊犁邮购来两大包干燥的薰衣草。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封闭严实的真空包装袋，一阵扑鼻的花香迷我眼目：那么多憨态可掬、肉虫似的小花在被榨干了水分的逼仄下，还是那么高贵地散发着独有的芳香。我是深深地吸吻了她一口的，心里是满满的知足，没有见她鲜活时的模样，在枯萎极致地奉献出她的疗效时，我怜惜地揽她入怀。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在酷暑难耐的夏日，精工细制做了一个长方形的小枕头，把她们陆续装入里面，想让她陪伴我每一个漫长的黑夜，我把她放在离我产生思想最近的地方。没有想到的是，黑黑的夜，不只是没有了睡意，还出现了头晕、恶心。起初，不相信，曾多次试探性地拿她离开我的卧室，一切正常，再放倒枕下，眩晕恶心依旧。
　　 我到底是中了谁的诱惑和预谋？让我如此迷乱痴爱？在紫色的囚禁中困顿了这么多年？
　　 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亲密的朋友，我自己感觉是值得的。于是我把那只填满了我所有情感寄托的小枕头，送给了我经常失眠的闺蜜。她说，她每晚枕着我的小枕头入眠，一夜安然。从此宝贝似的缠绵于她的梦乡。我听说后，甚欢。
　　 其实“鲁西南记忆龙头景区”的项目里，不只是薰衣草。它是集民俗风情、历史文化、温泉养生、生态农业、休闲度假为一体的综合旅游度假景区，现在正在开发中。我突然明悟，人也应该是要多方位活动自己的思维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喜爱和所好。你不必强求全世界的人都要与你同感，但也没必要去讨厌因为自己的不喜欢而厌恶别人去痴爱。求同存异谋和谐，才能促进全面发展。
　　 寒来暑往。很久没有了闺蜜的消息。终于某日，忍不住发了一则短信：亲，你还好吗？
　　 久未回。
　　 走过了死寂一般的日子。
　　 突然有一天夜里，一股熟悉的味道，伴着飞字而来：亲，住院，不方便说，谅。
　　 我回：保重！
　　 静思良久我不知道，她是否还枕着装满薰衣草的小枕头。
　　 两年后，她长久地告别了我，也告别了我们这个在她眼中是多么美好的世界。
　　 我知道，自己最喜欢的，不一定就适合属于我。但那份紫色的情怀将永远嵌居在我心里。因为我知道，她也喜欢。
　　 在灵犀相通的两颗心里，多余的其实就是宣泄的语言。
　　 凝视这片紫色花海，我依然拥有生活赐予自己的浪漫；仰望这方皓远的天空，我懂得在不远的明天，这儿会涌集更多的闲情雅客，为鲁西南这方沃土留下欢欣的过往和记忆。
　　
　　 四、走过被热风吹过的湿地
　　 有一片湿地，盛长着葳蕤的茅草；有一径长廊，载满了垂柳无风自拂面的飞扬。这片湿地，被疯长的芦苇痴狂地披上了一件几乎不透一丝缝隙的袈裟；这径长廊，需要用幽缓的心情去慢慢踱量。
　　 驾着七月的灼望，前行的脚步，拖着微醺的热风，在这条不算宽阔倒也平坦的长廊漫走，这心是平静的。城市的喧嚣谢尘而去，矗立的大厦隔绝在视线之外，一扇扇层叠欲铺的绿意，扑面而来。
　　 除了那高调宣扬的红花，绿色应是这个季节最有演绎力的代表：她伏在水面，漾着清波；她挂在树梢，摇着清凉；她斜躺在堤岸，流眸盼辉；她是这个季节不断衍生的诱子，让你倦怠的眼光发亮，还你一个清爽的神韵。这一眼望不到边，那伸展到远处隐约可现的绿色啊，有一种力量的昭示。
　　 那绿意漫过弧度的石墩桥，那绿意长过远方的视觉线。在这片绿意盛然的长廊上，你的耳朵竖起了灵觉，你的心可以无拘无束、无遮无碍地歌吟，也许一切语言又都是多余的。倏忽间，一声悠远的呼唤，顿时让天地间多了一份共融，痉挛了树林，林中的鸟儿拍欢翅散，水中的鳞波一颤，那泛着涟漪的心湖漾起，涌着欢欣，夹着笑然。
　　 人，在大自然爱恋的怀抱中，呼吸是畅然的；可心人，在有情人的眼眸中，哪怕在黑夜，也是心海中最绚眸的明星。迎着一声呼唤，是应该回应发声的，可除了一声长长的“啊……”人间还有什么比这个“啊”字更可激昂的感叹？
　　 幽幽的长路，弯弯的石墩桥，不时有人行过，影逝人去，又归复一片平静。远处水中的荷花，只能朦朦胧胧，隐约可见，框住她需要长长的焦头。无需埋怨，距离告诉自己，这是一种缺憾。缺憾也是一种美。靠近又能如何？我扶不正她侧耳倾听的笑嫣，我阻止不住她衰败又重生的新绿。许那蓬大的荷叶上驮一只凸眼睛的胖青蛙吧，牵出一曲不绝于耳的歌谣，为这窜流不息的风声，为这从南到北不曾枯竭的河水汤汤。
　　 蛙鸣悠扬应在有月光的晚上，清唱荡漾在静静的荷塘。白日里，我看到的只是无声的意象。汽船之上，有躬身捕捞的身影，在水中默默滑移。阳光眨巴着迷人的眼，水中是被东方的朝霞诱惑得迷失了的光环。我在想：他会收获吗？
　　 我忍不住手作喇叭状，大声喊：喂，有鱼吗？
　　 那小船微颤，机灵旋转了方向。回音极小，我听不见，不敢再发声，怕惊扰了水面下的游鱼。
　　 现实生活中，我们习惯了漠视风平浪静的一面。或许换一角度，你就可以发现平庸之下的另一个立体面，逼真地在你眼前呈现。摄影的过程，常在无意中给你预先埋植一个惊喜，它不像你肉眼所见的那样平淡无奇，当你用心定准了场所，用眼选好了角度，当光如约透过，当影如幻走来，光和影灵犀有力地结合在一起，你会从自己的禅悟中惊叹，这震撼心灵的奇缘。美，在一瞬间定格，成为你今生不可抹杀的永远。这是不是一如两个情投意合的人，无需经过过多语言的诠释，即可达成的一种心灵默契啊。
　　 这个被风吹过的夏天，我悄悄地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赵王河这片湿地，在我心灵一角，悄然留下了湿湿的吻印。我想，等那金色摇曳的秋天，残阳如血，弥漫在芦花飞荡的暮色时，我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