柞树情怀
作者: 马郎
时间: 2016-11-16
阅读: 116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笔者对柞树比较了解,那是在北大荒久居的缘故。不仅如此,柞树还是生活中的“伴侣”,许多地方都有她的身影,尤其是“票券时代”;甚至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的赫哲族“打
笔者对柞树比较了解,那是在北大荒久居的缘故。不仅如此,柞树还是生活中的“伴侣”,许多地方都有她的身影,尤其是“票券时代”;甚至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的赫哲族“打猎捕鱼”的蛮荒年代,也有她的故事。
柞树,学名称橡树。她在完达山脉尾鳍那丹哈达拉岭茂密的原始深林中,随处可见,即使在东疆边城的小南山上,她也是“主力军”,遍地都是。她是植物王国里最大的开花物种,无与伦比。她又是乔木中生命力极其顽强的钢铁战士,站一次岗,可达400多年。
柞树没有黄山那棵闻名遐迩的“迎客松”幸运,那棵迎客松被画师的神来之笔激活了,成了人民大会堂的幸运儿,受中外宾客顶礼膜拜,万众瞩目,风光无限。但柞木默默地在森林中值守,孕育着千万个孩子——椭圆形的果实,可以食用,度过饥荒年。尽管“橡子面”又苦又涩,吃多了还排泄困难,但毕竟可以救人性命,尤其是国家三年自然灾害期间。记得,文革时期,全民吃“忆苦饭”,就有橡子面和玉米面合成的饭,虽然没有黄连苦,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咽不下去。造反派更是缺德,让走资派吃一大碗,不吃不行。吃完了还问,好不好吃。说好吃,打你一个大嘴巴。说贫下中农过去在旧社会经常吃,你想让我们回到旧社会去啊。要说不好吃,又是一个大嘴巴。说你是忘本了,还要贫下中农再受二茬罪,吃二遍苦啊。反正横竖不讲理。粗加工的橡子面早已没人吃了,那只是贫困的一个缩影。现在橡子面经过精加工,可以食用,如橡子凉粉、橡子面条、橡子豆腐、橡子休闲食品等,虽然微苦,但有保健作用。
柞树没有桦树那样挺拔的身躯,也没有桦树洁白的皮肤。她长得黑不溜秋,皮肤粗糙,很不起眼,没有谁会为她唱赞歌,更没有谁会为她梳妆打扮。尤其是文人墨客们,有谁为她笔下生花呢?但是,柞树自有她的魅力和用处,只是文人墨客的世俗观念鄙视她或不了解她,所以不涉及她,冷落她。柞树在森林中,刚毅、从容、大气。倾盆大雨她不怕,权当沐浴;狂风肆虐她不怕,权当梳妆;雷鸣闪电她不怕,权当考验。和风来了,她吐露新枝嫩牙,与春姑娘共舞;熏风来了,她的叶子为稚嫩的果实遮挡紫外线的强暴;金风来了,她孕育的孩子们成熟了,亲吻大地;朔风来了,黄叶飘零,光秃秃的树干休眠了,她为来年积蓄力量。
柞树没有杨树那样生长快成熟快,被经济头脑们怠慢了。但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美。她的利用价值,不可小觑。柞树生长的纬度较高,北方是她的家园。
到了冬季,打烧火柴、割茅草,就成了千万户的基本劳动。运输工具,大多是爬犁。要说这爬犁,全身都是柞木制作成的。柞木质地坚硬,用火烘烤后相当柔软,弯曲的爬犁腿就是这样制成的。每年冬季都要割茅草一大垛,要够一年之需,柞木爬犁功不可没。北方基本不生长竹子,猎人和山民做陷阱捕获野猪,就用柞树桩代替,只要把一头削尖了,野猪掉下去就会一命呜呼。后来禁猎了,这种原始的捕猎方法也就取缔了。
抗战期间,东北抗联的战士们缺少弹药,为了有效地杀伤日寇,就用猎人捕获野猪的办法,很奏效。柞木制成的木塞,还是葡萄酒和香槟酒的最好用具,防虫、防霉,不变质。柞木制成的地板,经久耐用。柞木还为军工立下汗马功劳,枪托和滑雪板,用柞木制作,质地坚硬,不变形。赫哲人在远古时代,就会利用柞木,把它削尖,既可以刺杀猎物,也可以标杀鱼儿,还可以把它做成弓箭,射杀鸟儿,可谓“海陆空”神器。
回想起在北大荒生活的岁月,时常想起柞树,她不仅给生活带来便利,也给生活增添了情趣。在那个生活困苦不富裕的年代,用过柞木,吃过橡子面,是一笔永远抹不去的记忆。柞树其貌不扬,却在我的心中占有地位,那是怀旧的心情在作祟,也是生活中一个片段。
我在一部中国文联出版发行的反映边疆生活的纪实性长篇小说中,就曾经对柞木润笔不少,那是制作和使用的片段,尤其是看家狗拉爬犁,在雪地里飞奔,犹如在太空中飞翔。看家狗虎子,很乖,每次出去打柴、割草,它都随行。去的时候,拉着我们前行;回来的时候拉帮套,都很卖力,从不耍奸偷懒。
几十年过去了,韶华一去不复返,华发满头,老气横秋。但一想起在北大荒的艰苦岁月,就好像年轻了许多。在我的眼中,柞木是亭亭玉立的,犹如美少女下凡,带给人间无限美。悠悠情怀,释放的不仅是柞木的用途和她的故事,而是一种对北大荒岁月的绵绵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