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的童年

摘要：从农村来到城市，我的人生在不断的成长和成熟中开始了新的航程，如今想来，人生的很多历程无非是心灵的一种财富罢了，我始终快乐，可能是我心灵之中一直牵着那根牛绳的缘故吧？
　　 童年的我，生活在一个小村子里，和所有的乡下孩子一样，只知道无忧无虑地疯玩。忘了从几岁开始，爷爷把我家的那头水牛的缰绳递到我手里，我用陌生的眼光望着它，它也用异样的眼光盯着我。第一次牵起那根粗粗的缰绳儿，觉得特有趣、特新鲜，从此，我的童年时光便和一条牛绳紧紧地拴在了一起……
　　 立春过后，几场雨水下来，枯了一冬的田地，不知哪一天开始钻出了一根根小小的草芽，嫩嫩的、细细的、淡淡的。远看是一片绿茸茸，等把牛赶过去，发现是那么的稀疏，回望原先那边却很茂密，仿佛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时间不久就打闹开了，泥土松软而有弹性，上面又长了一片青草，像是一张毯子，我们一起摔在草地上扭在一起滚来滚去，蹭满了青草的汁液，一旁声嘶力竭加油的，也忍不住扑了上去，五六个人你拉我扯哇哇乱叫，最后喘不过气来才一哄而散。若是赶上雨天，我们放牛娃就很难捱了。站在田边的树下，雨下得尽管不很大，但大滴大滴的雨水从树叶上落下来，啪嗒作响，把全身上下都给淋湿透了，冻得直打哆嗦。
　　 我们每天吃完早饭后就呼朋引伴在村口集合，等人齐了后，一行人就骑着牛顺次而行，像一支要出征的队伍，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目的地进发。很多时候到河边放牛，因为林子下面有不少碧绿的青草，牛很有群体意识，把它们牵放在河边，它们就会自动集中一处埋头肯吃着草，看它们吃得那么的聚精会神，我们几个小伙伴就聚集在树荫下围坐着玩一些游戏，玩得最多的是“争上游”，从大人手里淘汰的扑克，就成了我们最着迷的游戏工具，四个人玩，两个打对，旁边还有观战的，不亦乐乎，谁下游的就暂时离开去看牛，照看着不让它们吃到禾苗。
　　 天气热口渴了，就想去找点解渴的东西，这时我们早把父母的教诲抛在了一边，商量着去偷谁家的瓜，正当我们跑进瓜地选着中意的瓜时，不远处的牛儿突然嘶叫起来，我们想一定是瓜的主人来了，就喘着粗气跑出瓜地，结果是哭笑不得，原来周围根本没有啥人，真是做贼心虚呀！这么一折腾口就更渴了，赶忙折回瓜地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小通摘，摘完后就集中到玉米地里大吃起来，吃得肚子圆滚滚后，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里歇息一会，然后大摇大摆走出玉米地开始疯玩了。大家一个个头上戴了用蒿草编的草帽，长短的树枝就是我们的枪了。按照人数分成敌我两派，相互射击厮杀着，谁要是占领了另一派的领地，谁就算赢了，常常是玩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却还依然在战斗着。几个回合反反复复，两派之间纵情呐喊着、示威着，然后就扭打在了一起，结果是个个都成了小花脸，满身被汗水给湿透了，脸上衣服上全是烂泥，才缝上的裤裆又裂开了，幸好还有个放牛的借口，要不回家又该挨揍了。
　　 正午的时候，太阳炙烤着大地，牛儿也得避暑，我们就把黄牛赶到树荫下乘凉。它们有的或立或卧，或闭着眼睛反刍，有的会闹事顶牛打架，不打散就没得安宁，还有的会偷偷溜走，要找那可就费事了。水牛却不管那些，哞哞叫着奔到水里，我们就脱光衣服，骑在它们身上游来游去，有时一个‘扎猛’半天不出水面。小强泳技不高心里却不甘，几次尝试，扎是扎下去了，出来时头上满脸都是污泥，活生生的小泥鳅，直吓得我们胆战心惊的。
　　 更多的时候，为了能让牛儿吃得饱饱的，我们可费了不少心思，田垅上、矮坡旁、小河畔、池塘边，到处洒满了我们的足迹。有时本村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我们就到邻村去寻找地盘。有一次，大家放牛时看到一块花生地边的草很茂盛，没有被牛吃过，大家都牵牛过去，我担心地的主人给花生喷药洒到了草上，牛要吃了后果可想而知，就劝他们快赶牛离开这危险之地，但几个小伙伴并不相信我的话，坚持让牛疯吃着，果然有几头牛中毒了，索性抢救及时，花了不少钱才给医治好。
　　 放牛时常常因为贪玩而让牛惹出是非来，记得有一天，我们几个伙伴把牛安顿好后就坐到树荫下玩起了扑克牌，为了一张牌争得脸红脖子粗，早把牛儿给忘到脑后了，没有注意到我家的牛不知啥时候早跑到别人的地里去啃花生苗了，等我发现早晚了，远远地看见一个大人牵着牛过来，我知道是找我算账来了，心里就暗暗盘算着如何应付，他走到我们跟前怒气冲冲地喊道：“这是谁家的牛，咋看的，糟蹋了我家那么多花生苗，不认错的话，我就牵走啦！”我赶忙走上前赔礼，“大叔，我没看好牛，我的错！保证下不为例，一定看好牛！”我的小伙伴们也都七嘴八舌地帮助说情，他这才把牛还给了我，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在放牛时那么粗心大意了。
　　 当太阳落山时，牛的肚子已经吃得滚圆的，看时间不早了，不可再玩了，得赶牛回家了。我们家的那头水牛颇通人性，只要拍拍它的犄角，它便会把头一伸，轻轻地把我送上它那宽宽的背上。踏着晚霞倒骑在牛背上，就像打了胜仗归来的将军，腰间挎着把手枪，高昂着戴着草帽的头，那个神气劲就甭提了。我一边扯开嗓子吆喝着牛儿，一边和跟在牛屁股后的小伙伴们打闹嬉戏着，为了逗引小伙伴，我嘴里就含着一片柳叶儿，集中气息一吹一吸，一曲曲好听的歌谣就从嘴里缓缓地流淌开来……
　　 时光如梭，不知不觉间我已长大了，离开了养我育我的家乡，那一头头憨厚的牛儿，那些可爱的小伙伴们，虽然已经渐行渐远了，但在我的童年印记中永远也抹不掉，那一幕幕快乐的放牛场景，常常萦绕在我的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