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
作者: 殷泽君
时间: 2016-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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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窗口 孙女在佛山出生了,我很高兴,交待好公司的工作我准备去广东佛山。我买的是五号下午二点二十四分的火车票,十一点从公司出发,在金旋律公司
一、窗口
孙女在佛山出生了,我很高兴,交待好公司的工作我准备去广东佛山。我买的是五号下午二点二十四分的火车票,十一点从公司出发,在金旋律公司小坐,谢总留我吃饭,为我送行。我们在湖口车站快餐店找了个桌子坐下,点了三菜一汤喝了起来,你来我往,就到了一点多,上火车我是跑上站台的,差点误了点,看来喝酒误事不是没有道理。
好在位子没人占,因为三天前就买定了。硬卧下铺,好在坐也方便躺也方便。我找到属于我的床铺车就迫不及待的开走了。我的床铺上乱七八糟的放了许多包,我说是谁的请挪一挪。有位短头发的大姐白了我一眼,她在过道的便椅上一边吃瓜子一边说,等一下人在上头呢?我抬头一看有位女的在崛着屁股整理床铺,我无奈只好在对面床上坐了下来,床上被子下裹着个青年,他在睡着。好在我没啥行李,只有一个小提包。
那中年妇女从上头下来,她很高很瘦,带着一幅近视眼镜。冲我笑笑,说对不起,我刚想回复她,不料过道边坐着的那位抢先开了口,没啥,同一窗口下行个方便!我只好点了点头。瘦子把她的包往上面放,很快把床让给了我。她们几个是一起的,听她们讲,是去广州参加康复训练的。
她们一边吃一边聊,什么洗肠什么护肤,我怀疑她们是做传销的。躺着的那位在南昌下车了,瘦子从上头下来把这下铺给占了。她是星子人,是位职高的老师,因为有糖尿病没参与教学,只负责报纸的收法,她这次去广州是跟她们去求医问药的。我说她们是做传销的,我告诉她我做过保险,我知道什么是传销。有位美女过來说,是直销,我们做的是安利,国际品牌。我告诉她们直销的本意是减少中间环节,让销费者获益,你们的所谓直销是虚订价格,层层盘剥,受害的是真正的销费者。吃瓜子的大姐说我愿意,医生没治好我的病她们治好了。我一时无语,火车在前行,我望着窗外,已是夕阳西下,刚收割不久的稻田,黄草遍地,熠熠生辉。
这时有位中年妇女寻求瓜子大姐的帮助,因为她想劝她亲哥吃安利产品,她哥不大信,吃了三千多不见好,又上医院去治了,医院治了半月也沒好,她想请大姐帮忙劝劝。瓜子大姐有点胖是个退休工人,她说她退休工资的一半用来吃安利。我说药吃多了不好,可以多煅练,瘦子说她上楼都困难,还怎么煅练,瓜子大姐说我不练不也很好,每月半个月的退休金用来吃药还好?我无法理解。那位中年妇女因为劝不动哥哥吃安利而苦恼,她终于打通了电话,她说她在车上遇到了一位专家,想请你听她说说。这下让我目瞪口呆,瓜子大姐成专家了。没想到瓜子大姐一通胡说居然让对方信以为真,她说便秘要洗肠,然后要加大剂量,别舍不得,人有几世活,活就活去个健康。
我不知道这位专家读了多少书,就弱弱的问了句,她说三年,但她吃安利吃了七年,是位老资格的病人,正应了那句俗话久病成良医。
我望着渐渐变黑的窗外,心里怅然若失。我知道安利的产品并不坏,但安利卖的是保健品,不是包治百病的药啊!她们把安利当灵丹妙药来用,迷信到如此田地,真的令我震惊,我们的社会怎么了,明明是传销硬说成是直销。明明是保健品却被宣传成包治百病的神药,明明是亲骨肉也相互欺骗,真的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或许这是金钱万能的妙处,但为啥明知自己是受害者还要去害人呢?
夜是深沉的,也是永远看不透的,最使偶有灯光,那也是一闪而过,不同的人有自己不同的生活,连梦也是各做个的。
二、暗租
我到广州东站时天还没亮,地列要到六点20分开通。我在地列站前无奈地等待。这时有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在招呼,有去佛山的么?车上还有个空位。我看这年轻人样子还算忠厚,就上前表示我去,问他多少钱,他说他没带过客,你看着给吧。我内心不愿等地列,主要还是急着去看孙女,就表示愿出六十,年轻人手一挥很爽快的答应了。他一个华丽的转身示意我跟他走。
年轻司机有一米七二的个头,偏胖人很帅气,平顶头,眉毛很浓,他的车就停在站外,车子很破旧,不知是什么是牌子的,因为早上五点半的广州天很黑,昏暗的路灯下隐约可见车后座,坐着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司机让我坐副驾使位,车开动了,我感到身后两个年轻人在动,声音很低很开心的样子,女的说昨晚几次,男的回答三次,难看死了,女的问:有我好看么?
没有,胖得跟猪似的。女的吃吃的笑,男的似乎打了她一下。
我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从车上的小镜子里我看到了那女的脸,年轻漂亮,衣着时尚。司机问:小兰昨晚爽吧!
那女的回答:爽个屁,两个老色棍快六十了,能力不怎么样,却很变态。
这下我听明白了,他们就是当下很流行的所谓性工作者。我有些紧张,但不害怕,我问司机你是跑暗租的吗?他说不是,这是私家车,我问他是那里人?他说是安徽池州的。我说看你的模样气质似有不凡的经历。他也说我观察你很久了,是个正派人。他告诉我他爷爷是老革命,正师级退休,我有点不信,但不便插话。
他说他爸爸兄弟三个,大伯是工人,干到副主任下岗了,现在开了家汽车修理店,六十多了还在帮儿子干,他父亲在家排行老二,也是国营企业下岗的,他曾是一家国营造船厂的技术员,下岗后帮人打工,正应了那句俗话,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老爸的工资由开始的四千降到三千,一气之下卧病不起,五十多岁就成了费人,小叔子大学毕业当老师,照理说还不错,不料前年遭车祸成了残废人。自爷爷死后家里的天就垮塌了。我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前几年来广州打工,在家具厂干了一年,活重工资不高,就改行干快递,快递业发展太快,竞争压力太大。没办法只好放弃,如今成了无业游民。我被他的遭遇所感动,一个大学生混成这样不能不令人叹息。车在高速上行使,四十分钟就到了佛山,天开始放亮,路灯也陆续关了。身后的一对男女下了车。司机按我的要求把我送往南海区东海渔村。
路上我问他刚才后面那两个是干啥的,司机笑了,你看不去来吗?男的做鸭,女的做鸡。我是为他们服务的,因为是老乡彼此有个照应。我说佛山就沒人管吗?他说表面有人管,抓到了无非是花点钱,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社会,管死了就会有很多人失业,像我开车主要是从事接送业务,有时也拉点客,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需要可找我。
我笑了笑没做声,他见我没做声,就拿去一打照片来,全是三点式美女照,个个打扮得像妖精。我说到地方了,我老婆来接我了。他苦笑着摇摇头,这单生意没做成他或许有些失望。我付钱下车,没想到老婆还真在路边等。
这下我说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