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与围巾

外婆，外婆。这个词一直重叠着在我的心中回响，如同一个最温柔也最深沉的旋律。
　　 ——题记
　　
　　 记得那天，怕冷的我在屋里看着窗外的大雪小声的说了一句：“呵，真冷啊。”手往衣袋的更深处钻去，拉链拉到最顶，同时缩了缩脖子，像是一只在冬天枝头上受冻的小鸟，冷的把羽毛倒竖起来，鼓成一只球。
　　 说的人动动嘴，而听的人却动了心。
　　 外婆叫外公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带点毛线。外公带回来了，外婆却说这种毛线颜色不好看，质量太差，不保暖，总之都不好。于是，外婆亲自到镇上去买。买毛线的过程我不知道，但不过我从买回来的毛线中可以看出外婆是走了几家毛线店，摸过多少根毛线啊。
　　 藤椅一把，置向阳处。人偎椅中，椅偎暖阳中。我分不清楚是针纠结着线，还是线缠绕着针。我只知道外婆手背上的皮，抓起来就是一把，满是皱纹，像蛇蜕弃的干皮，指甲犹如石灰般。我一惊，外婆的手是劳动的手，怎么能不衰老得如此迅速？
　　 围巾织好了，在我回家时，外婆亲手给我戴上，围巾上有阳光的暖味，还有一种味道杂夹在里头，我分辨不出。
　　 围巾一带就是好几个冬天。直到有一天，我的围巾放在灶旁，灶里在燃烧的竹子突然爆开，发出一声闷响，火星溅到围巾上。待到发觉时，围巾，多出了几个漆黑的洞。
　　 没过几天，母亲匆匆赶到外婆家去。外婆生病了。病得一发不可收拾。
　　 休息日。我也赶到外婆家。只看见外婆依偎在藤椅中织围巾，有一下没一下的，眼里说不出是悲伤还是留恋。看见我来了，就放下手中的针，对我说些什么，我没听清。走近，还是听不见。索性就把耳朵凑到外婆嘴边，原来外婆是在说：“你等等，等等，我织一条围巾给你，你等等，再等等。”
　　 等等，等等，再等等。这不是外婆在对我说，而是她对这无情的时光发出的叹息。
　　 外婆的身子愈来愈瘦，体重愈来愈轻，声音愈来愈弱。
　　 我最终还是没能带上那条围巾。
　　 直到某一天，我幡然醒悟，那天阳光的暖味中杂夹的是爱的味道。
　　 爱，这一个理由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