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杂文 >年味 ——年味是一份心情

年味 ——年味是一份心情

作者: 云台文经 时间: 2015-02-25 阅读: 167次 点赞: 53个 评分: 4.0分

快五十岁的人了,来说年味这个话题也算是有点小资格了。虽然小时候的年味记忆模糊,但后来规律性的过法早已习以为常,所以能忆起来的实在不多。  很早以前的“年味

快五十岁的人了,来说年味这个话题也算是有点小资格了。虽然小时候的年味记忆模糊,但后来规律性的过法早已习以为常,所以能忆起来的实在不多。
   很早以前的“年味”记忆,大多是与放鞭炮有关。我们兄弟三个,父亲每年都要买回来两卦火鞭,一卦小的拆开弟兄三个平分。通常是分成三堆,从最小的开始挑,我因为是最小,所以就沾了不少这方面的光,想起来这些,总是忘不掉我们家老大的好处,谁说老大不吃亏?从这小小的分炮上就可以看出来,老大后挑就已经吃亏了,但这是那时的“体制”,没办法了,想起这些我就忍不住想对哥哥们好。
   除了分炮,就是早起拜年了,那时太小,只知道跟着跑。到了街上,也是一堆一群的。那时好像起得都特别早,因为天黑的缘故,一个村儿的见了面相互认不出来谁是谁,所以印象中就是从前面过来一堆人,然后相互擦肩而过。等能看清人了,相互道一声“转哩?”或“转到这儿了?”又笑笑就过去了。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的“新年好啊!”早已记不清了,可能跟影视里的问候有关,或者跟从农村早早走出去见过世面的人有关,人家过年回家见面就不再是“转到这儿了?”,而是“新年好呀!”,甚至还跟你握握手。那时看人家很特别,一般都是仰视,挺羡慕的。现在都成了“新年好呀!”了,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了。
   等转的差不多了,就是大人小孩儿都想着过年的好事——吃了。那时也没什么好吃的,无非是肉比平时多些,七碗八碟的还没有,顶多就是凉拌一碗瘦肉,一家人围着吃,吃完了就各自吃自己碗里的大混菜,但那已经是久违了的记忆。大概是因为那些年在吃上面紧张的缘故吧,所以给人的印象就特别深。听说很多大人一到过年就常常会吃多——把肚子吃坏,小孩子就更别说了,药社里(那时称村里的医疗室)取开胃药的人比平时也多了不少。
   至于穿新衣服我倒没有太多的印象,新不新的都过了,也许那是只有女孩子才有的记忆吧。
   总的来说,过年无非是放炮、贴对联、大吃大喝和去给长辈们拜年,飘散在空气中的除了硫磺味就是大人小孩儿的笑闹声。有时村里还会举办一些农民运动会,或是唱上几天大戏,人们在闲暇里,高高兴兴吃点儿、喝点儿、说说话再看看戏,乐呵乐呵就是过年了。
   走亲戚那更是雷打不动的过年节目了,十里八村,一到正月初二,大路上拉车的、走路的、骑洋车的,在寒风中,和着车轴的吱呀声,那是小农经济时代所特有的过年景象了。这一切和现在的过年情景大同小异,内容还是那些内容,不同的是人们过着年,嘴里常常抱怨年味没有了。年味去哪儿了呢?
   前几年偶然在村边听到一位老农说了句话,感受颇深。他说“还在正月里呢,不急。”这句话像是打破了我心中的五味瓶,什么味儿都出来了。过去农村里有不出正月年就不算过完的风俗,只有过了二月二吃了最后一颗枣花(有枣的做成各种花样的白面馍)以后,才算和过去划清了界限,宣告了年味的结束,开始了新的一年的旅程。像这样的话有多长时间没听到过了?好像是过了很多个世纪一样,好遥远、但好温馨。
   再看看现在,吃和过去比多的太多了,除了量上的多,内容、花样上也多了不少,过去听都没听说过的现在都有了,也不稀罕了。但是就是过得太快,好像过年就是三十和初一,就那么两天。拜年还是要转着圈地拜,还要说“新年好呀!”,但相互心中想的事不一样了。路上走亲戚的还是少不了,但车多了,没有走路的了,“洋车”这种很牛的交通工具也绝迹了。无形中人们的心中多了些攀比和浮躁。
   人们做着相同的事,说着相同的话,内心中的感受和以前不再相同了。可以说这是社会发展的原因,也可以说这是社会进步的结果,将来又会是什么样谁也说不清,但进步不能是越过越无聊、越过越没劲,当人们没有追求的时候,通常就是死亡的前夜。但愿人们能寻找到失落的年味,那应该是一种别样的心境。
   年味除了上面说的以外,另外一个容易被人忽略掉的则是迷漫在屋内各个墙角的、出于对祖宗恭敬才敬献上的一缕香烟的味道。香烟不是抽的那个香烟,而是在香炉里才燃上的缕缕纯香。这种味道平时在家里很少能闻得到,除了红白喜事时有,再就是只能到寺庙里才能闻得到,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所以我们盘点年味时最容易忽略的是这一缕烟香,而最能给我们带来回忆的也是这一缕烟香。
   跪在祖宗桌前,一边说笑着,一边磕着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也绝对没有什么标准的头,再刚强的爷们在这里都要双手合十、一揖到地、附首垂眉、屈膝扑地、弯腰施礼,高蹶腚、头拱地,恭敬之心不在言表。后来有段时间磕头的少了,说新社会了,不兴磕头了,人到了就啥都有了,再后来就又莫名地磕了起来,总是这么有磕有不磕地持续了那么几年。
   有人说香通神,只要一点上,那股神秘的力量就会随着那一缕轻烟而去,就跟电话线一样,你心中想的,祖宗都能听得到。这当然是说说而已,谁也验证不了,如果太执着则会变成另一种负面力量——封建迷信。所以最有哲理的一句话就是:敬神如神在,不敬没妨碍。每每想到这儿,我就会对咱老百姓的智慧崇拜的五体投地。多么伟大的思想呀,神是有灵性的,祖宗也是有灵性的,但是如果你把自己完全交给神、交给祖宗,那你就错了,神不帮你,祖宗也不帮你,咱老百姓各自的事还得靠咱自己。但是只要在祖宗牌位前这么说一说乐一乐,曲膝弯腰,无意中都会对自己的过去进行反思,起到清醒头脑的作用。也许这是祖宗留给后代的唯一的精神财富。
   命是什么?命就是人一叩,只要人一低头,命运就会改变,那种妄自尊大、目空一切的往往都是栽在了不会低头、拒绝反思上了。那些说年味变淡了的,恐怕在祖宗牌位前也是顾不上低一下头的,总是太忙,忙得顾不上看一眼祖宗,顾不上看祖宗,就会离自己的根越来越远。三百六十五天了,又一个轮回了,把祖宗请出来真是太有必要了。所以有没有年味,看看自己对祖宗的态度就一目了然了。
   年味变淡,跟外出务工人数增多也有关。按说,外出务工人多了,回乡过大年,年味应该更足。大长一年了,不说祖宗,单说活着的亲戚朋友乡邻,有多少人、多长时间没见面了?但是恰好相反,顾不上看一眼,顾不上说句热乎话。可能与经济环境有关,人们之间都经济了,情也淡了,年味就淡了。
   人心不定了,不清静了,劳累一年了回家也不是享几天清静的福气,而是像完任务一样年三十到家,过了初一就又要走,过年给人的印象成了奔波,为礼物奔波、为过年钱奔波、为车票奔波,于是慌慌如末日到来,喜悦着也劳累着,激动着也狂躁着。等真的到家了,又要为家务事烦恼。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诸如:年青人要面对“什么时候结婚呀?”、“还不着急找对象吗?”,结了婚的要面对“什么时候要小孩呀?”等等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所以,过年成了逃避,也成了真正的年关。年关,年关,一年就是一个关口,这个关不管你愿不愿意过、满不满意过都得过。人们就像是乘坐在一辆不停旋转的风车上,不管你准没准备好,都要跟着转呀转,一刻不停地转下去。
   其实想一想,一个人来到世上不都是像上了一条永不停转的风车上吗?不管你想不想、愿不愿意、准没准备好,都要跟着转。唯一能控制的是我们各自的心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来家了能不能不那么急着走?见了乡邻能不能坐下来说说话,喝杯小酒聊聊天?难道酒只能对着生意伙伴们喝吗?只能和领导同事们一醉方休吗?只能带着某种目的去拚吗?把认为有用的靠前,认为没用的问也不问、看都不看,是不是本末倒置了呢?能不能和父母一起做做饭、摘摘菜,重温一下儿时的温馨呢?所以说感叹年味淡了,是因为我们心中的那个自己越来越模糊了。
   年味在记忆中让我们念念不忘的有可能是一顿饭、一道菜,甚至是一块臭豆腐,之所以忘不掉是因为难得或少得可怜,现在吃不愁,穿不愁,留给我们能让我们记忆的往往就越来越少。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我们看电影电视,能让我们觉得好的故事往往是那些悲情剧,之所以悲情,是因为那是别人的不幸或灾难,越是不幸,感染力度越大。所以在自己的生活中宁可不感人,也要拒绝不幸。把自己的感觉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首先是不道德,其次是无良知,再次是没人味。“平平淡淡才是真”这句话是有哲理的,我常对自己说,宁可自己无故事,也不愿意让自己生活在悽悽惨惨中。所以年味是一种感觉,更是一种心情。
   其实,当人们一遍遍追问年味去哪儿了的时候,年味就在我们身边,只不过我们寻找的是记忆中的年味,记忆中的年味除了令我们无限地回味以外,更让我们难忘的是痛苦和无耐,还是让我们放下回忆,用一颗真诚的心去体会我们身边的年味吧。
   小的时候和年青的时候和现在中老年的时候碰到的事、见到的人、以及看到的社会万象是不同的,既然我们的眼光是变化的,就不要用过去的眼光来看待现在的事物,过去有过去的特点,现在有现在的活法。
   过去走个十里八村,都要整晌的时间,走个亲戚一整天都不闲着,现在车轮一转,打几个来回,除非上百公里的远门亲戚要整天的跑。过去一天走一家亲戚,多着捎带两家近点的,现在一天能跑好多家;过去正月初十还在走亲戚,现在正月初五就已近尾声了,有的甚至初二三就完成任务了。
   说起完任务,可不就是在完任务吗?过年了,人到礼到就算,吃不吃饭的都越来越无所谓了。过去是到亲戚家才能打打牙祭,自家的好东西也是要放着招待亲戚,现在到哪家都一样,已经没有多少稀罕食物了。大江南北,南国北江,土特产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有,这大概也是人们觉得年味变淡的原因吧。在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应该就是一个心情了,所以抛开过去对一道菜就是一个年味的回忆,迅速进入现在物质充盈的现状,用新的思想、新的眼光来看待过年,这才是正题。作家冯冀才高屋建瓴地曾说过:年味不应该是物质的丰盛,而应该是文化的丰盛。这话应该是很有理论水平的,但是我只会说心情,因为文化太遥远,跟自己有关系,但不太粘边,只有心情是自己的。
   心情应该是新时代最能让人回味的一道菜了。过去我们是走哪家到哪家地上找炮玩,常常为来晚了而沮丧,现在则是看着子孙永远都有放不完的烟花爆竹而喜笑顔开;过去是跟着大人屁股后面屁颠屁颠地走亲访友,现在是在家里等着侄女外甥女婿上门给自己拜年;过去是眼巴巴望着仅有的一块肉要到亲戚来了才能上桌而眼馋,现在是为冰箱里找不到一样让自己特别眷恋的美食而犯愁;过去是只有到了过年才能点上电灯,路灯也才能亮,现在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夜夜灯火阑珊,亮同白昼;过去是看着别人说“新年好啊!”而羡慕,现在是自己说着“新年好啊!”却不觉得不自然;过去是过了年还要苦熬苦盼等下一个年三十的到来,现在眼睛一眨一年就匆匆过去了……现在有太多的与过去的不同,我们真不该说什么年味没有了、年味变淡了的屁话,年味自在各自心中,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心情了。
   至于看春晚和春节旅游就得另当别论了。自从有了春晚,这么些年了,应该说,把全国人民统一起来都要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春晚了,不仅如此,直到现在,春晚也一直延续着,让人们盼望着又失望着,看了吐槽,不看连槽也没得吐了。春晚就像是春节的一个标志,让人们痛并快乐着。真不敢想象,没了春晚,吃过饺子后的人们会干些什么?
   有人比喻春晚是年夜饭,一点不为过,但这年夜饭和饺子比起来又有不同,饺子是必须的,说春晚是必须的有点矫情,但不管怎么说,春晚这个节目也好,年夜饭也罢,直到现在还没有人能够突破。
   想象83年第一届春晚之前的人们,春节又是怎么过的呢?想都不敢想。旅游好像是小康人家的过年方式,我们农村人一般凑那个热闹的不多。先不说去哪儿旅游,单看路上堵的车就让人心慌,所以还真不如在家里看电视上网真不行找朋友聊天的好。也许别人有别人的观点,不过我是难以给人家统一起来的。
   过年了,不必起早上班了,可以伸一下懒腰继续梦中的旅行了;过年了,可以整晚看电视,不必担心明天还要上班而忍痛割爱了;过年了,可以关掉电话,不必担心领导来电话或生意伙伴来电话而忧心忡忡了;过年了,可以开上自己的车去想去的地方,哪怕是漫无目的地走到路边停一停,然后再开车返回,都不觉得自己是没事找事了;过年了,可以去跳跳广场舞,不必惦记还得上班呀做饭呀等事了;过年了,可以清清静静读一本书、写一篇小文了……过年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与别的节假日完全不同的感觉,那就是春天来了,新的一年开始了,盘点一下过去一年的所有,憧憬一下新的一年的计划,有希望的日子就是幸福的。连孔子都赞成“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我们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呢?
   过年真好!
  

顶一下
(53)
%
4.0
评分
踩一下
(1)
%
年味       ——年味是一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