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遗憾
作者: 风雪坝上
时间: 2016-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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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来自开放。当年佛教的传入强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 佛教的文明激活了中华文明,打破了中华文明的保守格局,给中华文明终极性的思考。这是佛教文明一个非常大的
摘要:作品力求真切地讲述了大足石刻在中国石窟艺术的上雄奇与壮观,以及对后世的影响和诸多文化思考等等
强大来自开放。当年佛教的传入强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
佛教的文明激活了中华文明,打破了中华文明的保守格局,给中华文明终极性的思考。这是佛教文明一个非常大的优点。
——余秋雨
我常常惊叹远古的文明与辉煌也在惊叹历史的封尘与滥觞。那种远逝的追梦与渴望总在无言地传承着、延续着,早已根深蒂固了。无论是碑刻还是造像,无时不在记录着一种兴盛与衰亡。
大足石刻或许就是如此。
初到大足,才知道隶属重庆管辖,才知道这里的石刻曾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石窟犹如蜂房一般,造像多达五万余尊,铭文石刻竟有十余万字,无疑是中国石窟艺术皇冠上的一颗璀璨明珠,远比甘肃的敦煌石窟还要雄奇,洛阳的龙门石窟还要壮观!
我不敢想象古人为此付出的心血与智慧。不敢想象云梯支架撑起的身躯与锤钎叮当的无奈以及挥汗如雨的疲惫。不敢想象如此浩大的工程究竟为的是什么,是原于封建统治的顶礼膜拜,还是愚昧百姓的精神枷锁,抑或是天佑一方的祈福与昭示?
我不敢想象!
历时二百五十余年的精雕细刻,是艺术的绽放还是“三教”合一的和谐?是苦难的劳役,还是快乐的分享?如此漫长的传承与延续,如此固执的信仰和崇拜,是瞑瞑神灵的启谛,还是默默无言的超越?
试问,那么多能工巧匠云集在这里,到底有没有响彻云霄的号子,有没有情哥阿妹的缱绻缠绵,有没有生离死别的哀愁伤感,有没有鸿雁传书的悲欢幽怨,有没有遁逃鞭笞的尸横遍野,有没有类似孟姜女哭长城那样的演绎和传说……
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想象工棚里的炊烟裹着浑身的臭汗,和着那难眠的长夜以及蚊虫的叮咬,甚至是寒冬的凛冽,更多的是无尽的思念。我可以想象,锤钎叮当的火星迸溅着碎石,和着那满手的老茧与血泡在泪眼里模糊。我可以想象,所有的阵痛与絮语犹如困倦的燕子在呢喃中捎不走亲人的一声问候。我可以想象,鹑衣百结的身躯是否包裹着辘辘的饥肠与磷磷的瘦骨,但那一双双凹陷的眼神里注定有一种种琢磨不透的坚毅。不然哪来这样的鬼斧神工,人间奇迹!或许,工钱一分不少;或许,根本就不在乎工钱的多少。深埋的土层里偶尔可见那锈迹斑斑的方孔似乎还在向世人泣诉着一段不朽的历史。
仰望那一尊尊雕像,驻足那一窟窟神龛,无不充满了神奇与幻想,充满了虔诚与敬畏!
无论那恬静的神态,端庄的容颜,珠串的花簇,飘逸的彩带,蔚然的云霞,随着那万千身姿,生动而鲜活,给人以烂漫的遐思,或明媚而清新,或豁然而旷达。苦难和忧患仿佛原本就很遥远。尽管这一尊尊雕像也曾面对烽烟战火的刀枪干戈,也曾面对过马革裹尸的惨烈与血腥。然而,终究改变不了岁月的变迁与朝代的更迭。无论是后梁、后唐,还是后晋、后汉,甚至是后周,没有谁能拯救这一切!无论是千手观音,还是释迦牟尼;无论是原始天尊,还是玉皇大帝;也无论是孔子,还是老子,只能在摩崖石窟的造像中静默无言了。
雕刻终究是雕刻,再怎么栩栩如生,只不过是一尊石像。尽管有圆雕、阴雕、凸浮雕、浅浮雕、高浮雕等等。事实上,雕来雕去,只为了香火缭绕的祈福,只为了江山社稷的永固。一切,全都是妄然。尽管有《韦君靖碑》的记载,尽管有《赵懿简公神道碑》的传颂,尽管有宋代四大书法家之一蔡京的手书等等。然而,留给后人的只能是一种历史的追溯与仰慕了。尽管这里的一切都可以视为珍品,甚至价值连城。事实上,留给后人的又将是什么?是经典的艺术,是观光的去处,还是未了的宏愿?或许是,或许全都不是。
做为“三教”合一的佛、道、儒,在这里构筑的规模之大,造像之多,勘称世界之最。无疑成为了一幅生动的历史画卷。就龙岗山而言,长达五百多米的危岩上,从南至北,形若弯月,在高达七米的峭壁上,竟然刻出了无数的龛像。无论是释迦牟尼佛龛,阿弥陀佛石刻,孔雀明王窟,泗洲大圣窟,还是观音变相窟,水月观音像等等,无不玲珑剔透,气质浑厚,形态各异,神情并茂,个性分明,即便是细密的衣褶,贴体的霓裳,都在变化中丰富,都在意韵中无穷。或张扬、或含蓄、或凝重、或肃穆、或淡然、或禅定。尤以观音雕像最为突出,将那种大慈大悲普渡众生的襟怀再现得淋漓尽致,无与伦比,被誉为了“中国观音造像陈列馆”,令世人伏惟仰慕,真正感受到了一种无欲超然的圣洁与善美。
而在宝顶山上,四周两千五百多米的巉崖上,一尊尊巨型雕像多达三百六十余幅,无论是六道轮回,还是华严三圣,以及佛传故事,地狱变相等等,总是给人以深邃与虚幻,混沌与渺茫,有一种说不出的凄美与交融,似心智的萌动,又似梦境的悠远,那么的辽阔而无际,却又过目难忘了。
石门山雕像更是实现了佛道合一的绝妙。诸如玉皇大帝龛外的千里眼雕像,眼如铜铃,目及千里,似乎览尽了人间沧桑,天下万物,或蝇营狗苟的尔虞我诈,或藏垢纳污的兴灾乐祸。顺风耳尽管面貌狰狞,但那引耳细听之状,让人分外亲切,仿佛听懂了世人的祈求与维艰,或忧或愤,好像总有一种打抱不平的疾恶如仇……
再观石篆山石刻,佛、道、儒“三教”合一,越加祥和与宁静。崔巍的石壁正面赫然刻有中国大思想家,儒家创始人孔子的坐像,两面侧壁刻有孔子著名的十大弟子。其间,更有三身佛龛,老君龛,正中刻有中国道教创始人老子的坐像,左右各立七尊真人以及佛法雕像,给人一种博大与宽容,崇尚与光明,透视出了华夏文明的大雅与高贵,给人以启悟和力量。
当年日寇侵华时,一颗颗炮弹在此飞掠,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成为了哑弹。
说到底,开凿于晚唐景福元年〔公元892年〕至南宋1162年竣工的大足石刻是否已经终极?那幅叩问天国而草拟的蓝图是否还在人间珍藏?传说中地下雕刻的黄金造像是否真的存在?
我始终不能相信,如此浩大的工程难道只是为了万众的信仰和崇拜吗?而信仰和崇拜的背后,其真正的目的或涵义又是什么呢?是人与自然的对话,还是心路通天的思考?是恢宏的祭祀,还是沐浴圣教的洗礼?是灵魂的涤荡,还是生命的救赎?
没有谁能破译其中的奥秘。
大足石刻只有在大丰大足之地才可以灵光再现。如果选一隅而择别处,或许就不是一千二百年之后的今天了。要么荡然无存,要么深埋尘世,要么成为了永久的记载。
历史,留给后人的往往是太多的遗憾。而大足石刻留下的又是什么呢?是文化的传承,还是艺术的瑰宝?是沧桑的诟病,还是盛世的繁华?其实,什么都不是。重要的是一种思想的折射,天地间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