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散记

摘要：寒冷阻止不了这春天的脚步，她带着无数的希望，来了，悄无声息的来了 大年初五的上午，也许是前几天刚下了一场雨夹雪的缘故，在我居住的这座北方城市，虽然正处在浓浓的年味之中，但空气是清冷的，还刮着凉飕飕的小北风。
　　 这次去我家旁边的公园，可不是我一个人要去散步，而是因为家住乡下的妻姐孙女小茜茜住在我家。这小人儿在房间里呆腻了，非要我们带她去公园游玩。
　　 别看这小人儿还不到两周岁，天生有点“嫌贫爱富”的特性。之所以这么说她，那是因为在她刚满一周岁的时候，她就恋在陌生的我家不愿回乡下，而且不哭不闹，晚上跟着我爱人睡觉，还从不尿床。半夜醒来，只要求我爱人给她冲奶粉喝。大半瓶子冲好的奶，她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常常是自己搬起来“咕咚咕咚”的一气儿喝干了，然后倒过头便又熟睡过去。
　　 这个天生一头黄黄头发的小姑娘俊眉秀目，小人儿也干净，你要站在那里刷牙洗脸，她便抢了你手中的毛巾去，沾上水，对着镜子在自己的脸上头发上胡乱的擦。看见我爱人刷牙，她便去抢了我女儿手里的牙刷，放在她自己的小嘴里像模像样的去刷。有时候她还会爬在镶入墙上的镜子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嘿嘿的傻乐。
　　 在这大过年的光景，公园门口卖东西的尤其要多。这贼精的生意人，也许是早就摸透了各个地点游人的脉搏，那买卖一色的是面向小孩子的。
　　 你看卖气球的，把那色彩艳丽而又形象逼真的气球高高地放在空中，老远就勾引住小孩子们的眼球，使得我爱人怀里的小茜茜好远就把手指头指向那飘动的气球，小嘴里还一个劲地说：“俺要、俺要......”
　　 看那卖棉花糖的，一个小飞轮飞速旋转着把那白白的甜甜糖浆，飞甩成泡沫状的圆坨坨，黏黏的粘在一根高粱秆上，让小孩子们手拿着，咬一口便粘的小鼻子小嘴巴四周白白的一大片。
　　 再看那卖儿童玩具的，小贩们把小汽车的动力弹簧拧紧了，放在地上乱跑乱串，逗引着小男孩们紧拉住大人的衣襟不松手也不挪步，目的就是要买定那辆小汽车。
　　 进得公园来，大人的手上大都是蹒跚学步的孩子，及至大一点的，都是在地上疯跑的，任你大人喊破喉咙，他们都是我行我素，最后只有大人生生的去拉住才停止疯跑。
　　 爱人怀里的小茜茜倒不怎么发犟，哄她说到前面再买，她便不再嚷着去要，只是爬在我爱人的怀里不下来，我去抱，却每每遭拒绝，倒落得我轻松。
　　 不知不觉就到了湖水旁边，这湖水又让我讶然。这讶然便是湖面上居然有那么多游船在划动。而且在划动的游船空隙里有五只很小的野鸭子在游泳。
　　 这时候小猫一样爬在我爱人怀里的小茜茜便不在淑女了，她挣脱我爱人的怀抱，踉踉跄跄地跑向湖水边缘，又伸着小手要上那划过的游船。
　　 当我爱人用手，指给她水面上的小鸭子时，她便站定了，用小手指着水中的小鸭子，嘴里喊着“鸟、鸟。”，我爱人纠正了几遍都是不起作用。
　　 再往前走，便是最热闹的游乐园了。
　　 偌大的空地上先是出现一群类似赌博一般的游戏。
　　 先说那些套圈的。十元钱给十五个竹篾做的碗口大圈圈，只要你套住摆在地上的任何东西，这东西就归你所有。但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什么时候卖的都比买的精。那好套住的东西，就在你跟前，但那都是不值钱的，真正值钱的都在离你很远的地方，你就是买上三十元钱的竹篾圈圈，也一准是套不走的。
　　 再看那用枪打气球的。十元钱打二十五枪，这枪按说是不难打中的。我记得我曾连打五十枪，弹无虚发，打的老板都求我不要再打了，而且还给我送了个礼物。这并不奇怪，因为我在部队就是神枪手。但对于那些没摸过枪的少男少女和小孩子们，却是一个新的课题，打不中也在情理之中。
　　 游乐园内五花八门，小茜茜嚷着要坐，我爱人便花二十元钱，寻找一个玩具多而且也比较缓慢的项目进去了。
　　 在旋转木马前面小茜茜站定了，只拿一双小眼睛定定的看，那小模样腼腆的含着些许羞涩，想上去却没有城市里长大孩子的勇敢，只用一双小手紧紧的拉住我爱人的衣襟，向旋转木马跟前生拉硬拽，我爱人笑一笑便把她抱起来，放在那匹光溜溜的小马身上，小茜茜把一双小手紧紧地抓住小马的耳朵，把头低垂着，任由那木马转动。
　　 不一会儿，小茜茜的头就抬了起来，一双贪婪的小眼睛便向别的玩具身上瞄过去，扭动着小身子向我爱人伸出小手儿，嘴里还吐出两个清晰的字来：“下、下......”
　　 站在地上的小茜茜，这时候褪去了刚来时的拘谨，拉着我爱人的手，在游乐场里蹒跚而行，对于每一个玩具都用小手儿好奇的摸一把，显露着要上去坐一坐的姿势。及至把这爿小型游乐园里的小鸭子、小坦克、小装甲车、秋千儿等等挨个坐遍了，这小人儿似乎还是意犹未尽，拉着我爱人的手在各个玩具的缝隙里穿梭。
　　 这圈定的小型游乐场内有三个分着年龄段的蹦蹦床，小茜茜只拿眼睛定定的看，偶尔嬉笑着在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话，却不敢上去玩。当蹦蹦床旁边，那个长着一张溜圆小脸蛋的小女孩，在一台高高的滑梯上勇敢的爬上滑下，动作是那么的娴熟轻灵，这年龄相仿小女孩的举动，似乎激起了小茜茜的潜在斗志，她用力挣脱我爱人的手，奋力地向滑梯的顶部爬上去，动作虽笨拙的像胖胖的大熊猫，却终究到达了滑梯的顶端，尔后一屁股坐下去，慢悠悠地滑了下来，虽姿态憨憨的有点滑稽，但毕竟走出了勇敢的一步。
　　 太阳在天上挪动着懒洋洋的脚步，给沉醉在新年里的大人和孩子洒下来无私的缕缕温暖，让此时此刻团聚在公园里的无数个家庭充满令人艳羡的温馨。彪悍的丈夫肩背着媳妇那红艳艳的小坤包，美丽的媳妇小心翼翼的紧跟孩子，亦步亦趋地呵护着醉心于玩耍的幼儿。更有那隔辈的老奶奶老爷爷，手拿装着满满奶水的奶嘴瓶子，一双树皮一样的老手，总是支棱着，就像老鹰护小鸡一样，生怕小孙孙抑或小孙女磕着碰着。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正午了，肚子里似乎也响起了“咕咕”的饥饿叫声。
　　 我爱人抱起已有些疲倦的小茜茜，这小人儿也没有拒绝，小脑袋落在我爱人的胸前，只拿两个贼亮的小黑眼珠子，在一个个玩具的身上扫过，似乎要把一小脑瓜子的恋恋不舍镌刻在它们身上。
　　 虽然到了该吃饭的钟点，游园的行人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减少，也许是他们的家离这个公园较远抑或是从很远的乡下带孩子来玩，反正在这初春的大年初五，天气还是那么的清冷，每一个游园的小家庭却都是热乎乎的充满了欢乐和兴奋。我伸手想接过来我爱人怀里的小茜茜，这小人儿却直向我摆手：“不要、不要”，爱人无奈，只能抱着她继续往家里走。
　　 我百无聊赖地跟在她俩的后面，蓦然看见脚下的小草根部已然有一截翠翠的绿色，把冬天里冻死了的尖尖顶部上那一段枯黄，高高地擎在空中，被冰凉的小北风儿拨弄得不停的颤抖，似乎随时都会脱落；抬头再看那满树的垂柳枝桠，一排排的芽胞趴在柳枝上，肚子饱胀得似要把那薄薄的嫩黄色外衣撑破了，就好像母体里那将要出生的婴儿；于是我又急忙跑到那几棵桃树跟前，看到那一簇簇圆鼓鼓的蓓蕾，马上就要撕破了表面上那一层浅绿色，急切地要把自己姹紫嫣红的花朵展现给如织游人一般……
　　 寒冷终究阻止不了这春天的脚步，虽然每一个游园人的身上还穿着厚厚的棉衣，但这孕育着无数希望的春天还是来了，来的是那样悄声无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