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才子李调元
作者: 王中方
时间: 2013-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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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调元,号雨村,别号童山蠢翁,四川罗江{德阳}人,前朝乾隆年间进士,戏曲理论家,诗人。罗江李调元.遂宁张船山.眉山彭瑞淑时称四川三才子。 李调元出身书香
李调元,号雨村,别号童山蠢翁,四川罗江{德阳}人,前朝乾隆年间进士,戏曲理论家,诗人。罗江李调元.遂宁张船山.眉山彭瑞淑时称四川三才子。
李调元出身书香门第,自幼在父亲严格指导下攻读经文,五岁即读《四书》《尔雅》,七岁赋诗《疏雨滴梧桐》:浮云来万里,窗外雨霖霖。滴在梧桐上,高低各自吟。一时传抄乡里,被誉为神童。一日,父亲手指屋檐下蜘蛛网出对:蜘蛛有网难罗雀,李调元信口对曰:蚯蚓无鳞欲变龙。对仗工整,足见其才思敏捷。又一日,父亲又出一联:曹子建七步成诗。不料李调元随口说道:李调元一时无对。父亲大喜,连呼好对!这便是李调元早年的“不对之对”。李调元乾隆二十八年中进士,历任翰林编修,广东学政,为官清正,人称“铁员外”。
年轻时的李调元,才气横溢,擅长文章,尤工书画,早已名声在外,同时也遭到一些迂腐之辈的非议。一日,乡里达官贵人济济一堂,舞文弄墨,不亦乐乎。厅堂之上,中堂悬挂,左书“大块”二字,尽显当地文章风采;右书“玉珠”二字,皆为诗词歌赋。这时有人窃窃私语,说本地出了个神童,叫李调元,才智过人,桀骜不羁。有人接着又说:“乳臭未干的小儿!什么才智过人,不过文如胡说,诗如放屁耳!”其时李调元夹在人群之中,并未有人认识他。这时有人提议,不妨大家各自献出墨宝,尽情舒展,以达尽兴。李调元毕竟年轻气盛,上前提笔手书一联:
大块投河,方知文从胡说起;
玉珠击鼓,始信诗由放屁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哪里冒出这么个后生,如此出言不逊,有辱斯文!正待责问,又见那后生提起笔,又作一诗:
李白诗名传千古,
调奇律雅格尤高。
元明多少风骚客,
也为斯人竟折腰。
写罢掷笔于案,拂袖而去。众人不解,满堂鸦雀无声。瞬间就有人看出端倪,大呼:“李调元也,他就是李调元!”原来这是一首藏头诗,李调元自报姓名然后扬长而去,这是为什么?这时就有人明白过来:“老兄,你刚才怎么说李调元来着?说他文如胡说诗如放屁!现在他在回敬你,不,是在回敬我们啊!”
是啊,“大块投河”什么声音?“噗通”,就是不通啊!“大块”里面的文章都是不通的,还不把它扔到河里?“玉珠击鼓”呢,也是“噗通”啊,就是不通呗。这才叫文如胡说诗如放屁呢。
有一年冬至时节,李调元偶遇同窗,寒暄之后,李调元见好友面容憔悴,就问道:“学兄气色欠佳,莫不遇到什么为难之事?”同窗说:“不瞒学兄,我却是遇到为难之事。”原来,此地有个员外,家有一千金,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位仁兄也是家财万贯,学富五车,看来两家门当户对。上个月,便有心托人说媒,成就百年之好。谁知这位千金偏偏要难为这位仁兄,竟然出一上联,并说若能对出下联,便接百年之好,若不能,那就拜拜了。
同窗说到这里,面露惭愧之色,接着说道:“不瞒仁兄,这段日子我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小姐所出上联真是难倒我了。今遇学兄,若能帮得此忙,实是感恩不尽!”李调元说:“学兄不要客气,我且试试,若能帮上,那也是应该的。但不知小姐所出上联为何?”同窗说:“那一日也巧,早晨下了苦霜,地上白皑皑的,媒人告诉我说,小姐站在窗前看到一条黄狗从小桥跑过,于是口念一联:黄狗过霜桥,点点梅花落地。媒人如是传给我,我便日思夜想,却是对不出下联。”
李调元听罢,紧皱眉头,却也一时想不起下联。心想,四川的天气是很少下那么大的苦霜,那一日却是很巧,小姐竟然出了这样的上联,只怕我也被难倒了。心想着,一阵寒风袭来,李调元不禁打了个寒颤,看看天空阴云密布,加之心有难题,也无心再与好友攀谈,于是客套一番,拱手告别。
其实李调元无时不在思考,只是没有绝配。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醒来,李调元凭窗远眺,外面的世界却是另一番景象,夜间竟然下起雪来,现在雪已停,一层薄薄的细雪覆盖着大地万物,万籁俱寂,但见几只乌鸦落在雪地,这样的景象,在四川却是不多见的。
陡然间,李调元不禁滴灵灵打个冷颤,大呼一声:“有了!”随即朗声念道:乌鸦落雪地,片片竹叶朝天。
李调元披上外衣,大踏步往同窗好友家奔去。
黄狗过霜桥,点点梅花落地
乌鸦落雪地,片片竹叶朝天
李调元还有一个巧对回文联的故事。
又一次,李调元来到山东一座山上。庙里长老素闻其名,赶紧前来接待。长老很好客,领着李调元山前山后庙里庙外看了一个尽情尽兴,最后把他领到方丈室中,办了一桌丰盛的素宴款待他。席上,李调元见方丈几次欲言又止,料他有事相求,就主动问他,长老这才说出原委。
原来,这庙中有幅画,是长老的师父画的,画的是两三枝出水的荷花。当时正值江南才子唐伯虎到此游玩,老和尚就请他在画上题字留墨。唐伯虎也不推辞,悬腕展臂,龙飞凤舞写上一行字:
画上荷花和尚画
唐伯虎搁笔就走,并撂下话说:“我走之后,若有人对出下联,此人必当奇才。”可是过去多少年了,竟然没有人对出雌联。
李调元听长老这么一说,兴趣陡增,马上叫长老拿画出来看。果然,画妙字绝,地道唐伯虎手迹。他看了这个对子一沉思,才发现其中妙处。原来,这句七字对,无论正念反念都是一样的。却是绝对。难怪唐伯虎出此大言。
李调元沉思片刻,微微一笑,向老和尚说:“长老请借墨砚一用。”长老将大号笔一只捧到李调元面前,“请大人锦上添花。”只见李调元提笔在手略一沉思,便紧挨着唐伯虎上联旁写到:书临汉书翰林书。从此,这幅画就挂在方丈室中,成为镇寺之宝。
画上荷花和尚画
书临汉书翰林书
乾隆二十八年,李调元调任广东学政官。由于他恃才傲物,桀骜不驯,刚正不阿,为官清廉,人送外号“铁员外”。同时,也得罪了一大批地方官员。他们对李调元恨之入骨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想出一些雕虫小技为难李调元。
这批官员中,也不乏诗词联对高手,有一次他们聚在一起商量着,要与李调元较量一番,联手战胜他,挫败他的锐气。他们喊来李调元,拱手说道:“久闻李大人才高八斗,联对更是出神入化,今日不妨赐教一二,也使下官们长长见识。”李调元知道他们用意,但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也不谦让,拱手说道:“在下才疏学浅,也想请教各位,不知各位出何题目考本官。”只见一官员手指一棵大树,上面密密匝匝站了许多麻雀。“李大人,不妨以那树上麻雀为题作首诗如何?”李调元抬眼望去,果然有许多麻雀。略一沉思,朗声念到:“一窝两窝三四窝,”
李调元只念一句便停住,迅速扫了那些官员们一眼,以期看到他们的反应。瞬间,他们鸦雀无声,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热的笑声。他们笑得前俯后仰,嘴里说道:“这是什么诗句啊!俗不可耐!俗不可耐!”等他们嘲笑够了,李调元仍一脸严肃,接着又念道:“五窝六窝七八窝。”
这下他们炸开了锅,前俯后仰不说,他们甚至笑掉了官帽,勾肩搭背,乱作一团。有的双手捂住肚子,骂骂咧咧说道:“这是诗吗?这是诗吗?狗屁不如啊!什么名满天下的才子,妇孺也能说出此话!简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等他们笑够了,骂够了,李调元慢慢转过身来,正对着,用手指着他们,铁青着脸,一字一顿地又朗声念道:
“食尽皇粮千钟粟,凤凰何少尔何多!”
此言一出,官员们又如当头一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好比人人受到掴脸一掌,欲说无言,欲哭无泪。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受到李调元的狠狠一骂,却未见半个脏字。李调元是骂人高手,他们骂不过的!
经过这一场较量,他们不光没有扳倒李调元,还更加树立了他的威信。他们不光惧怕李调元刚正不阿的秉性,更推崇他的渊博学识和敏捷才思。不久,有几位同僚邀他一起郊游,看见一崖上刻有“半边山”三字。崖下路旁立一石碑,碑上刻一行字,曰:
半边山,半边路,半溪流水半溪涸
同行者解释说:“这是宋朝苏东坡学士,黄山谷和佛印大师同游此地时,佛印大师为苏轼出的上联。苏轼对不上,就叫黄山谷将此联刻在碑石上,以示自抑,兼求下联。”
李调元笑着说:“这下联,苏学士早已对好。”众人惶惑不解,他接着说:“其实,苏轼请黄山谷刻碑与此,正是为了联对,这叫意对。”接着,他书写了下联:
一块碑,一行字,一句成联一句虚。
众人听后,觉得无可非议,连声赞叹。
半边山,半边路,半溪流水半溪涸;
一块碑,一行字,一句成联一句虚。
李调元的一生才华横溢,光彩夺目,他的故事不胜枚举。然而,他刚正不阿的性格最终为大奸臣和珅所不容。乾隆四十六年,遭和珅诬陷,遣戍伊犁。五年后,母老赎归居家,著书终老。
李调元的文采,世人皆仰,然而晚年,却不幸栽在一小儿手中。可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但不知当时李公是何感想。
话说李调元告老还乡,这一日出门闲逛,过一石桥,石桥之上有一小儿玩耍,用三块石头搭一小桥摸样。李调元路过石桥,无意中绊倒三块石头小桥。小儿不让,抓住李调元衣襟。李调元弯腰说道:“我无意绊倒,给你再搭起来可好?”小儿抬脸看时,便认识是李调元。说道:“原来是大人啊,我不要你再搭,我出一上联,若是你能对出下联,便放你走。”
李调元笑容可掬,说道:“好吧,你说来我听。”小儿说:“你绊倒我的石桥,就以此出对吧。”小儿也未迟疑,随口说道:“脚踏磊桥三块石,你对吧。”
小儿此话一出,本来笑容可掬的李大人渐渐收住笑脸,而且愈来愈变得凝重,半天竟说不出话来。太神了,无知小儿竟难住了满腹经纶的李大人!看李大人脸色不好,小儿又打起圆场了,说:“大人今天想不出,可以明天再想。我明天还在这等你。”李调元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为好,谁知小儿下面的话更使他难以理解。小儿说:“大人如果想不起,回家就问夫人吧。”
李调元早已无心游玩,决意回家。心想,这个对子看似简单,却全然不那么简单。只怕又是一个绝对,舍此无它的绝对啊!这样想着,心中一直闷闷不乐。到了晚上,夫人再也忍不住,就问他,今天遇到什么事这样不快?李调元烦闷已极,见夫人相问,也就说了实情。谁知夫人听罢连声说道:“我当什么事呀,不就一个对子吗,这有何难!你明天见那小儿,就说:剪开出字两重山。”
听夫人如此一说,李调元顿感茅塞顿开,我怎么就想不到呢?真是绝对啊,绝对!舍此无它!
第二天,李调元准时来到石桥,果然小儿也在。李调元赶忙说出下联。哪知小儿听后,竟然语破惊天:“此联定然是夫人所对。”“何也?!”“因为剪刀是女人用的,所以大人是想不起此对的。”小儿笑容可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