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荆棘的路

　　 【走过荆棘的路】
　　
　　 如果生来就是一段荆棘路
　　 那就坦然走上去
　　 只当脚印染了血色颜料
　　 好歹明媚了一些
　　
　　 在绝望的人世中倔强地活着
　　 以此报答生之命
　　
　　 【底色】
　　
　　 一桩错搭的姻缘，注定了
　　 血雨腥风的童年。饱浸
　　 父亲的无奈、姐妹的不安
　　 还有奶奶的悲苦
　　
　　 从母亲口中、接生婆手中、阎王的生死簿中
　　 截留下的多余生命
　　 亲自目睹五月风沙
　　 卷去了一切
　　 只留昏黄的亲情
　　 在梦的底色里
　　 反复打开，再折叠
　　
　　 【口碑】
　　
　　 母亲拿来一块方形的旧包袱
　　 先撑平了纵横，再扎紧了经纬
　　 从此牢牢混淆了
　　 小女孩一生的口碑
　　
　　 七岁
　　 实在无法辨别是非
　　 抱养女或是童养媳
　　 大人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刻下的隐伤30年后重新发霉
　　
　　 ……嫁过的，退货的……
　　 匕首比寒风还要凛冽
　　 将30年前那块包袱劈斩
　　 混沌的旧时光里
　　 有几件破衣裳滑落，陪她
　　 原路返回
　　
　　 【来回】
　　
　　 上学是最奢侈的消费
　　 校服是最华丽的霞帔
　　 安宁的日子总撑不过五个月
　　 学费将她推出去
　　 分数再将她拉回
　　
　　 来来去去的山路上
　　 她将一个小我紧紧攥在手心
　　 只低头看着双腿，像木头一样
　　 前行又后退
　　 上学再下学……
　　
　　 【另类】
　　
　　 一双空荡荡的灰黑雨鞋
　　 抚慰不了萝卜色的脚丫
　　 盛开成补丁的赤色花朵
　　 涨红了脸也没叫醒太阳
　　 从颜色到温度都混搭的袜子
　　 无力温暖两个季节
　　
　　 反差强烈的光线刺到了仁者的眼睛
　　 激起笑声窃窃
　　 直至它们黯然退场
　　 闹人的扬灰仍然在身后飘飞
　　
　　 光脚回家的女孩
　　 高高昂着通红的脸
　　 无声，无泪
　　
　　 【标签】
　　
　　 50块钱，在女孩的桌子上
　　 不翼而飞
　　 这是室友的。人人知道
　　 又是50块钱
　　 在女孩的枕头下不翼而飞
　　 这是女孩的。无人知晓
　　
　　 在某些既定的现实下
　　 事实和语言都无关紧要
　　 女孩站直了贫寒的身子
　　 不理会寒光映射下影子的歪斜
　　
　　 【恩主】
　　
　　 背着书包和高利贷进了义务之外的校门
　　 每一次利息来临母亲就会怨骂声声
　　 三千块的学费来自三个恩主
　　 十块五块的借款维持了一年的生存
　　 一拖再拖的学费暂时没收了师者的仁爱
　　
　　 现实逼迫未成年的大姐随雁群南下
　　 用流水线上熬去的青春
　　 填补着父亲的空缺
　　 一溜债主排过来
　　 钱债有数情债难还啊……
　　 或许，我早也应该随雁群南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