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美熙

摘要：美熙，美兮。
　　 孩子出生已经有些天数了，可我还不曾知道她的芳名，不知面对这颗小小的生命时，该如何地欢呼，只是雀跃着一颗心，像是得了珍宝似的欢喜，却不言语。
　　 孩子出生时，姐姐的脸色因失血太多而显得异常苍白，我的心思全都扑在了姐姐身上，偶尔地，才会想起这新的生命。那是一个个让人担忧的没了睡意的黑夜，因此，对新近到来的生命，我真的只是想想而已，别无多余的了，哪里还顾得上取个名。
　　 待输了血浆，大人的情况稍有好转时，我就闲了点。带着小同熙去住院部，探望这小小的生命，护士小姐却只收留下孩子用的线衣、背心、尿不湿和奶粉，不容我们进到里面去瞧孩子一眼，我们只好放下东西，不悦地离开。
　　 住院期间，孩子几乎是一直与我们分开而居，慢慢我也就不再想起这新的生命了。同住的病房中，另有两家人的孩子，他们可谓是同年同日生，我却很少去瞧，皆因不放在心上的缘故。说实话，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再心疼，我也觉得不心疼，而我姐的孩子就是再丑，我也觉得蛮心疼，在这里是私心在起作用。
　　 后来，在一个风清月朗的夜晚，在与小同熙学朝鲜族姑娘打腰鼓时，我说：“同同，妹妹娃生下了叫个什么名字好呢？”“小石头。”同同几乎不加思索地破口而出，好像这名字在她的记忆中存在已久，或是自娘胎带来，勿用思考。“小石头，小石头，小石头……”孩子的话，像是投掷到湖里的石子，在我的心里激荡起了层层的涟漪，呵，“小石头”，好哇，这小名起得真好，我不由得一阵高兴，从头到脚，像是卸掉了担子似的舒坦。
　　 “小石头”，这孩子的出生，就像一块小石头的落地，且掷地有声，一生下来就哇哇哭个不停。可我宁愿把她想成是一颗有着黑白花纹的鹅暖石，在一片灿烂的阳光下，看着额外地美。
　　 “小石头”算是这新的生命的小名，可是大名该如何起，谁也不曾知道。医院里一忽而忙，一忽而闲，可是不分昼夜住着的人们，总觉得头昏脑胀，记忆力减退得要命地快，要给小小的生命起个美名，堪比是难上加难，所以我们谁也没有答案于心。
　　 然而，就在孩子出生的第五天的黄昏，在孩子被抱出保温箱的一刹那间，有个名字浮现于我的脑海，而且愈加地清晰了。
　　 孩子，因为早产，而显得有些瘦小，但她是魅力的化身。你看那柳叶似的微微睁开的眼睛，像是要看清围着她吵闹的人群；你看那翘的鼻梁，正在微微的起伏中呼气和吸气，是那么匀称，像是秋天里池塘中的含苞欲放的秋荷的呼吸；你看那人中，是那么地深而长，嘴嘴微微向上翘着，像是在等待喂食的雏鸟；你看那小爪和修长的指甲，还有脚爪，是多么地可爱。这孩子，一看就是眉清目秀，不管这小小的生命是男是女。
　　 孩子，由她的奶奶抱着在擦粉，我们一群人只是定定地瞧着瞅着。小小的生命呵，你是多么地美呵，我的心呵，是多么地想去拥抱你啊！可是，我怕我的胳膊太硬了，于你的软呼呼的身躯，会弄疼了你。所以，只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屏息望着你，心中美熙美熙地念着，不知别的人觉察出了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