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进小屋里的星光(散文 征文)
作者: 李海培
时间: 2016-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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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进小屋里的星光 李海培 高中辍学以后,命运跟我开了一个个令我哭不得的玩笑:先是从百十米高的陡坡上滚到谷底,与死神擦肩而过,白捡了一条
摘要:记述我在写作初期与恩师段扬的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漏进小屋里的星光
李海培
高中辍学以后,命运跟我开了一个个令我哭不得的玩笑:先是从百十米高的陡坡上滚到谷底,与死神擦肩而过,白捡了一条小命;继而是高中未毕业就辍学回家。为了跳出农门,告别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那种困顿的日子,我考过民办教师和乡干部,由于前无杀手后无救兵而成为别人的垫背;不久,一场大病把我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幸亏阎王爷开恩把我赶出阴曹地府。于是,背时倒运的我只得乖乖地呆在家里,象一截冒烟的木柴半死不活。
为了打发这煎心熬肺的时光,排谴这透彻骨髓的孤独,我借了些报刊杂志和文学名著,象一个饥饿的乞丐面对丰盛的山珍海味,也许是书中的情景和故事触痛了灵魂深处那根敏感的软肋,我就试着把心中美好的感悟投往各地报刊,做梦都幻想一夜成名,企图抓住文学这根救命稻草。可是,我望眼欲穿地等到花儿也谢了,投出去的稿件仍是落进水中不起泡,正当我灰心丧气怨天尤人怪编辑们瞎眼睛时,市文联《新都市文学》编辑部的段老师为了我的一篇小说习作专程从水城来到六枝,当时村里不通公路,段老师仅穿一件露臂的短袖衫,顶着烈日从六枝翻山越岭走小路来到我家,手臂都被太阳晒脱了一层皮,当我得知他是为了我的一篇稿件而专程来村里找我时,我真激动得想哭。他说我写作有点基础,只要坚持不懈会有所收获的。并拿出了我投去的那篇习作,错字、病句、标点全被改正过来,有的地方经过他的润色,比原稿鲜活了许多,并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嘱咐我改好后再寄给他……
那时家里生活窘迫,上顿洋芋下顿包谷饭老酸汤,很长时间吃不上油。母亲煮了一锅洋芋招待段老师,我心里惭愧之至,尴尬之极,还是段老师谈笑风生地吃了好几个。下午母亲在隔壁的刘二奶家借了半升米和一瓢猪油张罗晚饭。
那晚,湛蓝如洗的天宇繁星闪烁,蛙鼓虫鸣像怡人动听的小夜曲,凉爽的微风挟裹着秧苗特有的清香弥漫着田野,我和段老师走在田塍上,裤脚被夜露打湿。从段扬老师的言谈中,我知道他出生在贵州西部的一个小县城纳雍,当过兵,在部队放过电影,管过图书,不管干什么,他都视文学和音乐为心中膜拜的女神,笔耕不辍,出版过多本散文集、报告文学集和歌词集,并频频获奖。他心地善良,同群弱者,当时六盘水众多的文学青年都得过他的扶掖。当晚,我们躺在牛圈楼上的小床上,彼此都没有睡意,一缕星光从屋顶的亮瓦上渗进来,像可望而不可及的梦,闪闪烁烁,我们在一起谈文学,谈生活的甘苦。他说,人穷不能志短,做人要有骨气,要穷,穷得像茶,苦中一缕芬芳,要傲,傲得像菊,高挂一脸秋霜,这就是气质,并鼓励我要替自己争气,辛勤地耕耘自己的精神家园。
回水城时,他送了我一个笔记本,并在雇页上写道:李恒同志,在文学的道路上,有荆棘也有鲜花,愿你不辞劳苦,劈开荆棘,撷取鲜花。之后,他经常给我寄稿纸和书籍。1986年,市作协在六枝举办的文学创作讲习班,段老师发来电报让我免费参加,还管吃管住……
以上这段往事我至今回忆起来就感到激动和幸福,我不止说给一个人听,他们都怀疑其真实性,你和人家段老师无亲无故,又没有礼送,你又是个一文不名的农村毛头小伙,又不在实权部门,人家图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