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

摘要：发小，故交，是宜久藏的佳酿，越沉淀越清冽。酒味甘醇，余香便难谴。你敬我一杯年岁悠长。 寻和笑爷最近一次见面是在暑假。彼时，霸道的笑爷早褪去戾气，能一口文艺并风轻云淡地说：“旅游这种小事就是想旅游所以旅游啊。任何夹带目的性的旅游，都注定旅程将黯然失色。”仿佛沿途发表在各个报社的摄影作品压根不存在一般只字未提。
　　 笑爷被时光强大的力量深深折服，唯有寻觉得一切如常，时光并未带走任何东西。有些风景，还是因为有那个人在所以耀眼。而笑爷就是寻心里那个人。
　　 笑爷常说他们只是发小。寻不太理解发小这一词。只简单解释为一起长大程度似乎轻了些。然而再换其他什么词又总觉得欠火候。无奈，他也只能赞同发小这一说。
　　 寻清楚地记得小时候两人总爱踢着足球回家，风雨无阻。运动细胞稍欠笑爷的他背着两人的书包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笑爷就回过头来骂着蠢话嘲笑他。那时候，那个嚣张的身影从未想过停下来等一等他。他也只觉两人在一起玩很开心，根本不觉得被骂很丢脸。
　　 每逢假日只顾玩乐忘做作业的笑爷总是厚着脸皮抢他的抄写，一抄很多年。其实寻一直都没有坦白，每一次将作业递给笑爷他内心都是十分自豪的。
　　 放学回家后，两人边啃西瓜边抓着游戏手柄玩小门的《超级玛丽》《魂斗罗》玩得不亦乐乎。玩累了就头挨着头躺在地上看盗版光碟《火影忍者》。看过动漫后的两人都神经质举着削尖的竹子充当手里的剑奔到村口那座桥上互相厮杀，非要一教高下才肯停手。
　　 夏天的傍晚，扯着渔网到路边捕蝉，一张网就能网到近十只。带到月色皎皎萤火虫纷至沓来，捉几只放入透明袋子里像极了灯笼。很早的时候寻就爱上了有笑爷的家乡，因为和他在一起，无论去哪里，玩什么都是那么有趣。
　　 当笑爷发现网吧这一存在如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新奇的时候，两个菜鸟一前一后走进网吧。面对开机时的蒙圈真不亚于哥伦布接过印第安人手里金鼻栓时的懵愣。对于现如今学计算机专业，随便瞟一眼设备外形就能说出型号的他来说，年少的无知真好玩。
　　 提到网吧，他青春的第一次冲动还是在这里上演的呢。某一次因为占位他和传闻中职校的黑势力起了争执，先是吵架越演越烈，最后演变成拳打脚踢，局面完全控制不住。幸好那一次对方只有五个人，加上笑爷帮架，他只是折了只胳膊，碎了副眼镜。
　　 不善与陌生人交际的他以及没心没肺只爱玩闹的笑爷青春时期谁都没有一本正经写过一封情书。好容易有个女孩死心塌地地喜欢自己，却也因当初不会交往告吹。到了他该懂得珍惜的年纪，学会了关心别人的时候一切为时已晚。即便他默默关注女孩的近况，他也清楚有些伤害再也无法弥补。他从中学会温柔学会细心，但这些成长他没和笑爷提起。如同有些黑夜让别人看到灯火就足够了。
　　 面对最熟悉的人，人们在表达自己情绪的时候永远那么自然。行过万水千山的笑爷，眼界渐渐开阔的同时磨练了一套顶好用的交友技术，能同文人墨客侃侃而谈亦能与山间白丁打趣嬉笑，却偏偏同他相处的时候变得万分幼稚。时至今日，两人互掐时还用着儿时的骂词。如果有人向笑爷寻问发小从小到大一直喜欢的东西是什么，笑爷一定会脱口而出，钱！事实上，说自己喜欢钱的他当年只有五岁。
　　 某一年冬天闹经济危机的他深更半夜去投奔笑爷。笑爷嘻嘻哈哈骗他说只给他煮面当夜宵，到了家里才发现，那家伙居然准备了火锅和啤酒。明显地想促膝长谈。寂静的夜里窗外落雪纷纷下着，窗内两人推杯换盏，一直聊到晨光熹微。
　　 正是这一夜的长聊让他明白，纵使世间万物以各种各样的形态转变，也有一种叫发小的东西不会伴落花凋零随流水逝去。发小，故交，是宜久藏的佳酿，越沉淀越清冽。酒味甘醇，余香便难谴。
　　 每一次见完面两人分别的时候一概各走各的互不相送。不论对方在天涯还是海角，情谊健在就不怕隔得远。只是偶尔他在朋友圈看到笑爷得意洋洋晒旅游照片时会遗憾地想，那货为何就不考虑给他寄点土特产呢！
　　 他们不是情侣不是家人，情至深处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只有陪伴是最好的姿态。心灵陪伴也是一种陪嘛。经过商店时橱窗里某只印着“eschother”的白瓷杯在灯光氤氲下格外漂亮。他买了下来，也许下一次会送给笑爷，当笑爷泡两三片茶叶进去的时候或许会有几件他和他的往事自杯中升腾，释放缕缕清香。
　　 笑爷还是常说他们只是发小，而他依旧不太理解发小这一词。只简单解释为一起长大程度似乎轻了些，然而再换其他什么词又总觉得欠火候。无奈，他依旧只能赞同发小这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