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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苇河

作者: 烟雨棕情 时间: 2011-12-09 阅读: 946次 点赞: 62个 评分: 5.0分

一  太阳的光辉给这片青青的苇河披上了一层多彩的轻纱,微风过处,轻纱浪褶一样向远方滑行而去,亦真亦幻,好似少女多彩的梦。  苇河旁边有一个小村子叫芦家荡


   太阳的光辉给这片青青的苇河披上了一层多彩的轻纱,微风过处,轻纱浪褶一样向远方滑行而去,亦真亦幻,好似少女多彩的梦。
   苇河旁边有一个小村子叫芦家荡,荡里有个女孩儿,名叫芦小薇,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胚子。还在上高中时,说媒的婆婆们就踏破了门槛。
   小薇长得灵气,酷爱文学。对于在泥土里刨食的庄稼人来说,考上名牌大学才是正经门路,文学这东西,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被归为旁门左道。今年七月,小薇高考落榜了,最痛心的莫过于小薇妈了,小薇妈一直坚持说,小薇的前途全被那些什么星呀月的给毁了。
   七月的一天早上,东边的太阳已经挂上了树梢,小薇妈系着围裙正在忙碌着伺候猪啊鸡呀鸭的。伺候完了,又开始锅上锅下的忙碌着做早饭。看看日头,都已经高过树梢了还没下田,玉米地里的荒草都高过庄稼了。邻居李嫂昨天就笑话她们家的庄稼种不过人,孩子念书念不过人,这“半家户”的还真的不如正常人家。
   屋里又传来小薇咯咯的梦笑声(小薇梦见自己的诗被《诗刊》录用了,她幸福得快要晕掉了),这笑声极度地刺疼了小薇妈的某根神经。
   “嘭”一声,门背打在墙壁上,发出一阵巨响。小薇妈发疯似地冲向床前:“你个死妮子,怎么拉了电闸还是管不住你,看来我非得动竿子不可了,今天定要把你打醒!”
   一竿重重在头,梦中的卢小薇惊坐而起,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一顿乱竿又扎扎实实地落到了头上。
   小薇猛地抱住了妈妈的腰:“妈,求你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从初中打到高中,你也该住手了。”
   “想我不打你,成,稿子呢?交出来。”小薇妈狠狠地瞪着小薇厉声道。
   卢小薇心头一颤,立即伸手抢过枕下的稿纸就要朝门外冲,小薇妈一把拽住小薇的后衣襟暴怒道:“死丫头,我叫你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小薇跑得快,一杆子落空了,只是还没出大门就被门旁的一个凳子狠狠地绊倒了。小薇疼得双手捂住了膝盖,稿纸依然紧紧地攥在手中。
   小薇妈冲上来一把拽住了稿纸大声喝道:“死丫头,你还不放手?”小薇紧捏稿纸的手慌得立即松开了。
   “妈!稿子给您了,您千万不要撕了呀!您叫我干什么都成,只要您不撕稿纸。哦,我现在就和您下田干活去。还有,我向您保证,以后再不会打着电筒,半夜写文字了,永远不会。”小薇盯着妈妈手里的已被揉皱的稿纸心疼地哀求道。
   “好,我不撕,你去收拾一下马上和我下田干活去。”小薇妈冷冷地说道。
   就在小薇一转身的当子,小薇妈拿着稿纸快速的朝院子里走去。小薇一看形势不对,连忙追出去。迟了,稿纸已被狠狠地按进了水缸底。小薇像疯了似的一把把她妈搡到旁边,双手伸进水缸捞起了水淋淋的一叠稿纸,
   字,在水的渗透下,一点点变大、变粗、变模糊。小薇的心也一点点一点点的被掏空了。
   “你……你……好狠心!你杀了我的‘孩子’”小薇唇齿间的每个音节像冰水一样渗透了小薇妈的每一根毛孔。
   小薇顺着苇河畔的小路一直向北跑去,稿纸的水洒落了一路。一个声音在小薇的心里不停的大喊着“谁来救救我的‘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三个月的日思夜战才造就了你,‘孩子’你不能离开我,不能啊!”
   几年前,小薇爸另有新欢,抛弃了她们母女,至那以后,温柔贤慧的妈妈就像变了个人。对她说话发火就发火,说打人,举起竹竿一点也不留情。也是从那时起,妈妈给自己下了一道死命令,一定要考上名牌大学,否则,没她这个女儿。
   几天前,高考结果下来了,落榜了。小薇妈再见小薇写诗,恨不得把诗稿碾成碎屑。用小薇妈话说,都是那什么诗呀,月呀,星的给害了,不争气的丫头啊!
   小薇跑出了很远很远,终于是累了,跑不动了。她缓缓地停了下来,轻轻地按了按气喘吁吁的胸口,寻视一下四周,竟然还没跑出生养她的那片芦苇河。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一定要想办法挽回损失,趁字迹还没被水全部渗透,还能看得清楚。对,到村头的小卖部买来纸笔把这部稿子全部抄下来。小薇一边想着,一边低下头来看看怀里的稿纸。天啊!由于跑得太急,怀里已被浸透的稿纸早已变着一块怎么也掰不开的纸饼。
   小薇仰头望天,欲哭无泪。莫名中,走进了那片青青的芦苇荡。
   小薇抱膝静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一双泉水般清澈的大眼睛定定地望着这清清的河水。河底软泥上的水草在自由地舒展着,成群的鱼虾绕着水草戏闹着,逍遥着,芦苇丛中的水鸟在啁啁啾啾的上下跳动着。
   这片荡涤灵魂的苇河啊,养育了她18年,18年里曾给她带来了多少精神的享受,心灵的陶醉,瞬间的灵感。她爱苇河就像爱她的文学一样,爱到了骨子里。她要用精美的诗句去展示苇河,展示自然,展示人生,这是她毕生的追求。纵然投稿如石沉大海,纵然高考已名落孙山,还有邻人的耻笑、妈妈的痛恨、心血的被毁,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能把她打垮,反而激起她更强的斗志。
   一个坚定的信念已在她的心头诞生:生活中的处处受阻,预示着自己的某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另辟蹊径,远走他乡。
   二
   几天后一个清晨,芦小薇目别了熟睡中的妈妈,踏上了南下的列车。一首“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巷小桥多。”的苏州印象早已刻在小薇多梦的脑海里。小薇一脚踏进了她的“梦中天堂”。
   小薇在苏州吴县服装厂找了一份工作,工作虽然做得并不如意,不过也足以养活自己。转眼中秋已到。掐指算来,来苏快两个月了,每天总是忙着加班加班,总没能好好地看看苏州。
   一天下午,小薇私自给自己放了个假,偷偷地溜出了厂外。小薇漫无目标的在石板小路上走着。
   走着走着,她发现不远处有条芦苇河,河面上盛开着青青的芦花,像极了家乡的那片芦苇河。远远望去,风情万种的芦花在秋风中摇曳着、呢喃着,诗意盎然。在苇河之上有一座古朴的小桥,上面偶有行人三三两两的走过。
   “啊!家乡的芦苇河,我心灵的归宿地。以为离开了家乡再也见不到你了,想不到在这里又和你相遇。”小薇迎着秋风,嗅着这一路的清香,欢呼着,雀跃着,朝着那片心中的圣地飞奋而去。
   小薇轻轻地摘了一根芦苇花,放在鼻尖上贪婪地嗅着,恨不得把那股沁人的清香吸进肺腑。转而又把柔滑娇嫩的芦花放在脸蛋上不停地摩挲着,她闻到了家乡的味道。她一边朝小桥上走着,一边沉浸在故乡的味道里。
   “砰”的一声,竟与对面的来人撞了个满怀,小薇痛得捂住鼻子,泪珠儿在眼眶里直打转。小薇委屈又气愤的朝来人叫了起来:“谁呀,走路没带眼呀,我好好走着,招你惹你啦?”
   “哦,对不起,对不起呀!撞到你啦,伤着没有呀,都怪我不小心。”来人扶了扶鼻尖上的金丝眼镜,满怀歉意地说着。
   “麻烦你走路用点心好不好?撞到我还成,撞到岁数大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姑娘教训得对,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那金丝眼镜连声歉意,随即又转身去捡跌落在台阶上的书。
   小薇侧眼望去,那跌落在风中的书面上正写着《翡冷翠的一夜》,书的画面正是她从初中时代就开始迷恋的徐志摩。
   小薇不禁心中一惊,不觉对此人细看了一下。呀!她不禁在心底轻叫了一声,世上竟有如此巧事,他不会就是徐志摩再世吧?白净清秀的脸庞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高高的身材略略显瘦,身着一款青色的风衣,围着一条纯棉的白色围巾。那种儒雅的气质由内而外地迸发出来。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小薇的心头慢慢地漾了开来。
   “金丝眼镜”也直愣愣地盯着小薇,眼珠子动也不动。他不禁在心底暗自感叹,多有灵气,多有诗意的一位女孩!“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的名句用在她的身上一点也不为过。飞杨的青春,娇美的面容,完美的曲线无不彰显着她是一位蕙质兰心的女孩。如能得之,实是我幸!
   “抱着书到桥上来干嘛了?不会是专门撞人来了?”小薇嗔笑道。
   “呵呵,你这女孩倒很有个性。我啊,今天休息,闲来无事,到这边看看风景,看看书。你又来这里干什么了?心不在焉的样子。”“金丝眼镜”的笑声里有一种洒脱,有一种迷人的味道。
   “不告诉你,想知道嘛,且听下回分解。”小薇嘻笑着说。小薇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话多,就是想笑。
   “好,那我就下回听分解喽。你这意思是说,咱们以后还机会见面?那说明你愿意和我交朋友了?只有做朋友了才可以常相见哦。那我们交个朋友吧?”那人一边嘻笑着,一边大方地伸过手来。
   小薇并没急着伸过手去。她笑着说:“我还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呢?哪有看见一个陌生人就急着交朋友的?”
   “你这丫头,心眼还不少。怕我骗了你呀?像你这么机灵的丫头谁能骗得了?好,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陈一迟,今年二十八岁,杭州人,去年应聘到《苏州小说》杂志社做编辑。再补充一下,婚姻状况,未婚。”说“未婚”二字时,陈一迟稍稍迟疑了一下。小薇听到这二字时,竟羞涩地低下头来,心理则暗暗的高兴。
   “哦,差点忘了告诉你,我就住在前面那服装厂的西侧,今天有空到朋友的寒舍去参观一下吗?”陈一迟笑望着小薇,满目的真诚与期待。
   短短的交谈,小薇已经给眼前的这个男人在心底悄悄地定了位。一个风趣洒脱、才华横溢的男子。吸引小薇的不仅仅是他那帅气的外表,更重要的是,他是个编辑。“编辑”的职业在小薇的眼里曾是多么的遥远,多么的神圣,能认识这样的人,自己的文学梦还会远吗?他不会就是助已登上梦想云梯的那个人吧?
   刚见第一面就到人家去,恐怕不好吧。小薇暗想着。可她怕这么一错过,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小薇是个倔强、执着并向往美好的女孩,少女特有的矜持一旦与她的梦想冲突时,她必先甩去矜持。
   小薇经过了一翻复杂的思想斗争终于下定了决心,艰难而又坚决地说:“好吧。”
   自那以后,他们开始频繁的交往起来。可以在陈一迟的家,可以在铺着青石板的江南小径上,可以在他们初遇的小桥边。他们一边领略着“家家尽枕河”的苏州风光,一边谈论着文学的历史、文学的发展、文学的创作。真是人逢知己千句少,他们总有谈不完的话题,彼此在一起,总觉得时间过得飞快,每次临别时总有些恋恋不舍。
   谈到文学发展这一块,陈一迟坚决主张文学是独立的,与金钱和利益是绝缘的。他还主张,搞文学的人必须要有一双美的眼睛,高尚的人品,否则,没有资格谈论文学。
   他们的话题从文学谈到了人生,从人生谈到了社会。谈到社会这一节,小薇实在是有点接不上茬了,只得静静地听着陈一迟独个在那侃侃而谈。有些名词,有些句子,小薇是似懂非懂。可她又一直尝试着去理解那些话的意义,无奈,那些话的意义抽象得近乎有些虚无,无论如何也把握不住。不过,她那双大而发亮的眼睛里总含着一种钦佩的神色,心理还有一层莫名的喜欢。
   有时,她会开个小差,她会想,这个俊朗男人的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智慧,他怎么可以什么都懂,自己不懂的东西在他哪里几乎都能找到答案。他那张嘴,几乎与一个精彩的演讲家不相上下,他的话,有理有据,有史有例,滔滔不绝,听着实在让人着迷。他的穿着,总是那么的讲究,金丝镜后面的那对眼睛里总闪烁着智慧而热情的光芒。尤其是他的人品,让小薇真正看到了一个真金男人。对这个极品男人,小薇几乎有了一种迷恋。
   三
   秋阳总能带给大地以温暖,白雪似的芦苇花开满了河塘两岸,芦苇脚下的那些芦苇草,长长的,厚厚的,温柔地伏在芦苇脚下,好似一张天然的温床。
   一个秋日的午后,芦小薇和陈一迟迎着黄昏下的夕阳,肩并肩的走在苇河边上,夕阳给他们渡上了一层耀眼而神秘的金色。
   “小薇,你的小说,你的现代诗写得都不错,看来你挺有文学天赋的,我很欣赏你,以后有机会我推荐你加入苏州市作协。你前几天刚写的那首抒情诗,我已经帮你投到杂志社去了。你就在家坐等样刊吧。”陈一迟转过头来微笑着对小薇说。
   “迟哥,你没骗我吧?投稿可是件很难很难的事,杂志社录用的可不是一般的稿子,除非文章特别出彩。我,还没练到发表的水平呢。”小薇忽闪着一对浓睫毛的大眼睛惊喜而诧异地看着陈一迟。
   “你就等着好消息吧,半月之内把样刊送到你的手上怎么样?我以我自己做担保。”陈一迟嘿嘿地笑着,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闪烁。
   小薇听了这话,面颊有点热烘烘的,娇嗔道:“我要你做什么?”
   陈一迟将身子凑近了一些,非常温柔的对小薇说:“薇,你是个很有才华很有思想的女孩,你的诗句清新、空灵并隐含着一种淡淡忧伤,你不说我也可以猜出你从前生活得并不如意。不过,这些并不重要,人生多些磨练是有好处的。一个女孩子,尤其是一个漂亮又有才华的女孩子,想要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是要有平台的,我愿意做托起你梦想的平台好吗?”
   小薇的心怦怦地跳着,脸颊红到了发根,她连忙低下头去,不敢看陈一迟那对火热的眼睛。是啊,自己梦想中的云梯就这么轻易地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并且还是自己梦想中的王子。只是,第一次面对一个男人的真情表白,她还是有此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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