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东到村西

从村东到村西，
　　 不过四五里路。
　　 除了山林，地里，
　　 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就这样慢慢耗着，慢慢走着，
　　 走着，走着，村西就到了。
　　
　　 现在，我们从村东出发，
　　 先到镇上，再转去县里，省城，
　　 坐四通八达的火车，
　　 每天都在急急忙忙地赶路。
　　 一直走到再也走不动了，
　　 才回到村东，送去村西。
　　
　　 今年三月，七十三岁的老爹
　　 再一次偷跑回了老家。
　　 他在电话里说：别担心，天天打牌。
　　 大限到来时，我会自己爬去村西。
　　 只是请人凿好了的墓碑，
　　 你们一定要帮我运了过去。
　　
　　 <>山村爱情
　　
　　 打打骂骂，吵吵闹闹了这么多年，
　　 直到他讨厌的笑容凝固到了墙上，
　　 才突然觉得丢失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每次看上一眼，她都想哭：
　　 这个死鬼，直到死你都不肯让我一次，
　　 骗过我那么多的眼泪，
　　 哪怕是一次都不肯为我流。
　　
　　 <>照片（外一首）
　　
　　 那次，她向前跨了一步，
　　 我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后来，她又向后退了一步，
　　 我不自觉地向前跨了一步。
　　
　　 我们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这一步的距离让我们都很舒服。
　　
　　 <>捕蛇
　　
　　 那年，我在河边追一条蛇。
　　 抓住尾巴的时候，
　　 她的前半身已经进了洞穴。
　　 老人们说，还没有谁
　　 能够把蛇从洞穴里拉出来。
　　
　　 （她问：后来怎样了？）
　　
　　 若想取之，必先与之。
　　 知道吗，
　　 你是我捕获的第二条
　　 躲进了洞穴的美女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