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 ——古装轻喜剧
作者: 朱晓娟
时间: 2011-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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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古装戏 女佣 朱晓娟 人物表 淑娘------贤惠善良的女人,为生活所迫进城帮佣。 杜清------字望鹤,颇具魅力然
古装戏
女佣
朱晓娟
人物表
淑娘------贤惠善良的女人,为生活所迫进城帮佣。
杜清------字望鹤,颇具魅力然命运尴尬的男人。
灵儿------淑娘之子,伶俐可爱。
灵父------腿残农人。
王婆------卖王八的老女人。
阴阳------猥琐男,挂算命幌子。
张屠------碎嘴屠夫。
马嫂------卖馄饨的中年女人。
耿伯------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郎中、小三、小四、小五、小六、新娘
楔子
(幕起:野花烂漫山村远景:小溪、垂柳、茅屋。十岁的灵儿欢蹦乱跳上。淑娘背包袱随后。)
灵儿:娘,你快点!快点!
(淑娘四顾,依依不舍……)
灵父拄拐上:“灵儿!灵儿----!
灵儿:爹-----(唱)
爹爹爹爹你在家等,
养好身体歇好神。
灵儿和母亲城里奔,
给你挣回城里的银!
灵父:黄泥屋,白茅草,尖尖顶儿两头翘……
(童谣起)黄泥屋,白茅草,
尖尖顶儿两头翘。
爹是麦子娘是稻,
娃娃见了哈哈笑。
(淑娘一抹泪,拉灵儿疾下,灵父久久地望着……)
伴唱:
女子出门难三分,
还有七分也不由身。
若非山穷水又尽,
何苦移作他乡人?
第一场:邻居
(鸡啼声中晨光渐亮。)
(街市景致:透着一股子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市井味儿。幕中有红漆大门,“钱府”两字醒目而霸道。阴阳攥着算卦幌子,蹲在钱府门口张望。)
王婆:(上)王八唻----王八!(数板)
王八卖,卖王八,
老头子眼光真不差。
不捞鱼,不捉虾,
天天下河逮王八。
柴米油盐全靠它,
西市口里独一家。
王八唻----王八!(撞上张屠,跌倒)哎吆---,你个杀猪佬!眼睛向天啊?
张屠:(打趣)哈哈哈……王八婆,你天天卖王八,自家老头子就是个活王八吧?
王婆:杀猪佬!杀千刀!大清早你找死啊!
(二人追打,马嫂挑馄饨担子上。)
马嫂:哎----,当心我的馄饨担!
(三人乱成一片,阴阳咳嗽一声,起身。)
王婆:(转移目标)哎吆,算命先生起大早----瞎嚼蛆。
阴阳:非也非也,天机不可泄露,不可泄露。
张屠:(嘲弄)喂,你成天装神弄鬼,又在动什么歪脑筋吧?
阴阳:(羞怒)草莽!草莽!何足与道?何足与道!
张屠:奶奶个熊,人话都不会说!
阴阳:你!
马嫂:好了好了,你们还是和尚敲木鱼----各归各吧。
阴阳:(欲走又回)嘘---,马嫂,过来。
(马嫂走近)
阴阳:你昨夜睡得可好?
马嫂: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王婆:(冷笑)哼哼哼……
张屠:(大笑)哈哈哈……
阴阳:尔等想歪啦!想歪啦!(唱)
钱府昨夜费猜神,
当院点起长明灯。
步履杂沓如穿梭,
大呼小叫乱纷纷。
张屠:嗨,我当啥大不了的事呢。
王婆:钱府那只母老虎,一天到晚咋呼呼,不稀奇,不稀奇。
阴阳:昨夜真正与往日不同,不同!
马嫂:有啥不同啊?山珍海味吃厌了;绫罗绸缎穿腻了。就是自家老公盯来盯去盯不够。
王婆:她呀,盯自家老公好比苍蝇盯臭蛋-----(唱)
盯到西,盯到东,
脚前脚后盯老公。
盯到嘴豁眼睛肿,
困梦里头还抽疯。
众人:哈哈哈……
阴阳:非也,非也。(兀自琢磨)
张屠:(学阴阳)非也非也。哈哈……
灵儿:(上)哇!好香的馄饨!娘-----
(淑娘内唱:满腔幽怨嗟苍天-------)
淑娘:(接唱)一路行来思绪万千。
阡陌红尘万花绚,
淑娘命运何太骞?
生于书香府,
双亲心上尖。
习得闺中礼,
绣腹诗百篇。
原想着承欢二老侍百年,
却不料劫难陡临顷刻间。
强梁丧德催梦魇,
喋血劫财火烧天!
双亲拼死保淑娘,
李伯护我觅生天。
零落他乡又三载,
为报恩,与李氏单丁并蹄莲。
再不看,飘飘渺渺雾里花,
再不想,缱缱绻绻神仙鸾。
平常日子平常过,
守着那,娇娃贫家老实汉。
问老天,何瞻瞻?
再欺霜雪降恶寒。
李郎西山把柴砍,
跌落山涧把腿残!
车到山前却无路,
花明可曾随柳暗?
非是我,孤雁单飞欲离伴,
都只为,李家长幼食一箪。
食一箪,几多难,
风雨和泪往下咽。
尝遍世间百般苦,
思前想后泪涟涟。
心凄惶,步蹒跚,
自开解,强欢颜。
举目街市繁华现,
为觅生计暂流连。
灵儿:娘!你走累了吧?
淑娘:不妨事。
灵儿:不如在此歇歇,吃碗馄饨吧?
淑娘:就依灵儿。
灵儿:大婶,买两碗馄饨。
马嫂:好好好,两碗馄饨,马上就好。
淑娘:有劳大嫂,一碗便够。
马嫂:一碗?你们母子俩----
淑娘:我腹中尚饱,是孩儿饿了。
灵儿:娘!你不吃我也不吃!
淑娘:灵儿!休要淘气!
灵儿:娘!你明明饿了却说不饿!(抹泪)
淑娘:灵儿莫哭!灵儿莫哭!
王婆:哎呀!这孩子真孝顺!啧啧啧……
张屠:嗯,看着就招人疼。
淑娘:各位,见笑了。
(阴阳远远看见淑娘,忙不迭溜近,捻着鼠须)
阴阳:嗯,母慈子孝,难得!难得!
王婆:娃娃,你们娘儿俩这是要到哪呀?
灵儿:我们----
淑娘:这位婆婆,我母子别无他愿,只想在此寻些活计以图养家。
张屠:养家?女人养家?嗨!
王婆:咋?女人养家咋啦?女人养家----
阴阳: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马嫂:要说富贵,钱府的母老虎真正是好命,爹娘留给她那么大的家业!啧啧啧!
阴阳:未必,未必。我掐指一算------
(耿伯在幕内:“先生走好-----。”领郎中出府。)
耿伯:先生请---
郎中:请----
郎中:(唱)人参、燕窝好益寿,
当归、白芍可延年。
奈何咆哮河东狮,
纵有神医也枉然。
耿伯:请先生明言。
郎中:肝火旺、内邪盛,浊气攻心,热血冲颅。此病俗称:脑溢血。
耿伯:脑溢血?
郎中:无力回天,无力回天哪!
(郎中摇头下)
王婆:喂,耿管家,过来,过来。
马嫂:郎中说什么回天?哪个要回天?
耿伯:无可奉告,无可奉告。(下)
张屠:呸!这个老东西,就是嘴巴紧。
阴阳:(奸笑)呵呵……钱府地覆天,平地起风云。
众邻:平地起风云!
(众邻居脸上布满了期待。收光)
第二场:老虎升天
(陡然一阵嬉笑声传出,钱府内走出四名女仆,她们身穿孝衣,
手提孝灯,却一个个神采飞扬,面露喜色。)
小三:(唱)忽如一夜春风来,
小四:(唱)漫天乌云全吹开。
小五:(唱)横行总有到头日,
小六:(唱)老虎归天乐开怀。
众仆:(唱)得儿吆,咿儿吆,
哎嗨哎嗨呀子吆。
横行总有到头日,
老虎归天乐开怀。
小三:小四,挂灯笼。
小四:哎。
众邻:啊!挂的是白灯笼!
王婆:小三,你们府里头死人啦?
阴阳:归天的是哪个?
马嫂:是杜老爷吗?
小四:呸!我们老爷活得好好的,别瞎说。
马嫂:难道是母老虎?
张屠:母老虎!她壮得像头牛,怎么可能嘛。
(众邻居乱成一片向四个女仆打听消息。)
小三:别吵了!人还没死呢。
众邻:没死?
王婆:没死你挂什么灯笼。
小五:人是没有死,不过呀-----
小六:捱得过黄昏,跑不脱五更!
小三:小五小六,莫要扯闲篇,快把门匾放下来!
五六:来哉-----
(众仆合力摘下“钱府”的门匾,换上“杜府”的门匾。)
王婆:我的个亲娘,这人还没死呢,钱府就不姓钱啦?
小三:我们家老爷姓杜,从今天开始由他掌家。不叫杜府叫什么?不
叫杜府叫什么?
阴阳: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唱)
老虎生来富贵命,
可惜寿短要归阴。
她缺父少母无兄无弟,
庙里旗杆独一棅。
苦尽甘来杜望鹤,
好比枯木要返青。
四位姑娘好机灵,
见风使舵----
众仆:(不快)嗯----?
阴阳:不不不,(接唱)
是玲珑剔透拎得清。
王婆:哼!这四个小妖精,比猢狲还要精!
小三:好了好了,门匾也换了,灯笼也挂了,万事俱备,只欠女佣。
阴阳:钱府要招佣?!
众仆:是杜府!
阴阳:对对对,是杜府。(急唤淑娘)这位小娘子,杜府要招佣,快
快前去快快前去。
淑娘:(犹豫)这-----
王婆:你莫要这呀那的了,那杜老爷是个好人,亏不着你!
淑娘:既如此,待我进去一试。灵儿,随为娘进去。
小三:慢!
(幕后伴唱:)
眼前妇人,面慈目清,
虽经霜露,别有风韵。
世事莫测,良莠难分,
稍有不慎----
小三:(接唱)稍有不慎,好梦难成。
(白)这位大嫂,你家住哪里?多大年纪?因何离家独自谋生?可有规矩?可守本分?可有娃娃?可有男人?
淑娘:我名淑娘,家住李村,三九年庚,只求谋生,懂得规矩,守得本分,嫁夫李郎,已有娇生!灵儿,快见过姐姐。
灵儿:见过姐姐。
王婆:娃娃,你家住在李村?
灵儿:嗯。
王婆:巧了巧了!(炫耀)我有个娘家表弟,也是李村人,他那个宝
贝闺女啊,可真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
小三:哼!长得好不如嫁得好!你,跟我进去。
淑娘:多谢!(拉灵儿下)
小三:回府!闭门谢客!
张屠:喂---!嘿嘿嘿,你们杜府这两天人多客多,我这些猪肉都包给你们吧?行个方便嘛。
众邻:行个方便行个方便。
(阴阳第一个冲进杜府,显然是为了多看淑娘一眼。众人争先恐后涌进杜府。众女仆拦都拦不住。)
小三:喂!喂---!
小四:这帮人,都不是省油灯!
(音乐起,哀伤里却透着戏谑。众邻居拥到一旁,察看动静。)
王婆:哎呀呀,真是活受罪呀!我说夫人呀,你还是早点闭眼吧。
阴阳:心愿未了心愿未了啊!(心不在焉,东张西望)
马嫂:可怜的夫人!
张屠:可怜的是他----杜老爷!
(杜清低垂着头站在一旁,似木偶般毫无反应。)
王婆:小三,夫人让你过来。
小三:(不情愿地)来了……啊!
(唱)她两眼瞪得像铜铃,
我心慌脚软战兢兢。
王婆:(唱)她心里有话说不出,
阴阳:(接唱)小三你,应该心知肚里明。
小三:我……我有什么好明白的?
马嫂:夫人是怕你勾引老爷。
张屠:(嘀咕)母老虎,死都死不安生。
小三:(连连摇手)夫人,老爷不会看上我的,因为我是----(灵机
一动)我是对鸡眼。不信你看----(作对鸡眼夸张地表演一番)
王婆:(不屑撇嘴)她对鸡眼?真是哄鬼!
马嫂:哎呀,哄就哄呗。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让她安心点去嘛。
众合:对对对,安心点去吧……去吧……阿弥陀佛。
小四、小五、小六看着幕内一齐拍手:“好了好了,闭眼了”。
小三:累死我了!
突然,小六惊叫:“我的娘啊!她又活过来了,小四小五,
她用手指着你们哪!”
王婆:瞎说,难道她还会诈尸?(走近)哎呀我的娘哎!
(小四吓得赶紧跪下。)
小四:夫人,你你你莫要指我,我也不会勾引老爷的,不信你看,我……我...我有狐臭!对!我的狐臭能把人熏死!
小五:(噗通跪下)对对对,我也有我也有,我们两个能把老爷熏死,太太你就放心去吧。
张屠:还不死?哎呀,大家帮帮腔,再哄一哄嘛。
众邻:好,哄她早点死!(唱)
夫人呐-----
你莫把她俩挂心怀,
她俩生来是祸灾。
小小黄狼放个屁,
臭味熏倒一条街。
哎嗨嗨,哎嗨嗨,
哎嗨哎嗨哎嗨嗨。
小小黄狼放个屁,
臭味熏倒一条街。
(灵儿躲在一旁偷看。)
灵儿:娘,他们真奇怪。
淑娘:休要多嘴!(拉灵儿下)
(阴阳欲跟下,冷不防被张屠绊了个狗吃屎,悻悻瞪之。)
王婆:(试探地)夫人-----夫人------
(荒诞的音乐起,众人随着音乐紧张、放松、再紧张……)
(音乐陡停,寂阒无声。)
小三、小四、小五、小六齐问:死透了吗?
(众邻居一齐摇头。)
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还没死透?!
王婆:不晓得。
阴阳:说不准。
张屠:这个母老虎啊!
马嫂:她不是一般人。
众合:是超人。
(一记闷锣。耿伯拖着白布过场。幕后:夫人过世了----)
(众人一片欢腾,得意忘形。一直没有动静的杜清这时晃晃悠悠地有了反应。)
众仆:老爷!
众邻:杜老爷!
张屠:老杜!
杜清:(压抑……狂放……凄凉地笑着)哈哈哈哈……(杜清两眼一翻往后便倒。)
众人:(同时)老爷!杜老爷!
(收光。)
第三场:辞佣
(宁静的秋夜,淑娘守在杜清榻前。)
伴唱:寒蝉噤喧沸,
皓月洒清辉。
偶有痴蛩咛咛语,
莫惊了梦里蝶儿自在飞。
(淑娘渐渐困乏,倚在榻侧。杜清神游……)
杜清:(唱)飘飘渺渺,无绊无羁,
轻轻悠悠,云兮雾兮。
歌歌行行,慨矣慷矣,
洒洒脱脱,舞之蹈之。
不见阴霾蔽日,
不闻咆哮终日。
不虑漫夜长日,
不恨无情天日。
海阔天远任遨游,
纵身便可上瑶池!
(惊奇)我在哪里?(迷惘)我在哪里?(恐惧)我在哪里?
(愤怒)我在哪里?
淑娘:(急醒)老爷!
杜清:老爷?她在唤哪个?(近前一看)呀!明明是我躺在那里,她
在喊我!
淑娘:(柔声)老爷不要惊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