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趣横生玩泥巴.....
作者: 金色池塘
时间: 2016-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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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是孩子的天性,也是孩子最自然、最有效的学习手段。教育学家们一致认为:孩子之于游戏,就如鱼儿离不开大海,鸟儿离不开蓝天。古往今来,任何国家、任何地方、任何
摘要:此文以金色池塘的本名“沈静”,曾于2016年11月9日在《东方烟草报》发表
游戏是孩子的天性,也是孩子最自然、最有效的学习手段。教育学家们一致认为:孩子之于游戏,就如鱼儿离不开大海,鸟儿离不开蓝天。古往今来,任何国家、任何地方、任何种族的孩子都喜欢玩游戏......
哪怕是在没有任何成品玩具的贫寒年月,也丝毫不会影响孩子们多彩的游戏童年,他们会在乐趣的驱动下调动智慧,充分利用大自然的慷慨馈赠,想方设法开创出各类花样繁多的游戏,让快乐挥洒得淋漓尽致。不是吗?随便寻几块土坷垃、三五颗石子、两片烂瓦头、一绺水流,就能将焖火窑、抓石子、跳房子、叠河堑等游戏玩得风生水起、欲罢不能。我作为七零后,自然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在这些趣味无穷的天然游戏中,最令我不能忘怀的,便是玩泥巴了!
泥巴是最受穷孩子们欢迎的取之不尽的百变玩具。玩泥巴首先要有水,才能将富有粘性的泥土和成可塑型的粘泥巴。可孩子们游戏的乐趣就在于率性和随意,谁又会巴巴地跑回家取水和泥呢?在我们缺水的山区,往往是在一场透雨过后不久,地面刚刚不沾脚,在放学回家的村口、或拾柴砍草的路上,恰好碰到一汪水,也不知是哪一个最先带的头,大家就把书包一扔、柴筐一撂,丢盔弃甲后便争先恐后加入和泥巴大军......
泥巴的玩法有很多种,团泥弹、摔哇哇、过家家、打泥仗、捏泥玩意……男孩子最喜欢具有竞赛性质的“摔哇哇”,有时玩得热闹,也会把女孩们吸引进来。摔哇哇首先要就近找来一些或红或黄的粘土,用手兜来几捧水和湿成泥团,然后反复把它们捧起来使劲往地上摔,当泥巴变得又软又韧不再沾手的时候,就可以掰下其中一块儿,团捏成碗钵盘的形状。成型后再满意地往碗里吐口唾沫,用手指小心抹匀滑,这时便可以托着泥哇哇信心满满地站起身来,找一块平坦硬实的地面或青石板,嘴里喊着“南山的北岗的,快听我的哇哇响不响!”然后在小伙伴们紧张的注视下,运足丹田之气,抡起手臂将泥哇哇猛地扣在地上。伴随着“嘭”或“哇”的一声,泥哇哇的底部爆出窟窿,这时大家的便蜂拥而上,争抢着伸出小脑袋去裁判究竟谁的窟窿最大……
摔哇哇比的不仅仅是力气,更重要的是需要掌握捏泥哇哇的技巧和下摔的角度与力度。泥巴要和的不软不硬,泥窝大小深浅适中。尤其是底要用手指碾压得很薄,但决不能塌陷或有缝洞。摔的时候要碗口朝下,适当控制动作,发力扣下的那一刻掌心与地面必须平行,若稍有偏差,泥哇哇摔到地面上极有可能钵歪碗斜,因空气泄露而“哑火”变成一摊牛屎饼。这种情况往往能招来小伙伴一阵略带遗憾的善意哄笑……如果力量适中、角度准确,泥哇哇在扣住地面的一刻,碗内空气被迅速密闭挤压产生强大气压,瞬间冲破碗底部的薄泥层,发出令人畅快的一声“膨”响,甚至还会崩飞一些碎泥片,泥哇哇底部就会出现一至两个窟窿。谁的窟窿大谁赢,这时现场便进入一个小小的高潮,赢的一方欢呼得意,输的一方蔫头耷脑,还得在众目睽睽之下乖乖为对方补上与窟窿面积相仿的泥巴,围观者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谁能熟练掌握其中的技巧谁就是“长胜将军”。记得我们当中有个叫二强的是我们公认的摔哇哇高手,长大后成了一名扔铁饼的体育教练,现在提起来竟感觉他的职业仿佛和童年游戏强项有些游丝般联系似的。
摔哇哇可以一对一比试,也可以团队竞赛。当大家玩得热火朝天时往往会记了时间,哪怕日薄西山,夜幕降临,玩得腰酸胳膊疼还不肯罢手。直到最后,哪方的泥巴给人家补没了,哪方才算彻底输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赢的一方兴高采烈地庆祝胜利!可甭管结果如何,那种投入和忘我的快乐情绪可以持续很久很久……
女孩子个个心灵手巧,当然最钟爱捏泥玩意的游戏喽。最常见的便是用泥巴做饭过家家。尽管大多数孩子年纪还小尚不能操持家务,但受母亲的耳濡目染,用泥巴和面烙“层饼”、蒸“花馍”、擀“长面”全不在话下……然后还要以碎瓦作“碗”,树枝当“筷”,模仿家人围座吃饭的情景,凑到嘴边“大快朵颐”一番。个个煞有介事,将小嘴巴吧嗒得有滋有味。等“吃”过了,扮演爹妈的伙伴还常常会“关心”上一两句:“吃饱木有?小孩子正长身子,可别亏了肚子。”
玩厌了做饭就开发别的新玩法。这时大家脑洞大开,充分发挥想像力,有创意的点子如雨后春笋似的比着赛着就冒了出来,这时拼的就是想象力和塑型能力了。你刚揉了一个小鸭子,我就来团一头小肥猪,她则捏一棵结满果子的苹果树,还有人把一团泥巴上插满了槐葛针,塑成一只小刺猬。若是那些玩累了摔哇哇的男孩子们加入进来,他们便会捏一些飞机坦克等武器。
邻居菊姐虽然只大我两三岁,却是我们村里婶子大娘齐声夸赞的“巧姑娘”。她不仅擅长绣花做鞋,连泥玩意也做得新颖别致,让我们艳羡不己。你瞧,一团软泥巴在她手中揉啊、搓啊、捏啊,不一会儿工夫,一个个惟妙惟肖的小牛犊、架子车、胖娃娃、挎篮子的小姑娘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大家眼前。哪怕是做同一样玩意,聪慧的菊姐做出来总是高人一筹。比如说,别人做的炉子只是外观上像,内里是个实心泥疙瘩,而菊姐做的小火炉烟道是通的,抠来朽烂的干木瓤子点燃塞进灶塘,烟囱那头就会飘出袅袅的烟气,跟真能用它来生火做饭似的;别人做的石磨是用篾子划出道线来区分上下磨盘,她做的石磨不仅有磨眼和磨把,而且上下两片磨盘是真实分开的,在手指的推动下可以缓缓转动,剥几粒粉豆子花种扔进去,磨缝里竟有白色的粉尘溢出……
甭管是出于羡慕还是尊重,我们这些“粉丝”都争抢着爱给菊姐打下手。我团些米粒大的圆球,小心放进菊姐刚做好的小姑娘右手挎住的泥篮子里当鸡蛋,你搓两根泥条方便菊姐揉捏成胖藕瓜(再加一句)……经过菊姐手把手的耐心指导和小伙伴的细心观察学习,我们大家捏玩意的水平突飞猛进,很快就让四周村里的女孩子们甘拜下风,这是令大家伙最自豪和得意的事了!
现在想来,游戏之所以能让孩子们忘乎所以地沉醉其间,其中的乐趣不仅在于比试手法与力量、展示技巧和智慧,更是一种交流思想增进友情的有效方式。
前些天看到一则现代教育家为提高孩子在游戏中的幸福指数,倡导孩子们远离现代和电子玩具,返璞归真回归自然怀抱玩水玩沙玩泥巴的新闻,不禁感慨万千。时代在飞速发展、物质在不断丰富,孩子们拥有的游戏玩具越来越多,却越来越孤独不快乐。那些拥有漂亮的芭比娃娃、智能玩具和电子游戏的孩子们,从游戏中获得的幸福感和欢乐指数竟远不及贫困时代的我们。我不由地又想起小时玩泥巴的游戏,那一团随处可取的不起眼的泥巴曾为儿时的我们带来了多少忘情的欢乐、纯粹的幸福和无法替代的精神慰藉?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有幸参观了著名的费县籍陶艺设计师黄永的陶艺作品,站在被评选为临沂市非物质文化遗产、被中国工艺美术协会授与“金凤凰”创新产品设计大奖赛金奖的《沂蒙民俗雕塑群》作品前时,我不禁被眼前这些憨厚朴实、细腻传神的陶艺人物形象深深打动,尽管人物特点夸张奔放,但粗犷的线条仍然传递出一种余韵悠长的深远意境。那一刻的沉醉中,我的耳畔仿佛飘来了解说员随意的一句话“黄永从小就喜欢玩泥巴……”
游戏,应该就是艺术或技艺的发端或起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