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之梦

“啊、啊、啊啊……“
　　
　　 早上四点钟左右，睡意朦胧中忽然听到喊叫声从窗缝里挤进来，是什么声音呢？听着像是女人叫床的声音，是不是楼上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早勃了在“欺负”自己的老婆呢？坐起身来，把耳朵贴在墙上想听个仔细，却又感觉这声音是从楼前的那个老榆树上传来的。蹑手蹑脚走到窗前，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星星们还在打盹，那棵有四层楼高的老榆树黑魆魆地站在夜色里，好像科幻故事里的变形金刚。的确，这声音是从老榆树上传过来的。这叫声似乎很熟悉，想起来了，小时候在农村村头的老榆树山经常听到这样的叫声，这是“夜猫子”的叫声。俗话说：“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的确，夜猫子来了是有目的的，它是发现了猎物，那猎物也许就是一只老鼠。迷信的人听到夜猫子的叫声就会说几句吉祥免灾的话：“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不是来道喜，就是来送财。”这样心里就得到一些安慰了。
　　
　　 “小屋，小屋，小屋哥，快抱抱我，我害怕！”妻子惊慌地喊叫着，翻身搂住了我。妻子刚刚学会上网，她给自己起了个有点日本色彩的网名叫“樱花”。在家里她不再叫我老公，而是叫我的网名“小屋”，有时候还会亲昵地叫我“小屋哥”，我则叫她“樱花妹”。
　　
　　 “怎么了，樱花？”我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生怕她被什么怪物伤害到。我们睡在一张很宽的双人床上，两个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剩下一个了，另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踹到地板上去了。
　　
　　 “小屋哥，我好怕啊，我做了一个梦，里面有鬼！”樱花使劲地抱着我，把头埋在我的怀里说，声音有些战栗。
　　 “别害怕，樱花，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所谓的鬼，都是自己的思想在作怪。”我安慰她说。
　　 “不是的，真的有鬼的。我在梦里都见到。”樱花着急的辩解道。
　　 “那你在梦里见到什么了？”我问。
　　 “我梦到自己领弟弟家的孩子去野外散步，看见有几个男人坐在草丛里喝酒、聊天。他们的脸色很特别，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好像在偷偷谈论着什么。忽然我听到一个人说："你看她多傻，走在坟上都不知道，还乐呢！”，听见这话，我一低头才发现，脚下都是坟茔，每座坟墓上有个洞，洞里都有光亮，就像那里面有人住似的。我顿时毛骨悚然，撒腿就蹽。这时候又听到背后有人说：“如果她的脚踩进坟洞里就死定了。”我跑啊跑，跑了很久也没跑出这片坟地，心中害怕至极，头发茬子都立起来了。这时候又听到背后有个女人在叫：“站住，别跑，等等我！”。我回头一看，是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中年女人领着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小男孩在追赶我们。这时候又听到一个男人说：‘那个红衣女鬼和她的儿子要去找个人灵魂附体，去阳间走一朝。’哎呀我的妈呀，一听这话，我更害怕了，拉着孩子疯了似地跑，一只鞋子也跑丢了。匆忙间，撞到了一棵老榆树上，惊动在树上酣睡的两只夜猫子，它俩就‘啊、啊、啊啊……地叫了起来。
　　 这的确是个令人害怕的梦，但我是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的。
　　 我安慰她说：“樱花，不要害怕了，那只是个梦而已，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神的。一切现象都是物质遵循自然规律发生的。梦，就是一些过去的信息在人的大脑里杂乱地组合而形成的一种思维。人的灵魂离开躯体是无法存在的，就像手机信号，如果手机坏了，信号就不会产生一样。”
　　 “小屋哥，你说没鬼神，可我小时候见过两件离奇的事情怎么解释啊？”
　　 “什么离奇的事情？你说说！”
　　 “那是15年前的事情。我有个大姨妈，当时她得了食道癌，已经晚期了，说话都很费劲了。年三十的晚上，大姨妈去我的舅舅家去看电视，舅舅家的电视是彩色的，大姨妈家的电视是黑白的。舅舅家的门口有口大井，当舅妈走到井沿的时候，只见一只黑猫叼着一条带鱼跑过来，姨妈就跺了一下脚，黑猫受到惊吓就把那条带鱼丢下跑掉了。姨妈看完电视就回家了，走到家当院的时候感觉有泼尿，就褪下裤子，蹲在了地上。尿撒了一半，就见从北方天空飘来一朵黑影，姨妈拎着裤子就往屋里跑，进屋后就倒在炕上不省人事了。舅舅见姐姐突然病重，不省人事，就着急了，找来了街坊邻居、亲戚朋友。正当大家围着姨妈手足无措、议论纷纷的时候，大姨妈突然坐了起来，并清晰地说话了：
　　 “我是长白山中的一条青蛇，我的女儿小白伶出来看人间除夕夜的烟花爆竹，她把她的肉身放在你家门口的井沿上，灵魂去游荡去了，不料一只黑猫咬住了小白伶的肉身，幸亏这位大姐赶上，救了我女儿的命。这位大姐的病已经到了晚期，无法医治了，但我要报答她的恩情，是特意来给她送药的。”
　　 “舅舅问：‘药在哪呢？”
　　 “在你家大门墙上呢。”
　　 “舅舅点上灯笼，去大门墙上找，果然有一包药在放在墙头上。舅舅狐疑地地把药拿进屋子。这时候大姨妈又说话了：
　　 “现在不要给她吃，等我走了再给她吃，现在给她吃，就等于吃到我的嘴里了，她的病就好不了。我走后，她还会倒下的，那时候再把药给她吃了。”
　　 “过了五分钟，姨妈突然又倒在了炕上，一言不发了。舅舅和众人赶紧把药给姨妈灌了进去。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姨妈就坐了起来，口里往外吐黄水和血块，吐过之后，就口齿伶俐地说话了。打那以后病就好了，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身体还很好。”
　　 “这能是真的吗？”我狐疑地问。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目睹的。第二天早上去井沿一看，真有一滩血迹。”樱花认真地说。
　　 “还有一件离奇的故事是什么呢？”我又好奇地问。
　　
　　 “我再给你讲个黄鼠狼迷人的故事，也是我亲眼看到的。小时候，我去村里的张奶奶家玩，张奶奶爱打麻将，很晚才回来，当时是冬天。进屋后张奶奶就说：“太冷了，太冷了，冻死了。”她说话时候发出的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大家很惊讶，不知道怎么回事。村里有明白的人说是让黄鼠狼迷住了。张奶奶说着冷，就上炕钻被窝里了。一会又说饿，大家就给拿来面包给她吃，一会又说想喝点酒，有人就给拿来一盅酒。她边喝边说：“这点酒不够喝，再来点，心眼儿太小了。”有人拿着手电筒去外面照他，张奶奶就在屋里说：“你们照不到我的。”又有人在外面放爆竹，想把它吓跑，结果张奶奶又在屋里说：“吓唬我我也不走。”大家没办法只好任由她吃喝耍闹。一直闹到后半夜，张奶奶才说：“好了，我吃好了，也喝好了，该走了。”说完张奶奶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说话声音也变回来了，就是看上去很疲惫。嘴里都是面包的渣滓和酒味。
　　
　　 听到她如此绘声绘色的讲述，我的思想开始狐疑起来，想起了童年发生的一件事情。小时候农村老家的房子是土坯房，三间正房的东侧又接了一间下屋，用来装杂物。下屋的墙根上到处都是小洞洞，当时我还小，就以为是老鼠盗的洞。有一天半夜，听到下屋里传来了“噼噔扑腾”的声音，父母以为是有了小偷，就点上蜡烛去查看。下屋里有个很大的酸菜缸，里面的酸菜吃得没剩几棵，多半是水了。那“噼噔扑腾”的声音就是从那酸菜缸里传出来的。借着蜡烛的光线一看，只见一个小动物在酸菜水里拼命地挣扎着，只有一个小脑瓜露在水面。父亲赶紧找来炉钩子将它捞了上来，放在地上。它已经筋疲力尽了，挺着灌满了酸菜水的大肚子，仰在地上喘着粗气，吃力地叫着。因为被水淹过，它身上的毛都贴在了皮肤上，一时看不出是什么动物，但不应该是老鼠，老鼠没这么大。纳闷间，就见从墙洞里钻出六七只黑嘴巴、黄皮毛、眼睛如豆的小动物，它们也不怕人，快速地跑过来，有的咬住“落水者”的爪子，有的咬住“落水者”的尾巴，还有的咬住“落水者”的耳朵，几个“人”协力把那只“落水者”拖进了墙角的杂物堆里。后来听母亲说，那些小动物是黄鼠狼。黄鼠狼也叫黄鼬，周身棕黄或橙黄，可以钻进很狭窄的缝隙，中国很多地区都有分布，是小型的食肉动物。与很多鼬科动物一样，它们体内具有臭腺，可以排出臭气，在遇到威胁时，起到麻痹敌人的作用。民间谚语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实际上黄鼬很少以鸡为食，其主要的捕食对象是老鼠和山兔，一只黄鼠狼一天可以捕食六、七只老鼠。黄鼬的尾毛是制作高级毛笔“狼毫”的原料，我们千万不要以为狼毫笔就是用狼的毛做的。
　　
　　 小时候我很淘气的，经常逃学去河沟子抓鱼、洗澡。有一次又去河沟子洗澡，刚下过雨，河水涨了，平时没腰身的地方，雨后就能没人了。当时我还小，还不会游泳，也不知道深浅，把裤衩、背心扔在岸上就往水里蹦，我的天啊，平时的沙子底哪去了呢？任凭我怎么蹬踹就是碰不到大地了，一着急喝了好几口“老汤”，那是什么滋味您能知道吗？那是惊恐万状的滋味，别以为是喝散啤酒呢。正当我感觉要淹死的时候，突然一只手薅住了我的头发使劲往上拉，把我的头拽出了水面，我又看到了蓝天、白云……。救我的是村里放羊的陈大爷，我看他穿了一件黄色的汗褟。说来也怪，我下水的时候岸上没看到有人啊，再说平时那河岸上都是沙子也没有草，他怎么会去那里放牧呢？晚上我去他家道谢，他却认真地说他没去过河边放羊，也没救过我，倒是他看见有一只黄鼠狼赶着一群兔子在河边走。当时我还小，以为陈大爷在和我开玩笑呢，就没在意。现在想起来，是不是那只被父母救过的黄鼠狼在报恩呢？
　　
　　 关于黄鼠狼迷人的传说很多，在百度里你就可以搜索到。至于黄鼠狼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控制人的行为的，科学上还没确切的说法，有的说是靠它喷射出的尾气，有的说是靠一种电磁波。但既然它在一定的条件下可控制人的思维和行为，就自然有一定道理，只是这种道理我们还不能合理地解析，以致于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世界很奇妙，诺大个宇宙各种生灵以不同的形似存在着，也许某个生灵就具有我们人类所不能理解的能力，因为我们不能理解，就感觉奇怪，于是“妖魔鬼怪”就产生了。如果在五百年前，谁掌握了无线电话的技术，可以听到远在天边的声音，那他一定就会被认为是神。现在我们人人都有无线电话，但我们都不神了，因为我们知道了我们的周围存在着可以传递信号的电磁波。
　　
　　 世界上没有鬼，也没有神，有的只是我们人类还尚未解读的秘密。任何生灵，任何现象，都是自然的儿女。如果说真的有鬼，真的有神，那么鬼、神也一定是自然的产物，它们是以另一种形态存在于另个环境里，和我们人类不冲突，不矛盾，当然我们也很难沟通。
　　
　　 其实，如果真的有鬼和神，那还真的不错，那样我们死后还可以进入另一个世界，就会去享受另一种生命的形式，就会看到我们未曾谋过面的祖先。我还要在阎罗殿上和妻子再举行一次隆重的婚礼。
　　
　　 可惜，真的没有鬼和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