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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浮灯●天使无泪

作者: 佛见欢 时间: 2013-11-02 阅读: 8359次 点赞: 72个 评分: 5.0分

[源起]  一目葱翠,几度碧水,祥云仗地,红霞满山,如此,九天之上无泪城。  这是世人难寻的仙境,这是全无忧伤的无泪之城,这里生活着天使,无泪的天使。 

[源起]
   一目葱翠,几度碧水,祥云仗地,红霞满山,如此,九天之上无泪城。
   这是世人难寻的仙境,这是全无忧伤的无泪之城,这里生活着天使,无泪的天使。
   上帝创人,世人却是种种恶劣,上帝却不忍毁去,便不再眷顾人类,带着天使,居住在无泪之城。
   无泪之城,无泪,上帝为他们创造了如此仙境,便该古井无波。如何能有泪?
   上帝说,天使能飞,是因为其自身的重量,若是天使有泪,便有了忧伤,有了情感,那些太重,重得叫天使也堕落。所以,天使不该有泪。
   每当一个天使有了情感,上帝便会让他离开,去往人间,尝进轮回之苦。
   上帝最宠爱的大天使,却受不了古井无波的九天,渐渐生了思凡之心。
   上帝不忍他离开,却不能坏了规矩,于是带着他去往镜之城,若通过试验,便留在天际,若不通过,便坠落凡尘。
   镜之城里,承载着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能探天下事,能知万人心。
   一、堕·救赎
   所谓救赎,不过是那些自诩为正义的丑恶嘴脸,欺骗世人的唯美谎言……
   ——题记
   水晶球悠悠转着,有影像慢慢浮现……
   (一)
   传教士来到小镇的那一年,琴霞不过十二,年幼懵懂。
   后来,有很多大人带着孩子去向那个叫耶稣的男人祷告。祷告什么,琴霞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年老的神父经常在胸口画着十字,念叨着救赎二字,信上帝,获救赎,得永生。
   小小的她不懂,上帝,救赎,永生,它们到底有何牵连。
   (二)
   一晃五年。
   风吼雨啸,泥泞的小路上,她跌跌撞撞的奔跑。泥浆掩盖了大红的喜庆的吉服。那本该耀眼的红,变得苍白。
   雨滴大颗大颗的打在她的身上,颗颗似鞭。风一阵阵刮在她脸上,阵阵似刀。
   “汪汪……”身后,传来厉犬的狂吠。心惊的似乎要跳出喉咙,拼命的向前奔跑。
   一道闪电劈过,惊亮了大半天空,琴霞看到,远远的,有些幽暗的修道院孤寂的立着,在惨白的闪电中,那般森然。
   小时候那个神父的话语,犹自响起在耳畔,信上帝,获救赎,得永生。
   获救赎,救赎……
   满脸鲜血的男子的脸,那样清晰,那双不肯闭的眼,死死的瞪着她,她这样的女子,死后,怕是要堕入无间地狱了吧!
   救赎,在此刻,变的那样重要,甚至超过永生。
   “哒哒……”无力的手猛烈的敲击着沉重的大门。
   她不时的望着身后,犬吠依旧,却无人。“呼……呼……”大口的喘着气,她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咯吱……”沉重的门发出沉闷的呻吟。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黑白的修士服与她那身鲜艳却沾满泥浆的喜服格外的不协调。
   “姑娘,深夜来此,所谓何事?”那个金发碧眼的男子问。
   琴霞莫名的感到一阵冷风吹过,打了一个寒蝉。
   “姑娘,把事情告诉上帝,上帝会宽恕你的、”神父胸口画着十字,引着琴霞来到一个十字架面前,十字架上固定着一个男人,一个面色祥和的男人。
   琴霞慢慢的静下心来,向着十字架上的男人,向着那个一身黑袍的神父,久久凝视……
   (三)
   我和林凰飒是在村里认识的,那个时候我在洗衣,他远远的走来,玉树临风,手执一把金边折扇,一身宝蓝长袍被风吹的飒飒作响。
   郎才女貌,我们相识,相知,相爱似乎那般天经地义。
   他吟诗作对,我便煮一碟小菜,温一坛好酒,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他弹筝,我便舞着水袖,为他和着小曲。
   他待我亦是甚好,冬日里,天干气躁,我的手干裂开来,他看的心疼,便不远千里为我买来不皲油。夏日里,
   蚊虫甚多,他亦是想方设法的为我驱逐蚊虫。
   如此花开花落,两年光景,第三年开春。他便说要娶我。
   没过几天,便有一老者带着聘礼来为林家的公子求亲。我问,可是城南的林家?老者点头称是。我便央着父母允了,父母疼我,便说,你的婚事便你自个做主罢!
   婚礼那日,我珠翠满髻,迤逦的凤冠,嫁衣与胸前的璎珞,是心血般的鲜红。门外,吹锣打鼓,飒飒天风也来为我祝贺,吹的我心魂醉,觉的便是名动天下的洛阳牡丹,便也不过如此了。
   一路上,我遮着盖头,被人牵引着,与我心爱的男子,行三拜之礼。洞房里,我静静的坐着,等着我的夫君,来为我挑起盖头,从此,我便只属于他了。
   可,盖头掀起,望着我,面有惊艳的男子,却不是我心爱的男子林凰飒,那男子面色苍白,犹如长年不见日光,可眉宇间却与林凰飒有丝丝相似。
   我吓得惊慌失措。那个男子说,他是林凰飒的哥哥林凰矽。自幼便患有心疾,如今已时日无多,他家二老,便想为儿子娶个妻,冲冲喜。可谁家的女子又愿意呢?于是便有了这出偷天换日的戏码。
   我听了哭哭啼啼,谁愿意嫁给一个半身已埋进黄土的人呢?可无奈有与他拜了堂,共了房。此身便再不是自由身了。
   一念及此,我便抢了烛台,意欲自杀,可他却不忍我死亡,上前来抢夺烛台,无意中反误了他一条性命。
   他那双眼望着我,久久不闭……
   (四)
   夜,如此不平静。
   雷声震震,雨声咆哮。不时有一个闪电劈过,惊亮半边天际。
   有些僵的床上,琴霞不敢闭眼,一闭眼,那男子满面血污的容颜便浮现。如同要找她索命。
   “啪”门被推开,琴霞被惊得坐了起来,惊惧的望着一团黑影进来,一个闪电劈白了来人的脸。
   “呼……”琴霞见来人并非那林凰矽的鬼魂,安下了心。可她却并不知道,有个时候,人比鬼可怕。“神父,有事么?”
   那神父的脸隐进黑暗里,有些阴霾。“姑娘要上帝救赎你的灵魂,可这有个更需要救赎的人呢!我需要姑娘救赎我的身体啊!”
   琴霞蓦地明白了那神父的意思,白了脸……
   (五)
   午时的骄阳,格外的刺眼,刑场边,人群挤挤,推搡着,叫嚣着。怒骂那弑夫的女子。
   刑场上,琴霞跪倒在地,被绳索紧紧的缚住,脸上却没有一丝惊恐。
   “呵呵……呵呵……”琴霞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神色呆板,眼里闪烁着迷茫的死亡气息……
   据说,那弑夫的女子逃到教堂,被神父发现时,已痴狂如此。
   众人口中呼着,“天意”二字。这女子弑夫的行迹,连天也看不过,便被丈夫的魂魄纠缠,吓得痴癫了……
   (六)
   九天之上,水晶球里的影像渐渐淡去。
   上帝说,世人如此懦弱,只会向他人求取救赎,人该自救,若不自救,便不会有所谓的救赎。
   天使听了,不语,流下了第一滴泪,是为怜悯。
   二,堕·真假
   神亦是人口只中的神,是尊崇人的意愿的神,一旦,神违背了人的意愿,那么神也变成了魔,世人口中的魔……
   ——题记
   水晶球悠悠转着,有影像慢慢浮现……
   (一)
   红墙绿瓦,孟府花园。
   “咯吱!”有轮椅摇动在声音,轮椅上,坐着风秀儒雅的白裳男子,他的前面是一株怒放的紫荆花,妖娆艳美。
   他的身后不远处,一名黑衣男子,眉目英挺,眼下却蒙着一块黑巾,负手而立。他的腰间悬着漆黑的长剑,名为望泸。一把很有名的剑,如同它的主人一样。
   “唰!”一道银光闪过,冷冽而狠辣,直刺那轮椅上的白裳男子。
   “哗!”望泸出鞘,黑衣蒙面的男子一剑格下那狭长的弯刀。
   执刀的是一名女子,一名紫色劲装的女子,简洁清丽,那女子反手一刀,削向黑衣男子,却蓦地认出了男子手中的那把望泸长剑,“师哥?”女子一声低吟,手势也缓了下来。
   “铮!”弯刀被长剑震脱,弹在花坛中,那本怒放的紫荆花瞬间凋零。
   一直平静的注视着紫荆花的白裳男子长叹一声,转身,似在呢喃自语,“终究是保不住么?清风,一切也罢。”
   清风闻言,手一震,女子纤细的脖颈上流下一串血珠,“离开,下次别在来了。”
   “望泸剑?你是谁?怎么会有我师哥的剑?”紫衣女子不顾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望泸剑,上前。清风忙向后一退,“离开!”
   女子黯然敛去眉目中光彩,转身。
   清风望着她的背影,暗叹一声,雪洛,别了。
   (二)
   脸上莫名的一凉,手慌忙的去遮住脸,却是晚了。
   雪洛怔怔的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男子的脸,手中,握着原本男子脸上蒙着的那块黑巾。
   “怎么可能是你?”雪洛满脸的惊疑,“琪月师哥,怎么可能是你?”
   “不……不……你只是恰好长的像琪月师哥罢了。师哥被你废了武功,此刻正在南宫家养伤呢!”清风看着边摇头向后退去,边语无伦次的说着的雪洛,心里本是悲伤却敏锐的听到了那句,琪月被废了武功,心中大为疑惑。
   他抓住雪洛乱晃的手,迫近身子,“怎么可能?琪月被废了武功?我不是好好的么?”
   “不……不……你不是琪月师哥,你怎么可能是?”雪洛另一只手指着轮椅上不动声色的白裳男子,“我的琪月师哥怎么会保护着这个狗官?”
   “保护他?”清风不由恼怒,“保护他还不是为了你?”
   (三)
   两年前,颜啸是济阳县的父母官。
   济阳大户,当今宰相林弗恩的儿子林千夕霸占了同县女子凤娥,凤娥不屈自刎。
   其父亲一纸诉状告到了县衙,颜啸却只是草草责杖了林千夕二十大板。
   当时,路经济阳的雪洛不忿,想要教训那狗官,却不幸被捕。雪洛是私自离开的,所以,直到半年后,祖师的祭日那天,琪月都没看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小师妹,方才匆匆下了山。
   多方查访,他找上了颜啸。
   颜啸提出要求,要他保护他一年,便答应放了雪洛。
   琪月虽然憎恶颜啸,但为了雪洛,他还是答应了。为了不至于传出去,自己在保护一个狗官,而有辱师门,琪月蒙了面,改名为清风。
   可,一年相处下来,琪月渐渐觉得,颜啸其实、是个好人。于是便一直在保护着颜啸。
   (四)
   “你怎么可能是琪月师哥?”雪洛用力挣脱清风的桎梏,转身急掠而去。
   清风欲追上去问个明白,却被颜啸拦住了。“清风别追了,你想知道的事,我能告诉你。”望着清风满面的疑虑,颜啸解释。
   清风静了下来,颜啸开始告诉他,自己听到的消息。
   (五)
   那一日,我放了雪洛之后,家中小童外出时,听到消息,说琪月夜闯县衙,救出了雪洛后,却受了重伤,武功尽失,在南宫家养伤。
   原本,琪月就是个大侠,受过他恩惠的江湖人士不少,恩人受伤,这仇,如何不报?
   这些日子以来,来杀我的,恐怕不是宰相或大将军派来的人,而是些,来为你报仇的人。
   听颜啸说完,清风有些呆住了。那假扮自己的人是谁?一低头,便看到了颜啸那苍白的略带浅笑的脸。
   “是左相或大将军的人?”清风随即明白,颜啸点了点头。
   “我去告诉大家。只要我出现,他自然便假冒不了了。”清风掠身而起,瞬间离去。
   颜啸望着他的背影,想拦却是拦不下。呵!可笑啊!世人从不需要一个保护着一个狗官的琪月,要的只是一个为民除害,铁骨铮铮的琪月。只要谁向着大家,他们就会承认谁是真的。其实真的假的,只是如此而已。
   (六)
   南宫家,清风执着望泸,大喝:“速叫那伪冒我之人出来。”
   南宫家的俩名守门弟子大为不解。商量了几句,其中一名便进去通报。
   南宫家的现任家主南宫烁是个年约三十岁的女子,眉清目秀,庄静典丽,听着报告,南宫烁频频皱眉,一扬手,“带我过去!”
   门口,南宫烁望着那张见过不下百次的脸,伸手抚摸,一切便明了,他才是真正的琪月,而屋内,那正在养病的琪月不过是易了容的冒牌货。
   只是,琪月是名满天下的大侠。又是幕岳一派的首席大弟子。不是自己可处理的。
   南宫烁清脆如铃的声音响起:“这位公子,在下与琪月并不熟识,谁真谁假,不是我能分辨的。不如,我修书一封给幕岳派掌门秦砂,叫他来分辨可好?”
   清肺思索在三,幕岳派与南宫家相去不远,不用一日便可到达,方才点了点头:“好吧!那叨扰贵府了!”
   (七)
   秦砂是下午来的,同来的还有雪洛。
   兰竹房内,秦砂,雪洛与南宫烁围桌而坐。
   “南宫姑娘,劣徒不肖,幕岳一派却不能因此而名誉全毁啊!还望南宫姑娘为老夫隐瞒啊!”鹤发童颜的秦砂老泪纵横。
   南宫烁看得心软,却还是说了句:“琪月公子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大侠,这么做怕是有什么苦衷吧!”
   “唉……”秦砂长叹一声,“琪月那孩子,便是有什么苦衷也无用哪!帮着那些狗官,便是与大家为敌,这个江湖便容不下他了。”
   南宫烁不做声,只是点了点头,算作答应了。
   “我先出去了。”她转头望着雪洛。
   雪洛白了脸,喃喃的说了句,“我的琪月师哥,不会帮那样的狗官的!”
   南宫烁没说什么,转头,离去。
   南宫烁走到门口时,雪洛听到了那女子口里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八)
   清风没有等来自己的师傅,便看到了南宫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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