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迹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我来到新闻中心已两年多了。看起来，一事无成，总不免伤怀感叹。但随着阅历的增长，早已习以为常。说是一种习惯，其实是一种无奈的淡然吧。所以，当面对各种时潮，总是轻轻地看之、待之。就像是一块经过河流长久地冲刷而形成的卵石，早已没有了棱角，没有了锋芒。虽有点惋惜，却不致于使赤脚过河的人踩上去留下一点血迹。只能是充当泥沙中的垫子，或者是充当任人踩踏的过石，这是多么悲哀的事。然而，还得庆幸，还算有那么一点用处。时而，怅想往事，回想所走过的路，有一件事是我应该自豪的，或者说是真正有意义的，那就是负责《榆社报》第四版的编辑工作，感觉最值得的是能够对爱好文学的新人与以帮扶，是莫大的荣幸与欣慰。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只要见到新人新作品，我都尽量与以登载。虽然有时进行一些修缮，也是尽最大限度不动原创，让其展露自己的丰采。我喜爱这样做的原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新人在动笔之初，是最容易夭折的。所以给予鼓励，充而坚定信心，尤为紧要。这也正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使然，有着颇多的感触。那时的我，是多么希望有一篇铅字文啊。开始的日子，是最难熬的，是最害羞的。等到点点滴滴汇成涓的时候，一切就自然而顺了。不仅如此，我还可以为两个倍受冷落而孤芳自赏的文化群体，能多登一些文章，以尽一点微薄之力，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吧。两年多的时间里，我在学习中也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在文章诗词刊载中，我通常不加按语，这不是社论，是不想让自己的意识影响他人，也不想引导别人独立的思索与见解。留给别人去认识、欣赏的空间。文章的魅力，诗词的意境，在不同视角中自有其不同的生命力。不可为其定轨迹。有这种经历的人，一生中最难忘的依然是那最初的点点风雨。还有就是坚持。正所谓“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不休。在烦恼与抱怨充坼着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的情况下，竟然堆积起了近三十万字的文稿，那要是小说还罢了，耗费光阴与心血最多的却是古诗词。这得感谢鹿主任和常老师，他们懂得我的心思，也不想使我苟延残喘、庸庸度日，给了我充足的时间，坐在桌前涂鸦一些牢骚的文字。既然有了积累，就想总结总结，毕竟是用心血浇灌出来的，不忍舍之，不忍糟蹋。虽不求留名，但求安慰。
　　 在这物欲横流的时潮里，人心是最难琢磨的。打小我就看过《地雷战》，对那雷区，总感到神乎其神。现在看来，那一颗颗埋藏在肉体里的人心，就像是一颗颗地雷，随时随地会响起来。这样的比喻，似乎过之，却是真实的感受，却是在活生生的现实中常常可以看见的。只是爆炸的时辰及长短不一罢了。我很痛苦这样的感受！无论是相处二十多年的同事，还是相处三十多年的友人，一旦与利字挂钩，就很容易发生。不能说是六情不认，不能说是没有良知，但薄情寡义的言行，是挡也挡不住的。就如同洪水猛兽，势不可挡。只能冠以世态炎凉、人走茶凉等诸多无奈的情结、无奈的纠结，任之、待之。只能冠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看似真理的一套歪理来搪塞众人之口。细考究，这是歪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本义自古并不是这样的含义。看起来，现代人真是聪慧，经过一下包装就变味了，还说是圣人云之类，真是大言不惭。其实，这是多么悲哀的狡辩，更悲哀的却是自欺欺人而风靡一时，屡屡不止，倍感无奈。人的灵魂，一旦走到这一步，问世间谁能救赎？记得有两句名言，一句是说，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这中间的变数有很多，但最重的一种是不言而喻的。一句是说，人与人紧密相处，不能超过百日，否则，各种结怨纷至沓来，甚至变成仇家。果真如此的话，那真是尘缘中的莫大悲哀！在我的生活经历中，有两件事是终生难以忘怀的。一件是曾经相处在一起的算是朋友吧，那时，一天中除了与妻儿呆的时间长些，就数我们了。不能说是五毒俱全，却也是一起干过好几种毒的。然而，对方升官之后，瞬间在中间凿下了一道鸿沟，人情淡了，甚至没有一点情义。我只能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而自嘲。一件是相处几十年的同事，应算知己吧，在一夜之间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全然不顾往日的恩情道义，不顾良知，撕破了脸面，却口口声声说着顾念彼此的相处，真是恬不知耻。这种割袍断义的感受，以及所带来的后果，令我痛心疾首，也使我疲于奔命、难以招架，甚至伤害到了别人。这正应了那句话，伤害最深的往往都是知情知底的身边人啊。于是，便有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叫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颗心”等来自嘲。然而，人是群居的，总要有倾诉的对象，总要有交流的情感，一旦没有了，那将是乍样的世界？孤独、寂寥、死一样的阴曹地府，是多么可怕！所以，倾诉是难免的，难免之中，必然潜伏着隐患。
　　 每个人都会有一段屈辱的经历，每个人都会有不少屈辱的故事。虽然不尽相同，却是被迫的、被相欺的。说到屈辱，都有点自私，总想掩盖到尘埃中去，从而不留那怕一点痕迹。从内心来讲，我也是一样的想法，并冠以大丈夫能屈能伸，能拿得起放得下来释怀。这从一个侧面也会看到，生活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往往是不公平的。有的人胡作非为、贪赃枉法，捞尽了国资，却平安无事，反而欺压他人，不觉得亏心，不觉得良心受到谴责而心安理得，不觉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只是时辰不到“的自然规矩，反而堂而皇之地耀武扬威，这就是黑暗丑露的世道的另一面所造成的歪曲心理。他们自认为没有证据，能奈我何？其实不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即便法不惩之，那道义、公心，必然咒之。就像“白铁无辜铸佞臣”一样，会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受人唾弃。即便现在没有罚之，也只是时辰未到之故。有的人本是凡夫俗子或一介书生，却屡受挫折与欺辱，真是天理不公。这时，总希望像《窦娥冤》所唱到的六月飞雪，不告官府只告天，恨上苍无眼珠。总是想，路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但所留踪迹，却是众人来评判的，不可能一手遮着青天。不可能昧了良心，却不受世间诅咒、谴责。也许是这辈子，也许是下辈子，也许因及后人，那种千夫所指，那种被戳脊梁的阴影，如影随行，时时存在。每个人都知道，在屈辱的时刻，那每一滴泪水，都会化作恨，都会化作诅咒。泪水越多，诅咒也就越多。真有种“横眉冷对千夫指”的那种如鲠在喉、如芒刺背，看你如何安枕？如何安息？是否想过，这样的情景，蛇一样的灵魂能否瞑目？强者自有强者的得意，弱者自有弱者的自尊，弱者并不一定悲哀。需知，强弱的界线，是在不同的视角来看而有差别的。何必霸气凌人、欺人太甚呢？一把匕首，怎么可以忍心刺向弱者的胸膛呢？须看到，一个正直的灵魂，是不会被压垮的。只不过身边的污浊环境、潮流、俗念所制约，不得不低头，不得不折腰，这就是活生生现实的悲哀。一个只凭卑劣手段去使人折服，是不会长久的，也是受众人所唾骂的。只有凭真正的善举去帮扶小苗的茁壮成长，才会赢得他人的尊重与敬重。只有这样的威信，才可让灵魂不朽，才可荫福子孙。而狐假虎威更是无能的表现。我多么希望，强者不欺凌弱者，而弱者皆自立。带着这样的梦夙，流于笔端，尊善敬美，扬善如画，看作是应担当的责任。
　　 每个人都有过经不起诱惑的时候，每个人都跌落过陷阱。有道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俗话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人非完人，物非完物。即便圣仙，也有头昏的时候。也有着幸福人人相似，而苦难个个不同。尤其是在成长的过程中，从无知到浅识，从认知到悉识，待真正懂事或醒悟的时候，多半路程已经走过去了，不无遗憾，不无叹息。但这个蜕变的过程，是人人都要躬身经历的。有的经历的惊天动地，有的走的曲曲折折、坎坎坷坷，有的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有的被逼迫着吞咽苦果，但多数是几乎无奈的。一个人的人生命运，总是在风风雨雨中走过来的。一个人，看起来有无穷无尽的潜力，潜藏着巨大的能量，但内心往往是很软弱的。这种软弱的本性，注定是要被诱惑的，谁也躲不过，谁也逃不掉。只不过，有的人可以抵御，那是靠信念的正能量所感召。多数情况下，是在摸索中前行。那摸索的路，千变万化，充满了荆棘，充满了蛇蝎，充满了泥泞，充满了陷坑，充满了乌烟瘴气等等。没有足够的无畏的勇气是走不出来的。但在狼窝里，若想当绵羊，只会血肉无存。这不是借口，倘若不进狼窝，岂不甚好？然在尘世的洪潮中，往往是身不由己的，是不由自己抉择的。只希望做到，在狼窝里，要保持羊性，守住善良，以待天时。我所经历的诱惑与陷阱很多，却是我终身因反思而受益匪浅的财富。我常常自嘲道，自非好人。但好人的定义，却不知道是怎样标定的。只知道，仁慈是最根本的基石。与人为善，与自为善，皆有快乐。与人为善，就是为自己人生的最好铺路石。与人为善，就是为自己开通了条条宽敞的航路。正是基于这个积累认知，基于这样的情怀，从而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从而在笔下，讴歌着真善美。虽有着无数的泪水相伴，也感到了真正的享受与快乐，更以享受着这种追求的精神食粮而自豪。以自己丰富的阅历，从而在风风雨雨中，淡然地坚定地无所畏惧地走自己的路。虽然时时有痛苦，甚至想气馁，但却一直坚持着。最重要的是，时时谨小慎微，不断努力，不断进取，永无止境地追求更高的境界。好让我的灵魂，在不断的洗涤中，更加纯洁。好让那“出污泥而不染”的风骨，充坼着我的灵魂深处。我不是记恨为我设局为我挖陷阱的人，只会从中汲取所需的养分，助我成长，助我搏浪，从而走向更为广阔的视野。我庆幸自己，虽然才疏学浅，虽然胸无多墨，虽然囊中羞涩，却靠自己一直勤奋，从而赢得了一片属于自己的蓝天，赢得了一块属于自己的田苑。在这块田苑里，我辛勤耕耘下粒粒种子，并百般精心呵护，无论是否有丰硕的收成，我都享受了其中的快乐，享受了整个过程。那风雨，那汗水，那辛劳，都有是我快乐中的音符。
　　 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梦。在别人看来，我有一种恃才傲物的淡漠。我自认为是一种淡然的放浪。因为我知道自己才疏学浅，所写的一点文字也只不过是涂鸦而已。我只庆幸自己，能够用文字倾吐，把一些纠结的事或者说是忧怨的路程写出来。但我就想当一名真正的隐士。究其原由，是一直以来，我就是在痛苦的曲曲折折的路上行走所造成的。看着黑油油头发渐渐斑白，看着眉头上渐渐拢起的皱汶，感叹已年过半百的岁月，却一事无成，甚至是庸庸碌碌地度过每一天，这种情结使我黯然神伤。看着一个个登上了朝堂，看着一个个眉飞色舞地双手叉腰、讲着官腔，我就是不懂，怎么这么横呢？但我的的确确是混入不了这股潮流的。然而，在世俗的生活中，有时不得不低下高仰的头颅，不得不弯下腰来。虽然有种羞辱的感觉，却堪奈何？即便这样，那前途依然充满了艰辛。单凭才能，而没有连带关系，没有杀性，所走的路就不会平坦。常常想起“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一灵药，也总想轻身混入卖爵鬻官那里讨一杯羹，却总是不顺。只怪觉悟低，真是个书呆子。这种纠结，疑我者谓我清高，不知者谓我酸腐而愚不可及。不记得谁说过，怀才就如同怀孕，总有出世的一天，是吗？最可悲的是，虽然努力耕耘，却没有光环戴在胸前彰显、显摆。当看到别人花费加入各级学会，并以此而自居的时候，我宁愿把那钱用来买酒。那种虚名，是我所不情愿的。当然，在世俗的眼中，看待有无花环的眼光是非常有差别的。那有花环的，就如同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充满了异彩。但我情愿让人以明镜而视，这种感觉踏实。最可悲的是，我虽有健全的体魄，却总想着逃避而不觉得羞愧。说起来受两件事对我振动颇大。一件是看到记者访谈一对残奥冠军情侣，他们的付出，可想而知是多么艰难；他们所洒的汗水、泪水，可想而知比常人要多多少倍，真是难以想象。当成功的那一刻，他们的笑容是多么灿烂，多么甜美。但他们最大的愿望，却是倾尽所有医治，能够象平常人一样站起来走路。这是多么令人辛酸的事。一件是无臂七子一起挥毫。七个人都弯着腰，用嘴叼着毛笔写字、作画，此情此景，最是催人泪下。但他们都带着灿烂的笑容，令人敬仰。他们痛苦过，绝望过，消沉气馁过，甚至想乘鹤西去。也很难想象他们所付出的艰辛，不知有多少。他们就连日常生活都难以料理的情况下，却写出了秀丽、遒劲的书法，画出了美丽的丹青，是多么了不起的事。他们背后的辛酸是我所不能相比的，他们该是生活的强者，生活中的英雄。我真应该汗颜，真应该感到无比的羞愧。回首我所走过的路，与他们比起来，真是不值一提，真是“小巫见大巫”了。记得学生时代时，我不是常以“伟大的心胸应该表现出这样的气概——用笑脸来迎接悲惨的厄运，用百倍的勇气来应付一切不幸。”当作座右铭来自勉吗？怎么忘了？要知道，生活是没有一帆风顺的。处处有荆棘，时时有坎坷。一帆风顺的生活只是庸人的想象。逃避只能是懦弱，是勇士就当直面挑战人生，逆境更能造就奇迹。生活太顺利了，也是一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