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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儿童,你们的成长之痛谁来解?

作者: 我是小样儿 时间: 2015-02-13 阅读: 32次 点赞: 1个 评分: 4.0分

留守,在字典里的解释是留下来看管。  在所有有关留守的人群里面,最能引起人们注意的应该是孩子。留守,带给他们的是心灵的伤痛,更是成长的缺陷,还有爱的空白格

摘要:留守,在字典里的解释是留下来看管。真正走进留守,才会发现,这两个词是多么地刺心! 留守,在字典里的解释是留下来看管。
   在所有有关留守的人群里面,最能引起人们注意的应该是孩子。留守,带给他们的是心灵的伤痛,更是成长的缺陷,还有爱的空白格。
   正处在成长期的孩子,原本,他们是敏感又叛逆,调皮又活泼,然而,留守却让这群孩子变得与同龄孩子性格迥异,或者异常独立,或是极为顽劣,留守让他们站在了天平的极端点。
   暑期,当我以记者的身份走进这群孩子时,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我想说点什么,又怕说错什么。
   曾经,我也是在农村长大,至今,我仍是农民的女儿。庆幸的是,父母并没有跟随南下或者北上的打工潮,而是服侍着家里的田地,守候着我们兄妹成人。靠土地为生的日子是清贫了些,现在想起来,却满满是温馨。周五放学了,回家是一桌子的热菜,母亲忙碌着张罗着;周日去学校,父亲骑着自行车带着我们,一路有说有笑,那时,正是一家人有大把时间在一起的好日子。
   古时候,上等美玉称为“球”,次玉为“蓝”,因盛产次玉,蓝田由此得名。如今,蓝田玉是中国“四大名玉”之一,蓝田更是因此名闻中国大地。一个因美玉而盛名的地方,却也是陕西留守儿童较为集中的地方。作为农村孩子,我对这群留守儿童有着更为特殊情感,我和他们一样又不一样,一样的是,我们都是在农村长大,不一样的是,时代变了,他们成长的外围环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和城里孩子的差距变得更大。
  
   一
   在蓝田采访的日子,我一次次流泪,一次次心碎,回到报社,我以系列报道的方式,记录下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每个瞬间。
   一个小孩想说,爸爸,给我打个电话吧
   陡峭的斜坡,泥泞的山路,满山的石子,我们在曲折的山路上前行,眼看着前方的路到头了,另外一条拐弯处的斜坡突然又冒出来,山路十八弯,在田佳欢爷孙俩和代春玲老师的带领下,我们一路奔波,终于来到了留守儿童田佳欢的家,蓝田县蓝关镇雷家湾村。
   这是一间老式的土砌房子,房子就建在田间。老母鸡带着小鸡咯咯吱吱地觅食,狗在房子周围摆出各种姿势打欢,知了叫个不停,似乎这里还处在中国原始农业生态环境之中。
   进门就是牛棚,爷孙俩住的地方和牛棚相距不到五米。
   “爸爸还有几天回家”?这是一个10岁的男孩用粉笔写下的话。渴望爸爸早点回家是他近日来极为迫切的愿望。
   留守儿童田佳欢与众不同的最大之处就是长期缺少亲情,他又像孩子,又像大人。
   田佳欢家里的摆设很简单,柜子箱子旧得发暗,除了电视机,家里没有其他亮堂的家具。灶台、炕、吃饭的地方都在一间屋子,灶台背后一根房屋柱子上面用粉笔画了一行字:爸爸◎天回家,圈圈里面的字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这是什么?”我问田佳欢。“数数我爸爸还有多少天回家,每天都改数字,”这个略微调皮的小男孩不好意思地说,一个不善表达的男孩子,用倒计时的方法在心里渴望父亲早点回家。
   或许,他还不会撒娇,还不愿用电话表达他的思念,但是,我们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这种思念。
   想父亲想得实在不行时,田佳欢就逗弄家里的小狗,拉扯小狗的耳朵,随意摆弄,小狗不喊叫也不生气。家变成了动物世界,小鸡、牛,他们都变成了佳欢再也熟悉不过的“亲人”。“我也给我爸打过电话,有时侯问他啥时间回家,有时是要钱买东西,我也没钱,”田佳欢搂着小狗的头说。
   在那段上坡路上,爷孙俩的背影逐渐远去,孙子牵着已经驼背的爷爷艰难前行,初走山路,我们就累得气喘吁吁,过了古稀之年的田大爷还不忘转头向我们招手,看着他步履蹒跚的样子,我们心里不禁难过起来,为了这个被留守的孩子,也为了这个被留守的老人。
   一个早当家的孩子说,爷爷,记得给手机充电
   “爷爷,记得给手机充电”,这是一个9岁的女孩王雨悦在叮咛她60岁的爷爷。给手机充电有两个原因,一则按照以往的推算,她爸爸打电话的日子快到了,二则这个爱跳舞的女孩最近从电视上学了个新的舞蹈动作,她想借助手机音乐来跳舞。
   雨悦的奶奶告诉我们,雨悦是个敏感又自尊的孩子,谁批评她,她能哭大半天,谁劝也不理。哭闹的时候,她会主动打电话给在外打工的爸爸。
   雨悦的母亲几年前精神失常离家出走,从此杳无音讯。想妈妈的时候,她会躲在没人的角落偷偷抹眼泪。雨悦家里养了只小猫,每次回家她先寻找猫咪在哪里。在孩子眼里,小猫也是个亲人。
   这个9岁的孩子早早就学会擀面、炒菜,熬稀饭了,放暑假了,爷爷奶奶下地回来,她总能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这群留守的儿童,过早地当家了。按说,孩子懂事我们应该欣慰,然而,这群孩子过早地当家让我们痛心。亲情的缺失令他们敏感,表现出过分的自尊,小小年纪表现出来的孤独令记者心寒。前行的路上,他们步履维艰。
  
   二、他们,被动输在起跑线上
   蓝田县蓝关镇雷家湾小学位于山区内,这里地理位置偏僻,交通闭塞,云顶似乎就是山顶,农民完全靠天吃饭。村子的青壮年大都外出打工,孩子则与祖辈们们生活在一起。除了长期缺失亲情带来的情感伤害外,他们的学习状况也令人担忧。
   在这里,学校教育落后,家庭教育几乎丧失,孩子们一开始就被动输在了起跑线上。
   老师说,心有余而力不足
   雷家湾小学共有51名学生,6名教师,其中正式在编教师3名,代理教师3名。老师通常是一人要代几门课,课时较多,任务繁重,一天下来忙得焦头烂额。
   除去正常的上课时间,留给学生的辅导时间少之又少。这儿的教师生活条件很艰苦,早上上完课后,他们还要自己做午饭。
   “没人愿意来这个地方教书,除非是当地人,正式教师呆个一年半载就要求调走,流动性太强,”一位村民告诉记者。
   “你说的我都懂,就是回家不想写作业,写作业会犯很多的错误,这影响了我的学习情绪,我多么希望有人随时辅导我的作业”,这是一位五年级学生写给张晓强老师的话。一位代理教师告诉记者,老师留给学生的家庭作业并不是很多,但因为没有家长辅导,学生作业的差错率很高。
   代春玲老师教一年级和二年级的语文,由于课程多而教师少,她有时必须采用复式上课的方式,才能赶上教学进度。“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一个教室上课,这个班级上完再教另外一个班级,”代老师很无奈地说。
   遇到这种情况,对于学生的辅导,老师往往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家庭作业错误较多,老师不可能在课堂上逐一讲解,只能利用课间休息和放学时间讲重点。”
   有个学生成绩较差,两门加起来不到七十分,代老师多次邀请家长到学校来,家长就是不愿意来。一则爷爷奶奶很忙,来一趟确实很不容易,二则他们年龄大了,学校老师教的知识他们不会辅导,在祖辈们看来,他们来了也是白来。
   学习成绩,除了老师以外,几乎是无人问津。“爸爸妈妈每次打电话都说,要听爷爷奶奶的话,要好好学习,不外乎这几句,”一位8岁的男孩悄声说。
   整体看上去,学校校舍很简陋。校园里面的乒乓球台子等娱乐设施也是一些慈善机构捐赠的。教师的办公室和休息室就在一间房子,里面除了坑坑洼洼的办公桌椅外,另有一张床和其他一些纸笔。
   学校没有现代化的电教设备,仅能依靠的传递知识的工具就是书本、粉笔,素质教育更是无从谈起。
   记者在代老师办公室的课程表上看到,体育、音乐、美术等课程也在课程表之列,但学校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专业代课教师,代课教师在这里被迫“全能”。
   “哪怕只有一个孩子也要备好课,教书育人是一件良心事”,这是一位代课教师会议记录本首页的话。对于留守儿童来说,老师们尽全力了。
   家长说,只能做到让孩子吃饱穿暖
   隔代教育无疑是无奈的,也是不完整的。
   采访过程中,留守儿童田佳欢的爷爷田老汉曾让孙子读一篇文章给自己听,田佳欢不耐烦地说,“读啥,读了你也听不见”,说完却坐在爷爷身边读起课文来,他用的是陕西方言,读书的速度很快。
   我们没办法想象田佳欢心中的无奈与悲伤,一个10岁孩子的成熟令人心疼。
   事实上,田老汉年龄大了,有时候听不清楚别人问什么,我们要凑在他耳旁,或者很大声说话他才能听清楚。
   我采访到一名叫王少鹏的留守儿童,比起其他没有人辅导的孩子,他是幸运的。在姐姐的辅导下,少鹏的暑假作业大部分都做好了。
   谈到城乡孩子的差别,教龄将近十年的张晓强老师痛哭起来。他曾在城里求学,又是土生土长的蓝田人,各种感情交加在一起,眼睛瞬间红润。
   “城里是几辈人围着一个孩子转,各种辅导班接二连三,山里的孩子见识有限,任何一个新鲜的学习工具都能让他们兴奋几天,放假了孩子们还要帮着干农活,真是看着人难受啊!”张老师动情地说。
   在留守儿童王雨悦的家里,当我们表示想看看孩子的暑假作业时,整个家庭忙成一团,爷爷奶奶帮忙到处找孩子的暑假作业,几经折腾,终于发现暑假作业躺在床底下,沾满了灰尘,孩子像受了委屈,一下子不说话了。
   这是一群无辜的孩子,对他们来说,教育资源异常不公平,他们没有机会接触到最好的教育设施,也没有机会享受最好的教育机会,而衡量他们学习成绩的高考,并不会因此而对他们降低要求。
   这群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的孩子,谁来辅导他们的作业,谁来关注他们的教育问题,谁来为他们的被动落后买单?
  
   三、谁来抚平他们封闭受伤的心灵?
   一群留守儿童,父母为生活在异乡打工奔波,爷爷奶奶为地里的庄稼忙碌不停,剩下他们在无拘无束、无管无教中艰难成长。
   他们是真正意义的弱势群体,是一群缺少关爱、缺少抚慰的孩子,还未发育成熟的幼小的心灵,承担了很多不该承担的“东西”。
   环境封闭单一
   大山环抱着整个村庄,斜坡上种满了秋粮,村子宁静得让人心发慌。
   蓝田县蓝关镇雷家湾小学的孩子们从出生就生活在这里,或许,他们还要在这里生活几年。大山就是孩子们玩耍的场所,电视就是孩子们获取信息的工具,任何一个来自城里的“洋玩意”都能让孩子们欢喜不已。
   学校仅有的那些图书,也是纯山教育基金会捐赠的,甚至连老师也没有几本像样的课外读物。“我也想有很多的学习用具,很多玩具,最想要一双旱冰鞋,”王冰斌小朋友告诉记者。冰斌年龄较小,愿意表达自己,愿意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年龄稍大些的留守儿童,大都对这样的问题避而不谈。
   上山下山、喂鸡放羊、东家玩耍西家转悠,这是山里孩子暑假生活的大部分。遇到不会做的习题,孩子们要步行一个多小时去请教本村的老师,或者班上成绩好的同学。
   记者看了一份三年级期中考试的成绩单,仅语文和数学两门主课,单科及格的只有一人,双科及格的人数为零。
   “不能怪孩子们不努力,不勤奋,城里的孩子有更好的条件,名师家教、辅导读物、视频网络,每一个都能提升学生的学习能力,而这些,山里的孩子根本接触不到,”雷家湾小学的校长李老师告诉记者。
   记者在李老师的办公室看到,整个学校只有一台电脑,只好放在校长的办公室,老师们查阅资料或者接收一些文件时才用电脑。
   正如大部分人担忧的那样,低收入阶层在教育的赛场上越来越边缘化,寒门难以再出贵子。
   “我多次告诉学生,上学能改变他们的命运,他们也很好奇,但是我也怀疑自己说的是否还适应今天的社会,毕竟,上大学不是唯一的出路,山里的孩子拼不过城里的孩子,”一名代课教师告诉记者。
   是的,她的担忧不是多余的,老师似乎也陷入了两难境地。孩子们学得单一,玩得单一,收获也很单一。尽管比爬山,比干活,山里孩子一点也不输给城里孩子。可遗憾的是,没有这样的比赛。假如要有这样的比赛,山里的孩子一定会赢,也会给他们的人生增加一些自信。
   内心情感压抑
   在农村这个不善表达感情的环境里,留守儿童的内心积攒了太多的压抑与忧愁,却没有地方去倾诉,没有地方去排解。
   开学就要上四年级的王创,一直和爷爷生活在一起。面对生人,王创通常一言不发。别人问得多了,王创会紧张得满脸通红。和他说话,会发现王创的眼里满是警惕,他总在人群里寻找他熟悉的人,爷爷或者老师,不等说完话一溜烟跑开,抱着爷爷紧紧不放。
   不难看出,王创缺少安全感,只有在自己非常熟悉的圈子,他才愿意去信任周围的人。
   留守儿童王雨悦面对生人也会害羞,说话声音小得外人听不清楚。她学习成绩极好,却不容许自己有任何失误,这令代课教师们束手无策。
   代春玲老师告诉记者,曾经有位代课教师批评了王雨悦,她站在墙角哭个不停,哪个老师劝都止不住哭声,班主任只好让雨悦的爷爷带雨悦回家。第二天孩子想上学又不愿意自己来,非得爷爷送她来,代课教师说了很多好话她才愿意进教室。
   雨悦的母亲离家出走,父亲在外打工,长期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祖辈们带给孩子更多的是宠爱,舍不得批评孩子,不忍心责怪孩子,总害怕孩子受到委屈,这样一来反而对孩子不利。孩子的受挫能力令人担心,过强的自尊心让人难以接受。
   记得六月份,记者曾和蓝田县华胥镇吉家湾村的留守儿童们一起游世博园。侯社章老师告诉记者,吉家湾小学目前有23名学生,7名老师,学生很少有机会外出游玩,许多孩子从没出过蓝田县,老师来西安的次数也是少之又少。
   游世博园的过程中,孩子们满是欣喜、激动和期待,儿童的天性完美地展现出来。活动结束时,我们明显感到孩子的失落,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初次接触,期盼又担忧。
   早晨刚来天较凉,中午天气很热,他们中的大部分依然穿着厚厚的校服,观赏活动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很多孩子想上厕所却不敢说,等老师问了才敢说。
   “胆怯,除了胆小,更多的原因是不自信,这种发自内心的不自信源于他们成长的环境,孩子们觉得自己总和别人不一样,所以变得更加不善言表,更加沉默。”
   带队教师周勃告诉记者,在和孩子相处的过程中,周勃知晓了孩子们更多的想法,但是,周勃强调,农村孩子普遍自闭,要真正走进孩子的内心深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雷家湾小学的代春玲老师同样总结出自己的观点,留守儿童容易有自闭心理,容易走向极端,要么很好,成绩优秀,听话懂事,不惹是非,是老师家长眼里的乖孩子;要么很坏,调皮捣蛋,行为失范,道德滑坡,甚至表现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成为典型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问题少年”,破罐子破摔,无人敢管,也无人能管,由此引发各种恶性循环。
   我了解到,蓝田县每年外出务工人员达10万以上,农村留守儿童达1.8万人,占全县义务教育段中小学生总数的24.8%,留守儿童是一个数量庞大的特殊群体。蓝田县从2011年开始,采取多种方式,联系社会各阶层,争取多项资金,深入开展“兰花草”活动,尽最大力量让孩子们过一个快乐的童年。
   然而,外界的帮助毕竟是有限的,而孩子们自身的家庭条件又有限,“童年易逝天易老”。目前,全国留守儿童达到5800多万人,谁来抚平他们封闭受伤的心灵?社会各界爱心人士都应伸出援助之手,让这群山丹丹花开得更加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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