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的声音
作者: 武宁宁
时间: 2016-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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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急匆匆的我们赶到了天津站,话说要回北京我们住的地方——京津冀的交界处,通州区漷县镇。谁料,通往北京的动车,不经过此地。所谓坐动车,并非最佳选择。然而,
摘要:老北京的声音,他不光干净,听着爽朗,有阳光的味道,还带有对生命深处无限的敬畏与热爱。
黄昏,急匆匆的我们赶到了天津站,话说要回北京我们住的地方——京津冀的交界处,通州区漷县镇。谁料,通往北京的动车,不经过此地。所谓坐动车,并非最佳选择。然而,到廊坊,中途再倒车,也不是个办法。因为,天已晚,公交车就要停歇了。正在火烧火燎的时候,真是八个脚趾头,都要抠地板了,奇迹却浑然天成般地出现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们的脚底,像得了旋风的助推似的,快速地旋转了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已抵达天津汽车站。而那末趟车,眼看就要启程了,急得人真是满脸通红。隔着玻璃墙面,我们又是向司机招手,又是呼喊,气喘吁吁地跑,形象颇为狼狈。好在司机解了安全带,也下了车,待我们买票、检票,我们的血管才不至于暴涨。
他是怎样一个男人呢?且待我慢慢与你细说。
隔着玻璃墙面,我并未听到他的声音。只见,他是一个瘦的个高的,面颊为古铜色的,戴着墨镜,身穿黑色夹克,敞着胸脯,行动从容的男人。
我们上车,他也跟着上车。起初,车里面就我和小燕以及司机,他并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开车,向前方驶去。由于,有了有惊无险的搭车经历,我们的话语自然多,叽里呱啦地说着,由衷地感激眼前的这个男人,自心里面,就不免多瞥了他几眼。
中途,上车的人渐次多了起来,而且好些个像是他的老相识,他的话语,也渐渐多了,并且说的很有味道。对别人打起招呼来热情,言语却简短而精炼;唠起家常或是别的了,语句稍长,起首停缓却抑扬顿挫,但仍不乏精炼。
我本是出来游玩的,喜望着车窗外的风景移动,加上天津一带的绿化出奇的美,真是吸引了我的眼球。可他那爽朗的富有磁性的地道的北京发音,干净如北方空旷的蓝天,正软化着我膨胀的血管,转移着我的视线。待我回过头去时,见他身着浅色短袖,夹克搭在后背椅上,漫不经心地嘴里嚼着东西,神情悠然,宛如大草原上慢悠悠咀嚼着青草的牛犊,虽说京津高速路上车辆极多,他却能躲闪自如,还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着天。
他那稍靠后的发音,多带儿化音,这让我想起了玲。玲一直也是这么说话的,带着浓浓的北京腔。对我来说,光这么竖起耳朵来听,好像还不够味儿。我呀,时不时地去正眼瞄瞄镜子里的他,时不时地想去看清他的眼神。奇怪的是,我什么也看不清,模糊的觉得,他的眼神应该一如他的声音,干净而清明,一如那清澈的流水。假若,有水草或是飞鸟刷着了,水面起了涟漪,那定是最美妙的音节。我就这样曼妙地想着、望着前面的镜子,不知不觉已走了很远。
忽然,直觉让我觉得不好意思了,我的脸刷地变得粉红。因为,他的视线已映入到镜子中去了,而我的视线却未来得及移开。他本能地像是有些羞涩了,忙将视线转向别的方向。后来,我不特意去瞧他,也很少去瞄镜子里的他,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望着车窗外面的风景。可就是那不经意的一瞥,我们的视线极易相撞,有那么好几回,就给碰了个正着,我也觉着好不自在了。
可是,他真是很有素质的一个男人。遇到半路上车的人,慢慢停下,慢慢启动,且不乱收费。当然,他也是俏皮和幽默的,善于察言观色。若是遇着一个不会开玩笑的乘客,别人问他多少钱时,他就说:“你平时坐车多少就多少吧!”至于人家给多给少,他都不说什么。若对方经得起玩笑,他就故意多要一块,等对方开口论起理来,他就爽朗地笑开了,憨态可掬。当然了,你不和他争论了吧,他仍然找回那一元钱给你,只是他会反问你一句俏皮的话,惹得你不由得想笑一笑。对待每一位乘客,他的关心都是体贴入微。有人要下车,他会提前问,靠边慢慢地停稳了说:“您慢走,小心路上有车。”这话听着,让人感动,不自觉地就敬畏和热爱起生命了。他的话,像阳光,你走着,总觉后背是热的,被他的话语提醒了,温润了。所以,到了漷县镇政府下车时,“您慢走啊”,这样的话语,竟很自然地从我的嘴里蹦出来。啊!这话我是专门说给他听的。同时,我听见小燕对他说了声谢谢,这分明是发自内心的一声由衷的感谢。
这就是老北京的声音,他不光干净,听着爽朗,有阳光的味道,还带有对生命深处无限的敬畏与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