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名创伟业 浩气贯长虹 ————记天才密码破译专家蔡威

摘要：作为一名优秀的破译人员，必须具备扎实的知识功底，敏锐的广阔视野，坚韧的革命精神，丰富的实践经验。作为一名天才的破译专家，必须熟练的灵活运用上述条件，善于摸索密码编制者的习性，把握密码编制的方向、思路，才能够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这样的天才之星，在红军各个方面军熠熠闪光，蔡威只是其中一位。不过，他今天遇到了难题。时间紧，难度大，责任重……这副担子千斤重。
　　 公元一九三二年底，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一万余人进驻四川，占领通江、南江、巴中等地。翌年，国民党军阀田颂尧纠集四十八个团六万余人，分左中右三路对我川陕根据地进行围剿。
　　 面对敌强我弱的不利形势，作为方面军无线电二台台长的蔡威，心里十分清楚：只有设法了解敌人，掌握敌情，做到知己知彼，才能以少胜多。入川以来，战友们经常看到他们的台长坐在收讯机前，头戴耳机，认真抄收敌台来往电报，听辨报务员的谈话：老兄，你是哪一部分的？老弟，你在何处驻防？
　　 通过台情分析，得到了一些敌人兵力部署，部队番号，主官姓名，部队动向等情报。但方面军副总指挥王树声仍不满意，要求蔡威截获敌人核心机密，掌握对方作战计划。这就要破译国民党军队各个级别、各条系统的核心密码，难度及其宏大。其实，蔡威早就有“读天书”、“破堡垒”的想法，他主动请缨，开辟以破译密码为核心任务的无线电技术侦察工作。方面军领导考虑他精通英文，熟悉机械、物理、电气等知识，有深厚的数学和国文基础，特别是他具有对敌斗争经验，对革命事业赤胆忠心，是一位难得的人才。于是，把蔡威领导的二台任务由通讯联络为主改为以从事技术侦察为主。
　　 从此，这位中等身材，身着西服，留个“西洋头”，面色白皙，眼大有神，操着一口带着“上海腔”的福建话的年轻人，成为四方面军“踏破铁鞋寻迷踪”英雄团队的带头人。他废寝忘食，在收讯机前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只有在他手舞足蹈，发出笑声时，台里的同志才乘机把饭菜送上。取暖的炭火烧破了他心爱的西裤，他全然不知。有人劝他休息休息，他说“不行啊，这么多的工作等着我们，为了明天，我们要干呀！”
　　 功夫不负有心人。方面军的破译工作终于有了突破，一九三三年五月，四川军阀田颂尧使用的普通密码被成功破译。在对我根据地进行“三路围剿”初期，敌军穷凶极恶，疯狂进攻，我军阵地不断收缩。王树声副总指挥多次告诫蔡威：随时准备撤退。子弹在头顶飞过，炮弹在身边爆炸，但二台全体人员在台长蔡威的带领下，仍有条不紊的开展工作。在战事危机时刻，蔡威终于破解“天书”，及时准确的掌握了敌人在空山坝地区向我军发动进攻的时间、路线及兵力部署。方面军总部决定集中主力打击敌左路纵队，以部分兵力秘密穿插到敌人侧后，与正面部队协同，突然发起猛攻。经过三天三夜的激战，全歼敌七个团，重创敌六个团，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粉碎了敌人的围剿。
　　 随后，蔡威又破译敌台加急电报：即派飞机轰炸位于团山的方面军总部和电台。不一会儿，多架飞机对空无一人的团山营地进行了狂轰滥炸，像是为红军安全转移施放鞭炮。
　　 转移到新的阵地，二台的同志立即在几棵树间搭起顶棚，架起电台，蔡威等又戴上耳机开始工作了。我军攻打万源县时，蔡威截获城内守敌向军阀刘存厚发出的求助电报：城内粮食不济，已经断顿，士兵没有饭吃。我军前沿阵地的战士，以此为据，向城内守敌喊话，开展政治攻势，引起了敌人内部严重混乱。敌酋又用密码向上司报告：要求清洗“共党间谍”，更换密码。当徐向前总指挥看到这份情报时，当即决断：今后对敌喊话的内容，一律由总部起草，总指挥亲自审查。从此，技侦战线逐步形成了“保密重于保命”的观念，在内部做到“心细如发，守口如瓶”。在使用情报时，一律隐蔽消息来源和手段。
　　 一九三三年底，蒋介石策动四川大军阀刘湘，纠集一百四十个团，二十五万兵力，从东西两线，分兵六路，对我根据地进行围剿，史称“六路围攻”。次年二月，蔡威破译敌前线总指挥王陵基密报，称其小老婆要其回家过年。王陵基行伍出身，早年考入四川武备学堂，崇拜“富贵险中求。”曾被蒋介石任命为“长江上游剿匪总指挥部代总指挥”。这次被任命为“四川剿匪总部第5路总指挥。”这个好色之徒不仅有多名内宠，而且早年在上海为争女人还和蒋介石打过架。我军利用群龙无首的有利战机，对王陵基部发动了年关攻击，干净利落地捣毁了敌5路军指挥部，击毙敌第七旅副旅长及以下官兵数千人。王陵基也因此被撤职查办。
　　 这次突袭并不能改变战场的格局。刘湘更换指挥官，调整部署，更加猖狂蚕食、进攻根据地。在重兵压境、大战来临的时刻，担负保卫革命根据地、壮大红军队伍重任的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在等待着二局的情报。
　　 这时，二局的同志在蔡威的领导下，正在全力以赴，埋头奋战。他们团结一致，24小时不间断收听，盯住敌台情况的每一个变化，听清每一句会话，抄全每一个电码。狡猾的敌军，吸取了失败教训，启用了高等级密码，加快了更换密码的频率。有时一周一换，有时隔天一换，分单双日使用，情况紧急时，半天一换。这确实给破译工作带来巨大的困难。但在蔡威手里，没有让一份电文溜掉，没有让一种密码保全。做到了敌变我变、敌有我有、敌知我知。有时敌军的作战部署尚未下达到团营单位，我军已经部署完毕。
　　 3月3日下午六点左右，截获敌军指挥部发出的一份特急电报。但上午破译的密码底本已无法翻译。蔡威心里很清楚：这是刘湘下达的二期总进攻命令。必须破译，否则我军无从行动；必须尽快破译，要给我军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他伏在案头，手握铅笔，眉头紧锁，目光聚拢，开始了智力与精力、知识与判断、逻辑与现实的思索与角力。
　　 作为一名优秀的破译人员，必须具备扎实的知识功底，敏锐的广阔视野，坚韧的革命精神，丰富的实践经验。作为一名天才的破译专家，必须熟练的灵活运用上述条件，善于摸索密码编制者的习性，把握密码编制的方向、思路，才能够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这样的天才之星，在红军各个方面军熠熠闪光，蔡威只是其中一位。不过，他今天遇到了难题。时间紧，难度大，责任重……这副担子千斤重。
　　 冬末初春的巴山深处，依然乍暖还寒。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午夜的大地，格外阴冷，寒气逼人。从茅厕回来的蔡威刚进门，就听有人喊：台长，你的鞋哩？蔡威才如梦初醒，看到自己左脚穿鞋，右脚沾满了泥泞。“噢，在那边，在那边……”他走到鞋旁，用脚做着穿鞋的动作，眼神一直没离开报文。“台长，错了，脚的位置不对。”“哦，我自己来，”他自言自语的念叨：“错了，位置不对……”突然，蔡威眼睛里闪出光芒，大声说“错位，复位……”急忙趴在案前，抓起那半截铅笔头。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袋烟功夫，一份完整、准确的敌军进攻计划放在徐总指挥的作战地图上。在随后召开的军事会议上，方面军指挥下达命令：敌人明日五点开始进攻，我军必须在四点半，进入各自阵地。果然，第二天早五点，敌军按时到达。我军将士是如何英勇杀敌？敌军官兵是如何狼狈逃窜？你怎么想都不过分。随后，我军乘胜追击，击溃左右两翼敌军，扩大了革命根据地，壮大了红军力量。一些前线指挥员感到很奇怪，就问方面军政委陈昌浩同志，“你是不是能掐会算？为啥子原因，我们部队一进入阵地，龟儿子刘湘就伸出脑壳让我们敲呢？”陈昌浩神秘地说，“我啊，房间里供了一位‘活菩萨’，敌人准备进攻时，这位‘菩萨’就会告诉我。”数日后，陈昌浩在一次军以上干部会上，明确的说，这位“活菩萨”，就是蔡威同志。为表彰蔡威破译密码的特殊贡献，陈昌浩政委奖励他300块大洋。蔡威把笔“巨款”分给全台同志，包括马夫、炊事员。他说“电台取得的成绩，这是大家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红一方面军与红四方面军胜利会师，共同北上，开始长征。同年10月，四方面军为加强技术侦察工作，将二台整编扩建为二局，蔡威任局长。
　　 担任局长后，蔡威工作更忙了。他以极高的政治觉悟，带领着二局技侦队伍。一、四方面军会师后，张国焘拒不执行中央北上决定，一方面军从阿坝提前北上。部分同志受张国焘思想影响，说了一些怪话。蔡威同志得知后立即对所属人员进行教育。他指出：“红一方面军是接中央军委命令北上的，你们不明白的地方，不要随便议论。”
　　 他以顽强的革命斗志，战斗在技侦工作第一线。长征路上，白天行军作战，只有晚上才能架机工作。每到宿营地，蔡威总是第一个戴上耳机上机工作。
　　 他以关心别人胜过关心自己的热情，感动并激励着每一位干部战士。方面军首长为了照顾蔡威的身体，有时给他拨发点细粮，他都给伤员、病号吃。给他配的一匹马，他总是让年大体弱的同志骑，或驮运设备，自己坚持徒步行军。由于体力过度透支，积劳成疾，蔡威在第三次走过草地后染上伤寒症。总指挥部得知消息十分重视，派最好的医生前来治疗。但由于缺乏药物，天天行军，蔡威一直高烧不退，十几天来滴水不进，粒米不沾，不幸以身殉职。
　　 在岷州（岷县）朱尔坪镇，朱德总司令、徐向前总指挥等领导同志从前线赶来，向蔡威遗体告别。许多红军指战员、二局电台、运输队的红军战士，肃立在小河旁的山坳里，送别这位英雄。他活着时，把自己全部心血，默默无闻的献给人民解放事业；他走了，悄悄躺在两万五千里长征接近胜利的地点。没有悼词，没有遗言，没有话语，只有啜泣。人们知道，长眠在这里的英雄，是坐黄包车的进步青年从十里洋场赶来参加红军队伍，走过了艰苦卓绝的万里长征；人们知道，他曾是上海大学一名高材生，投身革命事业，建立了“独特建树”的功勋。但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家在何处。
　　 建国后，经过多方查找，反复甄别，科学证实，终于在蔡威牺牲49年后，知道了英雄原名叫蔡泽鏛，别名景芳。1907年3月生于福建福宁府宁德县城关。十九岁加入中国共产党，二十四岁受上海地下党委派奔赴根据地参加红军。
　　 当李先念主席、徐向前元帅得知蔡威身世后，十分欣慰。徐帅赞誉蔡威是一位优秀的红军干部。并欣然提笔写下：“无名英雄蔡威”六个大字。
　　 像蔡威这样的破译专家、侦听专家，在红军各方面军都有一批，他们这个英雄群体自觉隐姓埋名，功绩不能宣扬，名字不能见报。正是这些无名英雄闪亮了技术侦察这片灿烂绚丽的天空。无名英雄非无名：他们和我们一样，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中华儿郎。无名英雄实埋名：他们和历代民族英烈一样，不计个人名利，自愿献身民族解放。蔡威和他的战友们在当时表现出的投笔从戎、勇挑重担的担当精神；不畏牺牲，跟着党走的忠诚精神；刻苦钻研，勇攀高峰的攻关精神；严于律己，甘于奉献的献身精神，仍然是新长征路上不可或缺的宝贵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