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白哈巴 ——新疆散记
作者: 流浪的眼眸
时间: 2016-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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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哈巴到了,阳光是流动的蜜汁,远处的山,脚下的路,路旁的树,化不开的暖意。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脚步跟着导游,前往入住的民宿。 我一走下车,就融入了白哈巴的暖
白哈巴到了,阳光是流动的蜜汁,远处的山,脚下的路,路旁的树,化不开的暖意。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脚步跟着导游,前往入住的民宿。
我一走下车,就融入了白哈巴的暖调,忍不住东瞧西看,遇到什么新奇,就拍上那么几张,鉴于我路痴的经验,我问了葛导民宿的方向,他是个粗线条的,大喇喇说:一直往前走。看似平坦的路,其实是起伏的,下坡时候,一溜小跑,跌跌撞撞。上坡的时候,腿像是长了一截,戳在地上,木偶一样机械。原本不至于这么夸张,实在是一天下来累得精疲力竭,又足足坐了几小时的车,腿早就像木棍一样,动作机械也是难免的。我嗅着清甜,似花香又似草香,又比这种种香气来得清冽,这是白哈巴的清新。来自雾霾的国度我,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呼吸了。仰头是静穆的远山,黛青的雪松。俯身是潺潺的溪流,溪流很瘦,淌过鹅卵石,绽放细碎的水花。最喜白桦树,华丽丽的树冠,风过,碎金明灭,也是静静的。树干上,一双双眼睛嵌着,好奇的少女一般。这里白桦树和松树总是相伴而生,有人把这种组合称为情人树。据说这里的小伙子很浪漫,喜欢剥下白桦树皮,写上绵绵情话向姑娘表白,怕白桦树不免劫难,其林业部门下了禁令。其实有关部门多虑了,生于斯长于斯的人爱美丽的姑娘,怎么会不爱这滋养浪漫的白桦林呢?想来在资讯发达的今天,收到最古老的情书,那该是多么奢侈啊!
行走间,迎头有人骑着马来了,看似端方稳重的一位先生动了心思。刚一问价,还没来得及反应,我们三位女性撺掇起来,就差把他架上去了。这还不算,逗弄着他,全方位无死角拍了照,才放他们离去。只是这窄窄的村路由不得他驰骋,两个男人同骑,怎么看画风都不对,就知道这人心里有多么不甘了。我们这几个女人也没有走空,推推攘攘拍照,一盏灯笼,斜伸的旗杆,都是亮点啊!甚至倚在破朽的木篱边,背对着木屋,装作老板娘,憋着笑做出“请进”的姿态。走走停停,大部队就没了影,行人也稀稀朗朗了,和那位先生会合,四个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岔路口,再往前走,没有人迹了。这时候,天泛起了蓝光,我们有些疑惑了,手机信号时有时无。眼前有个木牌,绘着白哈巴的地图,我们此刻才发现导游没有告诉我们旅社的名字,找人问能问出什么名堂,何况偶尔晃来的也是如我们一样的游客,好歹有了信号,终于和导游接上了头,导游的话也不清不楚。有人说,手机定位一下发给他不就行了么。奈何网络不给力,导游总算迎了上来,其实真的感谢那位同行的先生,大多时候喜欢脱线,自由主义泛滥,需要他的时候,一直在。
我们住宿地方很简陋,大门歪斜着,连个幌子都没有,地面保持最原始的风貌,绿茵茵的草留下踩过的痕迹。房子是木头的,粗陋古朴,推开门,床挨着床,大约有十张,大多摆上了私人物品,显示了领有权。看到我们来了,留守的一个人说:你们走的时候,把门锁上,我这充着电呢。简单收拾了,准备出去吃饭,才发现门无法锁上,找管理的人,答曰:我们这不用锁门。可受了别人的嘱托,我就犯起了一根筋,“东西丢了怎么办?”“我们这十几年了,这样没丢过东西。再说了,锁了门,别人来了怎么办?”话有些不投机,又用了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我,我败下阵来,半信半疑地离开了,索性并没有什么意外。有了这里的经验,到了禾木我们就习惯了这种模式,把东西丢房间,也不关门,便到处游动,反正出来进去都是自己人,这些萍水相逢的人没几天就成了自己人。那夜是静静的,十来个人轮流用着小小的卫生间,洗漱的动作放得轻而又轻,前来的人给后来的人烧了热水,这来自陌生人的体贴温暖人心,枕着别人的鼾声,一直是朦胧的状态,偶然睁开眼,一地清辉。外面很安静,连秋虫都沉睡了,直到鸡鸣,最爱美的女人接了电话,用卡在喉咙里的声音应答一声,就出了门,省略了洗脸,大约怕是惊了人。同伴睁开了眼,我们简单洗漱出了门,村庄露出清晰的轮廓,木屋、草垛、牛羊,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是一幅古意盎然的画卷。这时才看清楚,木屋大多是旅社,木牌子上歪七扭八的字标识,一切显得自然,如果真的出现行书楷书的幌子,那才真是奇了怪了的。偶然看见越野车停在木栏边,有人认为破坏了和谐,其实这是一种冲击,朴拙与现代的冲击,有时候不和谐也是一种和谐。走着走着,就看见有人抚着一只狗的头,那狗闭着眼睛,温顺地耷拉着耳朵。另外一只狗默默地等候着。同伴问:你认识这条狗么?其实怎么可能认识呢?大家都是游客。那人回答:这里的动物是温顺的。如果你不小心,你就可能和牛碰了头,有时候几头,有时候就那么一头,悠悠哉地走过去,旁若无人,俨然这里的主人。大概是它们早晨醒来,自己从院子走出,然后到熟悉的草场去了,这里的牛是自由的,也是宁静的。绕村的小河,古桥,也是静静的,只有那浪花轻轻地吟唱,河边的白桦懂得它的情话,金黄的叶子轻轻飘落,悠悠坠入水面,打个旋,顺流而下。
到了陌生的地方,我全然没有了方向感,从相机镜头里景物的明暗我判断着方向,拐了几个弯,就看到三三俩俩的人往前走,人越来越多,混着轿车摩托。放眼看,远处密密麻麻的人群,和山头上的人形成一个“之”字,可以想见,山头的人早早支起了三脚架,翘首等待。这个团是摄影团,我却一点也没有专业精神的,连打酱油的都算不上。这时有人在路边支起了三脚架,“拍蚂蚁吗?”我打了声招呼,那人会意地点头,与其拍那些千篇一律的日出,拍着日出的人未尝不是一种创新,我其实想把拍日出的人也收进镜头,那岂不是更大的创新么?哎,镜头不给力呢。
山那边透出红晕,我们的时间却不允许了,虽说导游时间要求比较宽松,可我们都是守时的人,恋恋不舍地离去,一边安慰自己:看日出哪里都可以去。忽然就听一阵欢腾,回望那山,那人群,我微微地笑了:白哈巴,你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