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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心碧血铸忠魂 ——沉痛缅怀祖父边运民

作者: 秋原 时间: 2016-11-06 阅读: 557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祖父牺牲于1947年春天,那是全国人民抗战胜利后继而转向解放战争的重要时刻,同时也是国民党反动派垂死挣扎、拼命向山东解放区疯狂反扑的最黑暗时期。祖父是在新中

摘要:祖父头枕黄河,长眠在生育他的那片故土上。在每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逝水滔滔,他可以听到儿孙和家乡人民绵延不绝的缅怀和追思。在每一个旭日东升的清晨,东方霞光万里,一派太平景象,这应是祖父英烈千古光耀后世的福赐。 祖父牺牲于1947年春天,那是全国人民抗战胜利后继而转向解放战争的重要时刻,同时也是国民党反动派垂死挣扎、拼命向山东解放区疯狂反扑的最黑暗时期。祖父是在新中国即将诞生前的黎明黑暗中离开了我们,那时年仅29岁。
   星河斗转,英烈千秋。68年的漫长岁月里,我们一家人从来没有忘记过祖父。他反帝反封,反对异族侵略,争取民族解放,为建立新中国而壮烈牺牲的伟大精神,时刻激励着我们奋进,他的光辉形象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祖父名边金峰,字运民,1918年2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李进士堂镇边庄村一个小有家产的富有家庭里。祖父是独生子。曾祖父边九耕,勤劳善良,忠厚耿直,在本村任学董二十多年。他一心致力于教育事业,筹建教舍、配置桌凳、聘请教师、动员学生入校等工作,他都事必躬亲。曾祖父多次用家中木料砖瓦修缮教室,维修桌凳,替贫困学生出钱购书,请老师在自己家里吃住。边庄村在建国前后为革命输送了一批又一批人才,这都与曾祖父当年的赤心办学是分不开的。曾祖母苏氏,同情贫弱,乐善好施,颇得乡间好评。良好的家庭环境及熏陶,使祖父的天性品德得到了充分的发展。
   祖父就读小学时,时值列强劫掠中国之时。社会上抵制洋货,争取民生,及自强抗辱的热浪波及鄄城,给他幼小的心灵产生了极大的影响。祖父勤奋好学、性格纯朴爽直、嫉恶如仇,心系中华民族的报国之情油然而生。1931年至1933年,祖父在县高小读书时,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爆发了,国民党政府对日军在华的侵略采取不抵抗主义,激起了爱国人士的愤怒。当时,在进步教师李介人、费子厚的组织领导下,祖父与同学们纷纷涌向街头、深入农村,愤怒高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口号。他们痛哭流涕,奔走呼号,向群众宣讲抗日救亡的道理。1934年,祖父怀着学好科学文化知识报效祖国的愿望,满腔热忱地升入济南爱美中学,谁料国民党山东省主席韩复榘,对莘莘学子的爱国热情视而不见,反倒亲日媚日,动用全副武装的军警特务,大肆逮捕杀害抗日爱国学生,制造了一系列流血事件。报国无门的祖父不得不于1935年辍学返乡,在本村小学当了教员。祖父关爱学生,大力宣传抗日救亡的爱国思想,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救我中华的火种播种到每个渴求进步的学生心中。他说话和善,平易近人,他和董铁夫(鄄城县第一位共产党员、第一任县委书记)都是最受进步学生欢迎的老师。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那一年菏泽发生了强烈地震,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大平原多处裂开了深达数尺的缝隙,地下冒出了黑水,又加连日瀑雨,黄河泛滥成灾,居民房倒屋塌,人畜伤亡惨重。当地土匪乘机横行,肆虐百姓。日寇更是到处烧杀抢掠,涂炭百姓。百姓流离失所,四处逃亡求生,社会一片混乱。而腐败无能的国民政府却一味地采取“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政策,使社会愈加暗无天日。天灾人祸,洗劫着祖父一颗不甘屈辱的心,他和一大批进步青年深切感到,我们的民族正在经受着残酷的欺凌和宰割,我们的祖国正处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我们的人民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怎么办?残酷的现实,让他们领悟到,要图存,求生路,必须要像共产党那样走抗日救亡的道路。他和朝夕相处的好友董铁夫一起,日夜都在渴望着找到共产党,可党在哪里?他们在黑暗里探寻,在痛苦中思索。但他们却不知道和他们经常往来、谈吐不俗、交语投机的贾彩亭同志就是中共地下党员,而此时,贾彩亭同志亦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动向。1937年12月,中共濮县县委派宣传部长郭超到鄄北,秘密在十三庄发展小学教员董铁夫入党。董铁夫以教师身份为掩护,以边庄小学为活动基地,以进步知识青年为骨干,开始在鄄北秘密发展党员,建立基层党组织。1938年2月,董铁夫首先发展祖父等人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随后祖父又介绍本村边鲁建、边鲁吉加入党组织。1938年6月,鄄城县第一个党支部在杏花岗三官庙内成立,陈健(大罗庄人)任支部书记。随之边庄村党支部成立,边鲁建任支部书记,祖父任组织委员,边鲁吉任宣传委员。年末,又先后发展边明轩、边九西、边金科、边金领、许汉卿等人入党。党组织在鄄北的快速发展,形成了一股巨大抗日力量,为以后开展各项工作奠定了坚实的组织基础。
   1938年秋,抗日宣传活动在鄄城全面展开。祖父写得一手好字,笛子吹奏得很好,他编写剧本也是行家里手。祖父便积极发挥自己所长,他挥笔书写抗日救亡的宣传标语,和董铁夫在鄄北各处小学奔走演讲,宣传抗日救亡的道理,组织学生学唱抗日歌曲,并组织了业余剧团,编写抗日宣传剧目,到旧城集及各村进行演出。祖父和董铁夫、刘传朋等一起排演了《送子参军》、《支援抗日》、《一包老鼠药》等剧目。祖父既是编剧、导演,又是《送子参军》中主演老妈妈的演员。祖父在剧中对老妈妈抗日救国语言和神采的演绎,激起了观众的阵阵掌声,台下不断响起“打倒日本鬼,誓死不做亡国奴”的口号,大大激发了民众的抗日爱国热情。鄄北抗日大潮如江河奔流之势,空前高涨,同时也引起了国民党的恐慌和愤怒。十月的一天,国民党濮县县党部派人到旧城集现场游说。他扬言,抗日是政府的事,要听政府的命令,不能听信流言蜚语,胡说要服从一个政党——国民党,服从一个领袖——蒋介石,妄图将抗日引向邪路。为抵制国民党的反动言论,当晚,祖父和董铁夫、刘传朋、董作祥、边鲁吉、温永奎等党员到旧城集,上演自编自排的抗日节目,无情揭露日寇侵华的阴谋和国民党反动派的欺骗行径,指出只有广泛发动群众,建立人民武装,才能夺取抗战的胜利。自此,由地下党组织领导的进步师生及群众运动便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了。《大刀进行曲》、《送儿上前线》、《五更缝棉衣》等抗日歌曲,响彻整个鄄北大地。
   1939年3月1日,八路军115师直属队及343旅686团所组成的东进支队,在代师长陈光、政委罗荣桓率领下,由晋西午城出发,东渡黄河到达鄄城。鄄城人民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次日,东进支队离鄄城继续东进。樊坝战斗后,支队部分人员留在运西地区,发展队伍,配合地方党组织,开辟郓城、梁山、鄄城一带根据地。1939年10月,县委广泛发动群众,组建各种救亡团体,建立抗日武装力量,点燃了抗日斗争的烈火。祖父积极响应上级号召,发动全村群众“有钱的出钱,有枪的出枪,有人的出人”。祖父率先示范,卖了家中七亩土地,换来一支“德国造大盖”枪,捐给了民兵组织。在祖父的感召下,边庄村很快成立了一支由二十多支枪、三十多人加入的自卫队,并先后成立了青抗先、妇救会、农救会等抗日群众组织。有了自己的组织队伍,人们在黄河岸边的家乡日夜站岗放哨,边生产,边练武,情绪十分高涨。
   1940年3月上旬,鄄城建立了第一个人民政权——鄄城县抗日政府。为了动员各族人民参加抗日救亡运动,又相应建立了“抗日救国动员委员会”(简称“动委会”)。政府下辖6个区,祖父任六区(旧城)动委会主任。他和组织委员杨希挺,宣传委员曹丽晨,青年委员刘霭然,串村访户,组织农民协会,改造旧政权。经过日夜奔波,艰苦细致的工作,终于把乡村政权一一掌握在党组织手中。有一次盆刘庄乡长选举,国民党顽固势力妄图破坏我方人员当选。大会刚刚开始,祖父争先健步走上讲台,向群众愤怒揭露国民党顽固派破坏抗日的事实,并对我方积极抗日的仪顺江同志做了详细介绍和高度赞扬,随后大声提问群众:“我提议仪顺江同志当选乡长,大家赞不赞成?”群众异口同声地说:”赞成!”就这样,共产党员仪顺江同志当上了抗日乡长。祖父对敌斗争立场坚定,方法灵活,有理有节,有勇有谋。他用智慧的语言,从气节战术上首先把群众的表决权争取过来。个别顽固分子自知理亏,哑巴吃黄连,难以公开反驳。后来祖父决心把动委会扩大到八十人,再成立一个话剧团。1940年8月,祖父调到县武装科任秘书,1941年又调到旧城抗日高小任校长。旧城是个人口多、人员组成复杂的大集镇,斗争一向十分激烈,县公安助理员张朗斋就是在这里被特务暗杀的。为了夺取旧城镇这个顽固堡垒,纪登奎、陈东升等同志组成了工作组,进驻旧城,发动群众,开展民生斗争。祖父以旧城抗日高小校长的身份,恢复了原来的学校,为群众子弟提供了接受教育的场所,为后续革命培养了大批革命人才。其间祖父发动学生利用踩高跷、扭秧歌、演讲等形式,到集市上搞宣传,并把抗日氛围蔓延到周邻的村庄。旧城高小取得了显著的成绩,冀鲁豫边区一中慕名到这儿来学习经验。
   边庄是一个革命的村庄,党员多,党组织建立早,群众觉悟高,加之大多数人都是边姓家族。由于齐心协力,群众基础好,很快就成为鲁西南地区牢固的抗日根据地,得到了上级的充分信任。1941年秋天,上级为了“冀鲁豫日报社”印刷厂的安全,特从河南冠县秘密搬迁至边庄,在一家牛屋大院里建起了一个四间房子大小的地下室,里面放置印刷机等设备,地下室的上面建起了四间牛屋。日报社在边庄工作了三年,因为保密好,从未发生过意外,日伪部队两次到边庄扫荡,从未发现它的蛛丝马迹。在这三年里,距边庄不到一华里的周边村庄如十三庄、盛庄、苏门楼、陆井村的群众,都未听到过日报社的一点消息。边庄村的姑娘出嫁到外村,也未曾透漏过有关报社的半个字。2014年6月25日、26日,山东卫视“山东往事”栏目组来到鄄城,采访了《冀鲁豫日报》地下印刷厂,在边庄工作的有关情况,并亲自录制了地下印刷厂的遗址,于7月25日晚9时在山东电视台公共频道“山东往事”栏目播出。同时,我父亲根据有关史料和省电视台采访人员与当事人的谈话,写了《绝密使命——<冀鲁豫日报>地下印刷厂在边庄纪实》。此文由山东电视台和县档案局同时收藏。
   祖父家境富裕,曾祖父、曾祖母热情好客,全力支持革命工作,家里常常有本地和外地革命同志来往。115师交通部长张瑞,师政治部主任鲍启祥,地委组织部姬丕显,县委书记高黎光,万里及其爱人边韬等,都在边庄住过。曾祖父、曾祖母、祖、父母常常为来往的同志当警卫员,安排吃住,像对待亲人一样,无论住长住短,他们都热情款待,一如既往地为他们做可口的饭菜。有一次,通讯员刘XX骑马摔伤了腿,曾祖父、曾祖母精心伺候三个多月,直到伤愈归队。村支部会、党小组会经常在我家召开。我县早期的共产党员董铁夫、范海波、陈健等人常常出入我家,从未发生过意外。1941年秋,一天,盘踞在黄河西岸的匪军石友三部,约数百人侵犯黄河东岸的陆井村、边庄村,妄图抢粮抢物,被边庄、十三庄、陆井等村的民兵联合击退。当时任边庄村村长的边金泰,是祖父的堂兄,在战斗中边指挥边战斗,受了重伤,鲜血满身,仍不下火线。民兵的奋力抵抗,保住了人民的生命财产,保住了《冀鲁豫日报》地下印刷厂。当年曾在我家住过三年的报社负责人——后为北京故宫博物院党委书记张鲁泉同志,回忆起这段历史时,曾十分感慨地说:“边庄群众对革命做过重大贡献,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对大力支持过报社工作的边运民同志的牺牲,我们深感悲痛!”此是后话。
   1945年,祖父调任八区(旧城)区长,上任之后,积极开展减租减息和拥军爱民活动,更加巩固了旧城区抗日根据地。是年八月,日本投降后,鄄城县区划变动,新建九区、十区两个区。祖父又调任九区(城关)区长。当时九区是敌人盘踞多年的老窝,反动势力强大,困难多,危险性也大。1946年6月,他和区委书记谢春风、李中言同志根据上级部署,带领全区干部广泛发动群众,大力开展反霸和土地改革运动。并且给曾祖父捎信,要干部家属带头参加土改,把家里多余的土地、财产分给贫下中农,并要曾祖父向农会长表示遵从贫下中农安排。
   1946年9月,大杨湖战斗打响,鄄城县出动五百副担架,支援战斗。当时,大雨滂沱,道路泥泞。九区是新区,群众基础差,祖父亲自挂帅,带领一百多副担架,奔赴前线。在各区分工时,他勇挑重担,率领担架队随军冲上前沿。他在泥里水里,装车、卸车、背米,和群众一道干活。一个俘虏听说他是区长,不由得大吃一惊,说国民党的区长,五、六个跟班的,拿着鞭子揍老百姓,共产党的区长,竟然和老百姓一个样!1946年10月29日,鄄南战役在鄄城以南的苏屯、石庄、高魁庄一带打响,至10月31日,刘邓大军共歼灭敌军68师119旅三个团及两个炮兵营,共计5000多人,俘获敌旅长刘广信。此次战役,九区大部分村庄处于腹地,战斗十分激烈。祖父率领全区干群到前线送弹药,送食品,抢救伤员,三天三夜不下火线,累得几次晕倒在地。九区百姓和干部看到他这个样子,无不为之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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