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心里话

国庆节前几天，哥哥从郊区老家打电话给我，说这些日子心里空落落的。是啊，我也有着类似的感觉。我的侄儿，就是我哥哥的儿子大学毕业后在今年的九月十日参军走了，那天我们一起送的他，一晃儿二十多天了。
　　 说句心里话，哥哥和我，还有我们的家人都很想念侄儿，不过大家还是非常支持侄儿参军的。记得去年十二月份，我出差北京，周末没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正在北京朝阳区某单位实习的侄儿，邀他过来一起小聚。席间，我们谈起了他大学毕业后的打算。
　　 侄儿开口就告诉我，他想参军。虽然侄儿毕业工作的事我曾考虑过，也曾想到建议他参军，但没想到我们是这样不谋而合，真是心有灵犀！
　　 我问侄儿：“你怎么想的？”
　　 “我打小的时候就非常羡慕解放军，他们威风凛凛，意气风发！”侄儿说得我们俩都笑了。随后侄儿十分认真地说：“老叔，其实我想参军的想法早就有了，这个想法还是当年奶奶给我的。我很小的时候，奶奶照看我，有时我淘气，奶奶就哄着我说：‘别闹啊！我孙子长大了学爷爷当解放军！’”侄儿说着有些激动，热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我知道，这个话题勾起了侄儿对他奶奶的思念。我的母亲是在寒冷的冬天走的，那时侄儿还在外地上大学。侄儿是我母亲一手带大的，小学、初中、高中；我的哥嫂和我母亲生活在一起，我母亲几乎每天早上送侄儿上学，中午为他准备午饭，傍晚接他放学回家；有时侄儿的家长会都是我母亲参加。那时我的哥嫂打工总是忙，总是没时间。风霜雪雨，春秋冬夏，我母亲任劳任怨地照顾着我的侄儿。这么多年母亲的身体一直是很硬朗的，可就在侄儿上大学那年的七月，母亲病了。我心里很清楚，母亲是舍不得侄儿离开她，她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八年，侄儿是她的“心头肉”啊！侄儿上大学不久，母亲就去世了，全家人悲痛欲绝，侄儿更是悲情难诉。
　　 我在家里是“老小儿”，从小在母亲的精心呵护下长大。在我刚刚记事儿的时候，有时玩耍不小心摔倒了哭鼻子，母亲就边给我擦眼泪边哄我：“你爸爸解放前是解放军，解放军的儿子不哭，什么都不怕！”我上学以后，母亲时常跟我提起我的父亲：“你爸爸一九四五年就参加了解放军，参加了解放锦州、沈阳的战斗，建国后又到朝鲜参加抗美援朝打美国鬼子！当过兵的男人才是铮铮男子汉！”有一年冬天，我们家前院我的小学同学的哥哥参军了，我母亲羡慕不已，不无遗憾地对我们说：“当兵保家卫国多光荣啊！每年春节政府民政部门送来对联：‘发扬革命传统，争取更大光荣！’贴在院门口，那才叫真正的喜庆！”后来我和哥哥长大了，并未随母愿，都没当兵。
　　 侄儿五六岁时，经常“舞枪弄棒”。有回母亲指着还小的侄儿跟我说：“等他念完书，长大了，就让他当兵去吧，我的孙子当兵多好！”殷殷期望溢于言表。
　　 侄儿考大学那年，有一天我回乡下看望母亲，她当着我跟哥哥提起：“要不让我孙子考军校吧，这样就直接参军了。”
　　 几十年来，母亲从心往外盼望着家里“再出一个当兵的”。母亲曾跟我说，她从小跟着姥姥生活，受尽了日本关东军鬼子的欺凌；八一五光复后，国民党“遭殃军”鱼肉百姓，到姥姥家抢东西，见母鸡在窝里下蛋过去就抓……站在院子里的母亲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母亲跟我说过，当时她看着这些“豺狼野兽”横行霸道恨不得立马端起枪，统统消灭他们。母亲说这些话时，异常激愤，眼睛放射出坚定勇敢的光芒。看得出，母亲对当兵保卫祖国、保护老百姓的安宁生活有着多么心驰的神往啊！听姥姥说，当年母亲和父亲搞对象、结婚在很大因素上源于父亲曾是个经历硝烟战火的军人，这是母亲倾慕父亲、深爱父亲重要的情感基因。
　　 现在，侄儿参军了，我们家里“再出了一个当兵的”，可母亲却不能知道了。这种心情是遗憾的，心酸的，同时也是令人振奋的。
　　 十月一日的下午，我放假在家。忽然，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我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打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既熟悉又亲切的声音：“老叔！”“啊！我的大侄儿！”我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二十多天了，终于听到了侄儿的声音。
　　 侄儿电话里告诉我，他刚刚给他的爸妈打过电话，就给我打来了，主要是报个平安。现在他正在新兵连，一边政治学习，一边军事训练，很紧张。他即将奔赴的是一支有着光荣传统的连队——红四连，这是当年邓小平、张云逸领导的“百色起义”的队伍。
　　 侄儿告诉我，部队体能训练很严格，不过他都合格了。班长还在班务会上表扬了他，说他不怕苦，很顽强。侄儿说他还会继续努力，绝不给父母和家人“丢脸”，刻苦学习实战本领，服从命令，要为“红四连”的荣誉争光。
　　 听着侄儿的话，我打心眼里为他高兴。侄儿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了。
　　 侄儿说：“十二月初就要下连队了，我……”侄儿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
　　 “怎么了？”我急切地追问。
　　 侄儿哽咽着说：“我有一个遗憾，就是参军走得太匆忙了，没有去我爷爷奶奶的墓地给他们叩头，尽份孝心，太遗憾了！眼瞅着我奶奶的忌日要到了，我要下连队了，不能……”
　　 我听了，忙掩起悄然涌来的激动，劝他道：“你参军是正事，也是大事，那段时间你很忙，你爷爷奶奶在天之灵会理解你的，也会支持你这么做的。有我们在家呢，你大可不必想太多了，到时候我们会把你对你爷爷奶奶的孝心带到！”
　　 听我这样解释，侄儿的心情稍微好了些，“老叔，请你们做长辈的放心，我绝不辜负我奶奶对我的期望！我要学我爷爷，一定做一名合格的军人，做一名勇敢的战士！现在训练是有些苦，这是在家里不曾遇到的。不过，既然我选择了部队，就等于选择了艰苦，选择了保家卫国的责任，我一定坚持到底，认真履行我的军人誓言！严格履行共和国战士的神圣使命！”
　　 听着侄儿气宇轩昂的话，我感到特别振奋，“大侄儿，你奶奶没白疼你一场，你是好样的！你实现了你奶奶几十年以来的梦想！我们全家族所有的人都为你感到骄傲和自豪！”
　　 放下电话，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共和国战士，这是多么神圣的字眼儿啊！今天，在我们伟大祖国迎来她六十七周年华诞的庄严时刻，全国人民无不沉浸在幸福欢乐的美好生活之中。此刻，我们的战士正夜以继日地坚守在祖国的边防线上，在为伟大祖国站岗，严守边疆。多么可爱的战士啊！正是你们，用血肉之躯铸就的钢铁长城，才使我们伟大的祖国国泰民安，蒸蒸日上！
　　 侄儿，说句心里话，你作为共和国战士，你是幸运的，你是光荣的！我羡慕你！我们全家人羡慕你！全国老百姓羡慕你！
　　 人民力挺你，力挺你们，共和国战士——当代最可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