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冬天格外冷 ——过去的过去
作者: 太阳火
时间: 2011-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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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刚过今年的冬天确实很冷,周边的农场有的山为了开荒种地,允许大家伐树,父亲身体不好,家里每年的烧火柴都不够,我也长大了,那种恨家不起的心情油然而生,姐姐柔
元旦刚过今年的冬天确实很冷,周边的农场有的山为了开荒种地,允许大家伐树,父亲身体不好,家里每年的烧火柴都不够,我也长大了,那种恨家不起的心情油然而生,姐姐柔弱,弟弟还小,我也只有十七岁,家中的生产力就是两匹马一挂车。
那个时候买得起小四轮的人家也屈指可数,再者我们还小谁也绕不动那机器,当时电打火的几乎没有,所以我们只有用马来干活。
和两个双胞胎弟弟商量好了去山上砍柴,他们当时才十三岁,就这样我们简单收拾一下开始去往同村百姓所说的目标前进,其实很盲目,人家都三五成伙的赶着马车结伴而行,虽说我大点却是个女孩,弟弟们还小,人家都躲着我们,生怕帮我们干活成累赘,我姐弟几人看出他们的心思决定独自前往。
天气较好万里无云,喜鹊在头顶盘旋着唱歌,鸟儿们成群的在野地里啄食,天气虽晴却格外寒冷,我们姐三个穿的就像粽子一样,阴历冬月的清晨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就像吐出的烟,马儿拉着车碾压着的雪声咯吱作响,大弟弟赶着马挥动着鞭子,我和二弟坐在草袋在袋子上,一边聊天一边望着四周的群山,寻找着目标,路确实很远……
天气就像刀子一样对身体的每一寸空间都不放过的乱刺,坐不住就下来跟车跑一会,身上暖和了在上车,大约走了两个时辰,我们觉得眼前的山应该就是了,于是驱赶着马车进了山,马拴上喂上草,我们拿起工具开始伐树,弟弟们虽然年纪小却很懂事,知道该怎样去截断树木才好装车,更清楚多长的木头可以留用,年纪小毕竟是没长劲,我们都饿了渴了,带了几个馒头都已经冻成了冰块,我们当时想事很简单,以为很快就可以回家呢,也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只这样。
太阳偏西,我们实在是很渴很饿,弟弟早就吃雪解渴,我也没办法了,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哪里来的人家啊,所以为了充饥我们只有啃凉馒头吃地上的雪了,休息了好半天体力恢复了,我们开始准备装车回家,才发现这木头太重抬着很吃力,我自己抬一头两个弟弟抬一头,到车跟前在三个人一起抬一头往上拽,看着容易实质太难了,我在大也是孩子,没估计我们自己的能力砍了好多木头,把劲都用没了。
就这样艰辛的把这些木头都装上了,树林比较窄,怕出不去树林都顺着装的,出了树林又把木头卸下重装,这回可真是精疲力竭,浑身就没有一点力气了,弟弟们也是开始挪动脚步咬牙死撑,夜幕就要降下,乌鸦映着暮色落在我们背后的枝头,难听的叫着,山里的怪鸟野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在空洞的山谷中四处回荡,最明显听到是自己过力的心跳,与超负荷的呼吸声,头上帽子被呼出的气结成了冰,后又被再呼出的热流融化滴滴落下,汗水浸透了内衣,饥饿让我们姐弟三人的两眼几度昏花。
小弟可怜的问我:“二姐你饿吗?”我说早就迷糊了。
又问:“小哥你呢饿不饿?”我更是没劲了,你俩都饿了我能例外吗?
馒头就每人带两个,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一早出来了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五点多了,还有好多木头没装上车呢,我也很无奈怎么也没想到这活会这么难干。
小弟看着这两匹马,说:“它们真好可以吃草,饿了这满山的树叶都是粮食。”
我可怜的弟弟要不是我无能你们岂会受得此苦,我内疚地说都怨我没想那么多,多带点馒头多好了,下回帮我想着点啊,今天咱也要把这关顶过去。
天黑了眼前可以见到的只有白雪和黑黑洞洞的群山,月亮吝啬的只露出一弯小边,远处听到了狼吼,渐渐的清楚了,第一直觉狼群来了,小弟害怕了但他不表现,死死的攥着斧头说:“你俩别怕啊我拿斧子呢,来一只我砍一只,你俩快点把刀和锯拿上,咱仨咋也不能都喂狼啊,实在不行你俩就跑把我留下,我和它们干到底,要不幸被吃了吃饱了就不会威胁你俩了,你俩赶着马车或者就一人骑一匹马快跑回家。”
我哽咽了,搂着他,才发现他身上的汗水早已湿透,脊背上的霜冰凉的刺痛我的手,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泪水咽下,这个年龄就可以舍身救哥姐,大弟弟也过来了伸出小手说:“有我在狼不敢来,就是来了我就只身斗群狼”。然后拿起我俩的手,说有我呢别怕。
我此时的心情无以言表,只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若生男儿身这些活自己就可以干了也免得弟弟受苦,我站岗,要他俩赶紧检树皮堆起来,要是狼真的来了点火驱退,还好我有爱带着火机的习惯,准备就绪我们开始等待狼群的到来,六只眼睛四处环绕,马也竖起了耳朵焦急的跺着脚,渐渐的狼叫声远了,也许是路过,心放下了,也休息半天了体力恢复很多,赶紧装车。
装完后我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因为怕天黑弟弟赶车迷路,毕竟他们还小,我接过鞭子亲自赶车回家,老马识途这个我知道,它们也是回家心切,一路小跑根本不用我去指引。
身上的汗湿透了棉袄棉裤,坐在马车上就好像身在冰窖,我们不敢坐久了,太冷了几乎都是跟着马车跑着,这样才不会太冷,跑不动了就上车歇一会,一路上路过好多村子,家家关门闭户室内灯火通明,炊烟缭绕的空气夹着饭的余香顺着北风传来,饥饿的信号再次涌起,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
跳上马车走出村子就好了,我就这样安慰弟弟们,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几十里路走过了,期盼很久的家远远可见,村子在黑夜里家家户户亮着灯,金光闪烁,狗叫、鸡鸭鹅、牛马声在夜空中回荡,我怜爱的摸摸两个弟弟的脸说;“咱还活着,咱还可以回家。”
他俩悬着的心似已落下,双双躺在装满木头的车上数星星,开着玩笑,吹着口哨,孩子就是孩子天真的忘记了刚刚的危险与劳累,我回忆着依然战战兢兢,若狼群真来了我宁愿自己喂狼,也不会让弟弟舍身,若累死的也该是我毕竟我比他俩多活四年,他俩还小呢,父母还要他们养老呢,长嘘一口气就要到家了。
到了村口面前正站着一人,喊了一句是“穆英吗”我赶紧拽住马,定睛一看原来是父亲,他拄了个棍子站在村口焦急的望了好久,只因他腰疼所以不敢劳累,我们激动地齐声答应:“是的”,于是一同步行回家,进屋后灯光的明亮很刺眼不敢睁开,身上头上的白霜让我们姐三变成了可以移动的雪人,棉衣可以脱下,棉裤腿结冰怎么也脱不下来,没办法去灶坑前烤化,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饭菜顺着嘴直接流到胃里,几乎没怎么用牙去咀嚼,冷热骤变交换脸上灼热无比,通红如火,吃饱后疲劳的身体四处发酸,关节被超负荷的劳动折磨的疼痛着,弟弟还小吃着饭就睡着了,母亲怜惜的把他们抱到温暖的被窝,我也是强忍着疲劳饮马,给它们喂草,一路疾奔拉车劳累两批马身上结满了霜花,变成了雪马,我怕化了它们会冷,就拿着笤帚全身扫了一遍,才进屋,母亲给我们收拾衣服,父亲和姐姐把木头规整一下,看着姐姐我在想孩子多真好,要是我三个都喂狼了家里还有她呢,这么劳累她不去也对了,一切我愿担当。
苦是曾经,也一一挨过了,如今想起真是弹指一挥间,回首若再次来过似乎不一定有当年那个劲了,就这样一天天弟弟长大了,我也成熟了,家里的生活也随着我们强壮而好了起来。
人没有吃不了的苦,没有遭不起的罪,如今我对现在的生活很知足,最起码不用那么苦不用那么累。
我在这十几年里先后读书很多都因家境拖累中途辍学,怨过,哭过,恨过,在家搞小资养羊养兔秋季去田里捡粮,卖钱赞起,弟弟大了我又开始了求学,启用自己的钱。
自那一年起我才开始真正体验这五味人生。
那年的冬天格外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