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补红楼
作者: 飘然东来
时间: 2013-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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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回 焦大大网恋见娇娘刘姥姥再进大观园 自贾赦发往台站效力赎罪,贾珍从宽革去世职派往海疆效力赎罪后,荣宁二府也就慢慢潦倒了。后来贾政
摘要:巧姐到底有乃母熙凤的聪慧,只不说破,闲来也教姥姥上网,还给她取了“村姑可人”的网名。一来二去,刘姥姥竟聊天聊得极是娴熟了,于是索性搬到俩人闺房,二人不用微机时,都是刘姥姥在神聊。一来二去,姥姥竟也宅女了,不串门不闲扯,得空就赶紧上网,也不知鼓捣些甚么,竟至难以放下了。女婿狗儿和女儿见是非少了,倒也暗喜,乐的由她自便。无非每月多支几文网费罢了,倒也了了,毕竟日子比昔日宽裕了许多。
第一百八十八回
焦大大网恋见娇娘 刘姥姥再进大观园
自贾赦发往台站效力赎罪,贾珍从宽革去世职派往海疆效力赎罪后,荣宁二府也就慢慢潦倒了。后来贾政夫妻远行,贾琏远去探父未归。宝玉另行赁房独居,全赖宝钗苦心支撑,苟活者尚得以残喘度日。
话说时光如梭,流年若奔;白云逐苍狗,碧水溺白驹。转瞬间又是数载春草绿过枫叶红,桃花再度笑春风。某日正是立春后第二天,乍暖还寒时候,圣上散朝归来,于后宫且思且行,不觉间走到凤藻宫前,睹物思人,乃忆起贤德妃往日音容。
满城春色宫墙柳,景如旧,人空瘦。恩爱历历上心头,无奈伊人已远走。殇风急,情难留;颦笑犹在,贤德悠悠。脂粉绕鼻香,佳丽追腚后——奈非斯人,空悲切,太纠结!皇上吟罢,唤过随行都太监夏秉忠询问事体。许是爱屋及乌之故,今上着重问询了荣宁二府后来的人事。
夏老爷历来和贾政相厚,没有不说好话的,就柔柔细细地说了一些二府后人的现今苦楚。末后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奴才到底是内宦,外边的事情,总是几位王爷他们清楚。”圣上略一沉吟,叹了一声:“宣几位王爷去御书房觐见。”
“因御史参奏荣宁二府一案,罪在赦珍二人,其身系世袭职员,罔知法纪,已然重治。余者究属功臣后裔,殃及二人之罪,以至惶不聊生,朕深以为悯。今访得伏法之人惕厉用事,愧怍之心常现。着都察院返还所封之府邸,以为公卿后人栖身之所,亦表主上仁慈待下,明慎用刑之天恩。”听到北静王的据说转旨,宝玉倒也淡淡的,只是宝钗一干人很是雀跃了一番。
府邸归还后,自有在京世谊人等前往恭贺,东平郡王之孙、南安郡王之孙、西宁郡王之孙、北静郡王,并镇国公之孙、理国公之孙、齐国公之孙、治国公之孙、修国公之孙、缮国公之孙。余者更有平原候之孙、定城候之孙、襄阳候之孙、景田候之孙、忠靖候史鼎,及锦乡伯公子、神武将军公子诸人,这些王孙公子都遣人送来了不菲的贺仪,真正应了那句“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陆续几天,宝玉寄居的寒舍熙来攘往,所幸宝钗平儿应酬周到,袭人蒋玉菡夫妻也来帮助照应,倒也不显尴尬。过后宝钗查点贺仪,很是不薄,便与宝玉商量择吉日回迁荣府。
经历此番变故,宝玉似是倦了红尘,尤其潇湘馆怡红院等处,更是伤情悲怀,断然不再想居住荣府了。宝钗亦想,世职已丢,宝玉不善经济,又无俸禄,出多入少,众亲朋帮得一时,终帮不了一世,眼下即便手头宽裕,也要从长计议。贾蓉恰好过来看视,和二叔说起回迁宁府之事。自己龙禁卫一职虽得以复原,但职位卑微,俸禄寡薄,兼其他所得毕竟有限,偌大府园,恐难支撑。宝钗趁机和贾蓉定下,归拢两府人等,径去宁国府住下,却把荣国府并大观园租赁出去,所得也极丰厚,宝玉贾蓉等人深以为可行。不久择吉日搬入宁府,宝玉让人封堵了荣宁街上大门,于宁国府东南角另开一门,一切事物自有贾蓉宝钗诸人打理,自己安心做起愚公不提。
且说巧姐自给了板儿做童养媳,一家人俱各喜欢。公爹狗儿,小姑子青儿都喜巧姐儿聪慧乖巧,虽婆婆偶有张狂,奈其母刘姥姥一瞪眼,自也不敢妄动。虽不比昔年在荣国府那么富贵,倒也不曾吃的苦楚。只是乡村小户,日子毕竟单调,于是,撺掇青儿,姑嫂俩人在闺房里安了电脑上了网。自此两人遂于针线女工上渐渐懈怠下来。起初刘姥姥也反对,但到底碍于往日老祖宗恩德,也忌惮贾家余势尚存,只在背后埋怨:“扯根破线,上个破网,荒废了恁多正经,端的当吃还是当喝啊?”
巧姐到底有乃母熙凤的聪慧,只不说破,闲来也教姥姥上网,还给她取了“村姑可人”的网名。一来二去,刘姥姥竟聊天聊得极是娴熟了,于是索性搬到俩人闺房,二人不用微机时,都是刘姥姥在神聊。一来二去,姥姥竟也宅女了,不串门不闲扯,得空就赶紧上网,也不知鼓捣些甚么,竟至难以放下了。女婿狗儿和女儿见是非少了,倒也暗喜,乐的由她自便。无非每月多支几文网费罢了,倒也了了,毕竟日子比昔日宽裕了许多。
此时,宁国府渐渐喧嚣起来,以往的家人媳妇,有那日子紧巴的,也有记挂府上待下人仁厚的,都慢慢归附回来,宝玉的小厮焙茗还有李贵,不知哪儿转悠一圈,想是混的不济,也早早回来了,还是跟着宝玉。
原来宁府的焦大孤身一人,一直不曾离开宁府,自从那次因酒后嚼舌,被小厮们用土和马粪满满的填了一嘴,也安闲了许多。这次变故,阖府虽是窘迫,贾蓉念他到底是从小跟着太爷出过三四回兵,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出来的,才有了家族几十年的荣华,恩情到底是有的。况且,一直以来,对主人忠心耿耿,因此贾蓉自己吃稠的,也没敢让他喝稀的。焦大倒也知趣,除了偶尔灌几口酒,发点小癔症,基本也算相安无事。
这几日焦大见焙茗每每拿了一个方块儿在玩,很是投入。焦大好奇,凑过去打听,焙茗就告诉他是手机,可以上网、游戏,还能找人说话儿。焦大伶仃大半生,无家无业,起初倒也自在,现今老了,许多同年都或死或走,他越发连个说话的人也没了,常常就感到孤单。听焙茗说能找人说话,很是心动,就央求焙茗教他。焙茗也是闲得无聊,就手把手教他如何找人聊天说话,焦大试了半天,慢慢摸着门路,就缠着焙茗帮他买了一个,毕竟在宁府几十年,月俸银子加上主人赏的,偶尔还能收几个贿赂,体己那是相当丰厚。自此,整日价躲在自己小房里点点按按,酒也不喝了。贾蓉见他不惹事生非,也乐得落个清心,逢事也就不指使他。宝钗本就宽厚,也听得他一向行迹不堪,见他本分,就安排焙茗李贵等人时时照顾,焦大倒也保暖无虞,俨然一副主子日子了。
这焦大一直和贾代儒相交不错,那代儒自贾瑞死后,万念俱灰,一度几欲自尽,幸得焦大常去探视,两人年纪相仿,很谈得来,一来二去,遂成莫逆。自小在太爷身边,加上几十年浸润书香门第,焦大肚内也颇有几滴墨汁,更兼与代儒走动后,耳濡目染,于诗文一道也多少有点开窍了,于是动辄五律七绝的,也颇能诌得几首。自上网后,给自己取了个“深山樵哥”的名儿,把自己闲来吟诵的诗词捣腾出来,找代儒润色一下,统统放在网上了。随后就有好此道的男女前来搭讪,有称师的也有呼友的,着实热闹。那焦大越发得了意。
近来焦大网上认识了一位“村姑可人”,两人言谈间很是相契,尤其那可人儿亦喜诗词之作,言谈间说些“大火烧了毛毛虫”之类,很是朴素。焦大内心里是敬畏文人的,尤其对异性文人,独这村姑让他甚感亲切,许是骨子里的乡村情结使然。聊几天后,焦大愈发感觉村姑的确可人,竟至难以忘怀,随时掏出手机看看她是否在线,几成心病。
暗暗说于李贵,李贵问起年龄,焦大说倒是没问,想来也就中年上下。李贵细眯了眼艳羡一番,就撺掇他见面,还怂恿他与村姑成个家。焦大乃自忖漂泊几十载,如今华年老去,一个人,到底不便,暗暗也有了意思。再聊时,就问起村姑,恰好也是独身,焦大就言语试探,不料那可人倒不扭捏,只是岁数语焉不详地含混过去。焦大喜不自禁,趁机卖弄了一下自己积蓄,以为将来求亲铺垫。暗想自己老是老了,毕竟手里大把银子,世上妇人,哪有不爱这雪白之物的?于是壮壮胆子,约他的可人儿去新开的大观园赏景小酌。可人含糊一番,也没定准。
晚上青儿睡下,刘姥姥悄悄拉巧姐出来外间坐下,说起一个“深山樵哥”不错,很有钱,现在是一个大府里管家。巧姐就笑,说网上的事当不得真的。姥姥心下大不以为然,暗想自己偌大岁数,总不至被骗了去,纵然骗,也是老娘骗他一顿好嚼裹。于是不理巧姐,兀自又去开机上网了,心里自思:“辣妈妈的,凭俺老刘手段,先弄他几文花花。再说自上次叨光逛过大观园,一直没能再去呢,趁机逛逛,顺便落个肚儿圆。”不想那樵哥也正在线,于是二人约定三日后大观园门口见。
那焦大得可人允诺,一夜辗转,暗想自己老态龙钟,白日里见,到底不雅,反反复复中琢磨细节,遂逐条写在纸头上。第二天到底约好,大后天黑天后,俩人大观园旁边歪脖子老槐树底下见。本来那可人要带朵倭瓜花为记,焦大恐自己老眼昏花,看不真切,乃相约由可人抱个倭瓜,闲杂人看见,也只当乡下卖瓜女子,断不会引起麻烦的。此后焦大翻箱倒柜,搜寻旧日衣服,还顺便让焙茗送来了宝玉旧日所用的洒金折扇,竟不想现今早春料峭,天气犹寒。再带上代儒处借得的一只西洋夹鼻眼镜,对镜曼舞一番,自感得意,仿佛已是佳人在怀,春心萦面。禁不住边晃边唱:“春天里,那个百花香。我见我的小娇娘,小娇娘啊小娇娘,小娇娘……娘。”听听,美得都叫了娘了。
那刘姥姥苦捱到日子,天傍黑,看看女儿两口子和外孙下地未归,就指使青儿去地里照应,自己巴巴地找来巧姐捯饬。巧姐有自娘家带来的首饰盒,奈日久不换,脂粉到底不全。姥姥倒不以为意,只让巧姐生法调剂。巧姐到底心灵手巧,去厨房面缸里舀来一勺白面,刘姥姥嫌费,巧姐就捏取一撮,放手心里对着姥姥一张褶子脸,嘱咐一声闭眼,扑地一吹,一个驴粪蛋儿就挂了霜了。随后巧姐拿胭脂点抹一番,白的红的,煞是好看。只是眉黛早就干透,到底巧姐去厨房灶下拿来一根燃过的树枝,门枕石上磨一磨,就手给姥姥描了两道丹凤眉,很是标致。
闲话少叙,只说临期黄昏后,月上柳梢头,那刘姥姥远见一人奔老槐树而来:头上儒巾映月光,身上青衫随风飘;瘦长身材,徐步轻移;闲踱信步,一摇三晃;说不尽的风流倜傥,道不完的沉稳从容。那焦大也远远望见树下女子:修身削肩,颀长身材;背依枯槐似弱柳,怀抱倭瓜如白梅;清瘦面孔朦胧望,素常服饰恍惚见。天然不需雕饰意,仿若仙子降凡间。
焦大远处望见,心下悸动,喃喃一声:“可人儿!”就急急奔槐树而去,那边姥姥也抱紧倭瓜,径扑焦大而来。两人到底上了岁数,脚步踉跄,焦大刚刚握住姥姥的手,脚下一空,跌倒在地,捎带把姥姥一拽,也趴平了,远看倒似俩人互相叩拜似的,极尽虔诚。那姥姥一生勤苦,近来那手越发纤瘦了,手上一只顶针被焦大半握不握间,丁然一声落地,清脆可闻。俩人匍匐地上,头顶对着头顶,抬起眼,对看片刻,焦大倏忽爬起,哆嗦半天,到底是姥姥嘴快:“你个老杂毛!”,那焦大也不示弱,吭哧一会儿,回一句:“你个老倭瓜!”
做书人到底是无冕之王:交错了时空,纷繁了世事,说来虽近荒唐,看官细玩倒也颇有趣味,倘或得一点警示,便是此文极大幸事矣!正是:
满纸荒唐言,一篇调侃语。
休言无正事,人生本如戏。
欲知后事如何,貌似无需分解。拜拜了,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