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二则

摘要：孤独是一种美！天马行空是孤独，独来独往，无所顾忌；黄山迎客松是孤独，卓尔不群，无所牵绊；夜空明月是孤独，独步青天，傲视宇宙；长河落日是孤独，只身浊流，忍顾旷野。那种美几乎没有对比，没有参照，是一种唯一，是一种无二。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我自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思想，孤芳自赏也好，顾影自怜也罢，悠悠哉，自得其乐；欣欣然，独领其趣。一切仿佛都属于自己，可以想自己要想的问题，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无人搅扰，耳清目静，怡然自得。 【一】安贫乐贱
　　 对于社会的进步和发展而言，安贫乐贱也许一种消极，一种保守，甚至一种阻滞力。但我觉得就做人而言，安贫乐贱却是一种令人须仰视的崇高境界。
　　 古时候，有许多卓然君子，看破红尘，悟透禅机，视金钱、名誉、权势、地位如草芥粪土，“不受尘埃半点侵，竹篱茅舍自甘心”。有的人为不愿改变这种高尚的操守甚至舍弃生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死犹未肯输心去，贫亦其能奈我何？”伯夷、叔齐宁死不食周朝小米；介子推功成身退，不愿意封侯列相，宁同老母一起葬身火海；陶渊明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满腹经纶，却布衣草履，“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自得其乐，绝不“不为五斗米折腰”。李白、郑板桥、朱自清、甘祖昌……等等这样的君子从古至今，薪火相传，血脉相承，延绵不绝。
　　 在凡夫俗子眼里，安贫乐贱的君子们很傻、很迂腐、很穷酸，或“不识时务”，或“不识抬举”，或“不思进取”，或“有负众望”，或“浪度光阴”，或“荒废生命”。我则要对这些聒噪之人说一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其实，这也只是我假以陈胜名言对凡夫俗子们的反唇相讥罢了，类似“愤青”的一种行为。安贫乐贱之士根本不会去在乎这些，什么白眼，什么口舌，什么嘲讽，什么讥笑，什么污蔑，什么谩骂，对他们统统不起丝毫作用，没有半点影响，他们真的是马克思所说的那样：“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他们甚至也根本没想过什么“鸿鹄之志”。不像姜子牙、诸葛亮：姜子牙垂钓渭水，非安贫也，实为钓江山也；诸葛亮躬耕南阳，非乐贱也，实为种功名也。
　　 安贫乐贱的人，好像都有点“怪”脾气。我不否认，他们其中的一些人本来才华横溢、壮志凌云，只是由于他们所处的社会环境不容才使他们才消志殒、意志消磨，甚至变得消沉起来。他们不再是他们了，他们是“涅槃”后的凤凰，是丑陋的毛毛虫变化成的美丽蝴蝶。如果说他们有什么怪脾气，那也绝不是简单的“牢骚”、“愤世嫉俗”之气，而是一种海纳百川的豁达之气，一种荡然于乾坤的浩然之气，一种凛然于风雪冰霜的傲骨傲气，如松柏傲然于严寒，似翠竹之宁折不弯，也正是千百年来王侯将相、文人墨客、黎民百姓内心深处都不得不为之折服、为之钦佩、为之景仰的高风亮节。
　　 “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青气满乾坤”！有人把这里的“气”解释成“名”，这是大错而特错。“名”，是物质的，而“气”却是精神的；“名”可见可闻，可换取荣华富贵、锦绣前程；而“气”却似乎是虚无的、缥缈的，说有价值，可以是千金难求；说无价值，可以是不值一文。
　　 如今的社会，各种物质的的诱惑，已与古代不可同日而语了，大千世界，五光十色，琳琅满目，繁花似锦，万紫千红，不由得你不得陇望蜀、朝秦暮楚、欲火中烧。世事纷纭浮躁，贫富之间、贵贱之间无论生活条件还是社会地位都反差强烈，有如天壤：富者不仅美味佳肴、宝马良车、花天酒地、声色犬马，而且可以为所欲为、呼风唤雨，甚至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贫者或则衣才蔽体、食刚果腹、家无存款、债台高筑，高堂父母仅凭微薄，年少儿女四处打工。贵者，前呼后拥，气宇轩昂，“座上客常满，杯中酒不干”，登庙堂之高，如履平地；受顶礼膜拜，恍若神明。贱者，影单身孤，寸步难行，“屋顶开门，灶后打井”，门庭罗雀，举目无亲。
　　 在这样一个现实环境中，周永康、徐才厚、令计划、苏荣之流，被党和国家栽培有加、手持权柄的高级领导干部，整天“全心全意”、“三个代表”、“科学发展”不离口，信誓旦旦地表示“甘当人民公仆”，内心深处却贪欲膨胀，背地里干尽了贪污、受贿的勾当，巧取豪夺、卖官鬻爵、权钱交易、中饱私囊、声色犬马、骄奢淫逸。事发后，从他们家中查抄出来的钱财物绝不是刘青山、张子善之辈敢想的，即便是和申之流也望尘莫及、自叹弗如，真真是“富可敌国”，被他们玩弄的女人数十个、乃至上百个，令人发指！
　　 今生今世，尚能不为各种形形色色的诱惑所动，安贫乐贱，我以为这样的君子真的应令人高山仰止、五体投地。
　　 当周围的人们对权势趋之若骛、对金钱垂涎欲滴、对美色目光流火、对华堂艳羡不已、对珍宝爱不释手时，安贫乐贱的君子朋友们竟处之泰然，充耳不闻，熟视无睹，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特别是纵然面对白发父母、涕泪稚儿，依然我行我素，心如止水，不为所动，怀风守节，面无二色，心无他志，该耕耘耕耘，该务工务工，该吟山吟山，该戏水戏水，该下棋下棋，该喝茶喝茶，一卷书、半盏酒、几盆花草、几声丝竹，则足而足矣。甚至，什么也不爱好，如同草木，心如秋空一尘不染，目似秋水一片澄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无忧无虑，怡然自得。尽管这样的君子越来越少了，但正如廖然晨星，越少越显出其熠熠之辉，越少越令人敬佩有加，越少越弥足珍贵……
　　 安贫乐贱的君子们，注定要终生受困，或劳累、或饥寒、或窘迫，但却享有令人嫉妒的自由：说自己的话，不用人云亦云、鹦鹉学舌、言不由衷、看人颜色；过自己的日子，不用趋炎附势、委曲求全、阿谀奉承。每一天的日子平静平凡，甚至平淡，但却绝不平庸，真真切切是自己的，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
　　 现在我真的彻悟了一个道理，安贫乐贱，其实既不“贫”，更不“贱”；安贫乐贱，其实是许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一种境界，是人生的最高境界！
　　
　　 【二】说孤独
　　 近年来，由于身体不好，加之既没权也没钱，生活的圈子越来越小了，过去的朋友也渐渐地疏远了，没了来往。顾影自怜，仿佛陷入了孤独的境地了。这在许多人看起来是一件无法忍受的事情。我自己倒不这么看，我觉得孤独有孤独的乐趣！可以不受任何牵制，没有任何羁绊，惟我独尊，自由自在，乐在其中，悠哉悠哉！
　　 孤独是一种美！天马行空是孤独，独来独往，无所顾忌；黄山迎客松是孤独，卓尔不群，无所牵绊；夜空明月是孤独，独步青天，傲视宇宙；长河落日是孤独，只身浊流，忍顾旷野。那种美几乎没有对比，没有参照，是一种唯一，是一种无二。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我自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思想，孤芳自赏也好，顾影自怜也罢，悠悠哉，自得其乐；欣欣然，独领其趣。一切仿佛都属于自己，可以想自己要想的问题，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无人搅扰，耳清目静，怡然自得。
　　 孤独是一种境界！看透了尔虞我诈、狗苟蝇营，厌倦了纷纷红尘、鸡争狗斗，对人生、对自己、对世界都经过了苦苦思索，看破红尘，参透禅机的大贤高德之人，才能够主动选择孤独！古时候不就有那么多的大文人、大官宦，或摒弃荣华富贵，或辞却高官厚禄，君子不党，离群索居，小隐于林大隐于市吗？
　　 孤独分主动的和被迫的两种，但是不管是出于主观的主动还是被时世逼迫迫不得已，我都钦佩之、赞赏之。做自己生活的主宰，不被别人所左右，不与鲜花野草为伍，不跟帮唱影，不同流合污，或独立空谷，或躲进小楼，或躬耕垄亩，或采菊东篱，或读书，或吟诗，其乐无穷哉！
　　 当然，我知道现今的情形，不群不党，不结交达官显贵，不巴结权势，你可能寸步难行。别说升迁，别说显达，就是寻常日子你恐怕也过不安生，只能与贫穷为伴，与落魄厮守。车子、房子、位子、票子、女子，一切都与你无缘。你还要忍气吞声、遭受白眼，什么功劳、业绩，什么奖赏、表彰，统统没有你什么事，“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尽管我知道孤独的代价，但是，我决不改变我的操守，我甘心为孤独牺牲一切，只要尊严！荣华富贵确实诱惑人，但是连陶渊明那样的封建士大夫都不屑于为五斗米折腰，我们又怎么可以为些些小利而弯下坚硬的腰身，垂下高贵的头颅呢？更何况，钱财，本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为此废铜烂铁劳神累心岂不冤枉；子孙自有子孙福，穷富不过三代，何需我老甘为孺子牛呢；红巾翠袖，固然迷人，英雄美人，鸾凤和鸣，琴瑟相亲，人生快事，但君不见，古往今来，多少爱恨情仇的故事里，英雄蒙羞，壮士落难，往往是栽在石榴裙下、鸳鸯枕畔！
　　 因此，有得就是有失，切不可只看到自己高官得做、骏马得骑、体面风光、得陇望蜀、姚黄魏紫，日日呼风唤雨，夜夜笙歌宴舞，却不见自己已出卖了良知，抵押了灵魂，丧失了尊严，玷污了品德，脖子习惯于点头称是，脊梁习惯了哈腰如弓，大脑如洗，目光如瞽，说是活着，其实酒囊饭袋衣架而已、行尸走肉罢了。这样的生活，有什么值得殚精竭虑去追求、呕心沥血去珍惜的呢？
　　 孤独是一种幸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可仗剑天下，可自斟自饮；可“云做衣裳风为马”，可“闻水欢歌听花语”；可让心灵休憩于湖光山色，让思想驰骋于荒原大漠，上接皇天之灵光，下受后土之精气；也可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完全回归大自然，让生命悄悄地来，悄悄地去，像草木一样。滚滚红尘，人间烟火，喧嚣俗世，尔虞我诈，都不过是幻影虚戏，你只是心如止水的看客，气定神沉的观者，任他生末净旦丑，走马灯般地交替登场，任他刀枪剑戟、斧钺钢叉轮番上阵，你轻摇芭蕉扇，慢饮乌龙茶，哂忠奸宠辱，笑江山轮替，岂不快哉？即使只有粗茶淡饭将就果腹，只有破衣烂衫仅仅蔽体，纵然繁华闹市，无人相识，纵然漫漫寒夜，无人相拥，孑然一身，又何惧哉？
　　 我孤独，但却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