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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又照满天晖 ————记一场别开生面的生日宴会

作者: 未名书屋屋主 时间: 2016-11-02 阅读: 151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生于菊月,虚岁六十有九,依傍东篱,颐养天年。本地有过九不过十的习俗,亲友们一直怂恿我弄个七十寿庆,热闹一下。我一贯行事低调,不喜张扬,本不想搞什么寿庆活动。

生于菊月,虚岁六十有九,依傍东篱,颐养天年。本地有过九不过十的习俗,亲友们一直怂恿我弄个七十寿庆,热闹一下。我一贯行事低调,不喜张扬,本不想搞什么寿庆活动。况现今人到七十也不古不稀,按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的划分标准,未到八十尚属中年人。却不料在我生日即将来临的十多天前,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演绎了一场生离死别的悲喜剧,不妨说来给诸位文友听听。
   10月13日礼拜四,那是一个黑色的星期四。下午3时许,我骑着女儿给我的速派奇电动车去球场打球,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向我急速驶来,与我的车后尾来了个亲密接触,只听“砰!”的一声,就觉被抛到云霄之外,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只闪过一个念头:“吾命休矣!”事后从视频录像和老伙伴们绘声绘色的讲述中才知,我的车被撞飞十六七米,我这一百二十斤的凡体肉身被抛出七八米,比车还高,重重地摔在那黑色的柏油马路上。肇事司机无证驾驶,还涉嫌酒驾。幸好车主在第一时间拨打了120,一阵风驰电掣的呼啸,一阵手忙脚乱的摆弄,一阵CD什么的查验,OK!没有骨折,没有内伤!亲友伙伴连同肇事车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从迷糊中清醒过来的我,手抚血肉模糊的身躯,也暗自庆幸起来。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伤肢的肿痛啃啮着我的神经。迷糊中,一条大河出现在眼前,那个眼若铜铃的阎罗鬼王在彼岸向我指指点点,那黑白无常狰狞着面目立马张牙舞爪地飞到我身边,反绑起我的双臂,把我带到奈何桥那边。阎罗让我交出买路钱,不交便带我走过十八层地狱,让我见识什么是上刀山下火海。最后在我身上上下其手,见我囊中真的无钱,便命小鬼将我抛回到河这边来。那小桥竞轰然垮塌,我便瘫倒在河岸上。不知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地在我耳边响起,那是女儿的叫唤。醒来才知道,我到那个被人们称之为阴曹地府的地方潇洒走了一回。此后,眼前总晃动那黑色的轿车,黑色的柏油马路,那个黑色的阴曹地府。
   在医院治伤的日子里,家人日夜守候,嘘寒问暖。亲友闻讯赶来,慰问有加。遍体鳞伤的我虽然疼痛难忍,心情倒也豁达。呻吟病榻之际,不禁口占一首《浣溪沙》:
   噼呖一声七魄飞,抛尸五丈面全非,黄尘掩体血沾衣。
   忽报奈何桥已断,阎罗隔岸送吾归,夕阳又照满天晖。
   拙诗在几个微信群中发出后,本地和外地的网友们纷纷发来询问,得知实情后,电话和帖子便如雪片般飞来,除了表示慰问,还有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福大命大造化大,逢凶化吉乃呈祥”之类的祝福语。更有那几个老玩童发来“临危不惧”“赴汤蹈火”“视死如归”的俏皮话,差点就用上“永垂不朽”了。江山文学的长篇主编六月竹子则从千里之外的东北铁岭打来长途电话,殷殷之情,溢于言表。还代表董事长赵兴华、总编站长古渡先生表示关切和慰问。球友、文友、诗友、棋友、牌友、驴友们纷纷来到医院和家里看我。这一切,让我感受到无边的温暖。每每想到此,我总热泪盈眶,情不能抑。
   生于菊月,本名菊生,乃家父所赐。文革中伟大领袖毛主席他老人家给红卫兵小将宋彬彬改名为“宋要武”,一时改名风时四起。我也心血来潮,既要文,也要武,改为现在的名字。然对菊花仍情有独钟,平时对与菊花相关的一切都感兴趣,对菊花的书画诗词尤为喜爱。动乱年代,作为右派分子的子女,心灵饱受创伤,读到黄巢的“瑟瑟秋风滿园栽,香寒芯冷蝶难来。它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的诗句,觉得自己就是那瘦弱的菊花,企盼护花神降临人间。悲愤时,我会高声咏读秋瑾的《重阳志感》:“容易东篱菊绽黄,却教风雨误重阳。无端身世茫茫感,独上高楼一举觞。”现时正值菊花飘香的时节,望窗外篱菊,便以菊自比,顾影自怜,孤芳自赏,拟得一首七律:
   依依簇立沐斜阳,笑傲东篱映曙光。
   乍降寒霜摧老树,忽来浊雾蚀残香。
   青枝又发新芽翠,绿叶还萌嫩蕾黄。
   今岁犹吟金缕曲,它年再赋满庭芳。
   忽然就发奇想,在这金菊绽黄、白菊芬芳、野菊灿烂的时节,来一个咏菊诗词大赛,抒发诗友们的浪漫情怀,活跃诗词协会的文学气氛,如何?就又想到七十寿庆的老话题,经过这一遭生死劫难,我改变了主意,我要庆贺劫后新生,并乘此机会,表达对关爱我的至亲挚友的感恩之情。如果把颁奖仪式和生日宴会合并到一起,来个两场芝麻一场打,岂不皆大欢喜?
   我的倡议得到了诗协领导的首肯,当即发出赛事通知,仅一个星期,就收到县内外诗友数十首咏菊的诗词,无记名编号请外地诗词大师评审,很快就评出一、二、三等奖6名。诗协请本地名书法家为6名获奖作品书写条幅,为所有应征作品印制成小册子。
   在酝酿赛事时,我想到奖金和颁奖典礼的经费来源。此时我的伤情已无大碍,便出院养伤。车主承担了全部治疗费用,答应给我适当的经济补偿。我本想推辞不要,但想到赛事经费,突然灵机一动,何不让他来赞助一点,我再从积蓄中拿出一点?于是,就有了一场很有意义的生日颁奖宴会。
   10月26号,也是农历9月26,68年前的这一天,我生于江南的一个古镇。68年后死而复生的这一天,诗词协会为我、为我们诗友举办了一个别开生面的生日颁奖宴会。诗词协会、作家协会、书法协会、摄影协会、湖海艺文社和江山文学网在本地的文友、门球协会的队友、远在外地的亲友、我的老邻居、老朋友们,都纷纷赶来,我像见到了失散已久的亲人,热情地和他们握手、拥抱,他们也向我发出关切的问候和诚挚的祝福,大厅里洋溢着和谐热烈的气氛。
   宴会开始,首先举行了咏菊诗词大赛的颁奖仪式,诗词协会的周副主席宣读获奖名单和贺词,然后向获奖者颁发获奖证书和奖金,展示获奖作品的书法条幅,接下来获奖者发表获奖感言,朗诵自己的诗作。作为诗赛倡导者和策划者,我当然义不容辞积极参加,在病榻上又写了一首《江城子》,竞获得第二名。我满怀深情地作了现场朗诵:
   万花纷谢汝还香,立篱旁,不张扬。一夜风声,冷雨挟寒霜。满地残痕衰叶落,萧瑟处,倍凄凉。
   忽闻陶女换新裳,绽青黄,更芬芳。烟敛云收,依旧竞秋光。一片冰心萦日月,狂骤起,又何妨?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文友们竞事先就准备了贺诗,纷纷向我发来,先后收到9首贺诗和十数枚书画联匾,一一展示后,我们分别合影留念,定格这美好的一刻。当我发表生日感言时,我激动不已,事先准备的腹稿已忘得一干二净,我只好高举手中的酒杯,祝福大家幸福安康,祝福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当我和一位女诗友对唱情歌的时候,当宴会在祝你生日快乐的合唱声中结束的时候,我才真切地感受到,我从人间走过了魔鬼般的地狱,又回到了幸福的天堂。
   事后,为了答谢诗友们的贺诗,我又作了一首七律,不妨抄录于后,以飨读者:
   东篱老菊绽新黄,竞引群贤赐贺章。
   语寄延龄明壮志,诗祈寿客诉衷肠。
   低吟浅唱同称颂,击节高歌共举觞。
   钟子俞生知遇际,深情厚谊满华堂。
   注:“延龄”“寿客”乃菊花别称。“钟子”“俞生”指钟子期、俞伯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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